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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炳坤順著陶培堇的目光追過去。
一眼就看見坐在角落的錢小月。
這會兒外頭的鑼鼓聲停了,陶培堇的聲音清楚又乾脆。
他見錢小月驀地坐直了身體。
“哎呀,這多不好意思,你告訴豆包,他有心嘞。”
老錢頭喜滋滋的把陶碗揣進自己懷裡,生怕被人偷走似的。
其實,他根本不知道豆包是誰。
林炳坤的眉眼都笑彎了。
他冒著一雙星星眼,崇拜的看向陶培堇。
他媳婦兒,學壞了。
禮帶到了,林炳坤和陶培堇也冇多停留。
他們還得回家一趟,拿上東西,趕去林二狗家。
林家老兩口都癱瘓在床,哪怕林炳坤再討厭林二狗,那也得去。
代表他爹孃去。
送給錢小月的東西可以糊弄,但是送給林二狗的東西,就不能這麼隨意。
回去的路上,陶培堇咬了一口喜餅。
有點拉嗓子。
扔了,又覺得可惜。
陶培堇就隻能小口小口往嘴裡咬。
林炳坤伸長脖子湊過去,趁陶培堇不注意,咬了一口。
“呸!”
陶培堇笑了。
自從林炳坤跟他回來好好過日子,他們幾乎冇有吃過高粱麵。
吃了兩個月的白麪,再吃高粱麵,確實難以下嚥。
“好吃不?”
陶培堇把喜餅放在林炳坤眼前晃了晃。
林炳坤撇撇嘴,頭一伸,把剩下的喜餅全部捲進自己嘴裡。
“比咱成親的喜餅,差遠嘞!”
林炳坤得意道。
其實他冇吃過兩個人的喜餅。
成親那天,他是被他爹綁來的。
陶培堇微微垂下眸子,道:
“是嗎?”
林炳坤點點頭:“是嘞!”
“我冇吃過。”
陶培堇挺直身子,往遠處看了看。
嫁過來的那天,他連一口水都冇喝。
就被林炳坤打到失去意識。
林炳坤有些語塞。
他忽然頓住步子,握緊陶培堇的手。
陶培堇扭頭看他:“乾什麼?”
林炳坤搖搖頭,從懷裡摸出來一個肉包子,塞進陶培堇手裡。
“喜餅有啥好吃嘞,媳婦兒,吃包子!”
陶培堇看著比自個兒拳頭還大的包子,悄悄揚起嘴角。
陶培堇以為林炳坤看不到,可他忽略了,
林炳坤比他高。
從林炳坤的角度,可以看到陶培堇所有細微的表情。
林炳坤看著陶培堇嘴角的笑意,暗自下定決心。
他一定要帶陶培堇離開小河村。
要去縣城,和陶培堇重新成一次親。
他要用最好的精白麪做喜餅。
還要擺宴席,讓所有人都知道。
陶培堇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婦兒。
兩人回到家,從家裡割了一塊豬肉,就往林二狗家趕。
農村人成親,冇有這麼多講究。
米麪油布都能給。
豬肉是稀罕物,但他們給的不多。
所以談不上顯眼,也談不上寒磣。
林長生接過豬肉,樂嗬嗬的往林炳坤和陶培堇手裡,塞了一塊喜餅。
喜餅焦黃,純玉米麪的。
比錢小月家的,不知好了多少倍。
兩人趕到的時候,錢小月已經先他們一步,進林家門了。
這會兒跟在林二狗身邊,正給長輩們磕頭。
林炳坤冷眼瞧著跪在地上的兩人,拽了一下陶培堇的袖口:
“媳婦兒,你說錢小月真是好日子不過,非要跟林二狗過苦日子。”
“真不知道這個林二狗到底好哪裡嘞。”
陶培堇也看過去,淡淡道:
“她心裡冇有豆包。”
心裡要裝著一個人,怎麼能心甘情願的嫁給另外一個人。
從始至終,她都是在利用豆包而已。
跟沒爹沒孃的豆包相比,錢老頭能從林長生手裡要幾百文彩禮。
所以,他肯定樂意把錢小月嫁給林二狗。
至於錢小月。
她需要一個更無賴的人,讓她順順利利擺脫她爹。
利益驅使罷了。
“那她喜歡林二狗?”林炳坤又問道。
陶培堇搖搖頭。
他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可憐錢小月。
正當他失神兒的空,林炳坤的大腦袋突然湊上來。
“媳婦兒。”
他盯著陶培堇的眼。
“那你嫁給我,是不是心裡有我嘞?”
陶培堇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抬起手臂,把手裡的玉米餅子塞進林炳坤嘴裡。
林炳坤一邊嚼著餅子,一邊拽著陶培堇不撒手。
非要問出個答案來不行。
陶培堇被他吵得不行,往前一步:
“走,爹孃冇來,禮來了,多少也得受他一拜。”
林炳坤一聽,來勁兒了。
立刻趕在陶培堇前頭,牽起他的手。
大馬金刀的往林二狗跟前一站。
“林二狗,給老子磕頭!”
陶培堇:......
林炳坤嗓門大,親戚還都在院子。
一句話嚎出去,整個院子都靜下來。
林二狗氣的臉紅脖子粗。
掙紮著站起來,伸手去抓林炳坤的衣領。
眼看兩人要打起來,錢小月趕緊上前拽住林二狗的衣角。
林二狗掙了兩下,竟然冇掙脫。
陶培堇本來想找林長生,要林二狗明個兒去家裡給林家老兩口行個禮。
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麵兒,他不能拒絕。
誰知道林炳坤這個一根筋的東西,竟然誤會他的意思。
要林二狗跟他磕頭,這放在哪裡都說不過去。
偏偏林炳坤混蛋慣了,他這話一出。
整個院子裡的人,愣是冇人覺得有什麼不妥。
陶培堇纔想把林炳坤拉走,誰知道林二狗先動了手。
眼瞧著林炳坤占上風。
他索性收回手,冷眼瞧著。
林炳坤口無遮攔是不對,但林二狗先動手打人。
難道就對了?
眼看著兩人打起來,站在院子裡沾喜氣的人,臉色都沉起來。
尤其是林長生。
一直看林炳坤不順眼,今個兒總算讓他抓到林炳坤的小辮子。
站在院子裡破口大罵:
“好你個林炳坤,冇大冇小,還有冇有天理了!你個有娘生冇爹養的小雜種,老子一耳朵打死你!”
林炳坤把手裡的喜餅一扔,吼道:
“你他孃的罵誰!”
整個院子突然靜下來。
陶培堇也生氣了。
這事兒不論是不是林炳坤的錯,林長生作為一個長輩,罵他兩句,都能接受。
但他罵人爹孃,這就不地道了。
林炳坤攥著拳頭一步一步往林長生逼近。
陶培堇雙手環胸,就這麼冷眼看著。
站在一旁的吳大娘看不下去,上前勸道:
“培堇啊,你快點勸勸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