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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培堇抬手拍了一下他腦袋:
“你就不會用裡正的話,藉機告訴大家,今年冬天不正常嗎?”
林炳坤皺著的眉頭忽然舒展開。
大冬天蓋房子本身就不正常。
總是要有個說頭。
裡正是他們村最有文化的人,他的話,大家一定都會聽。
要不就說他媳婦兒聰明嘞!
打定主意,林炳坤搬來個矮腳凳子,坐在陶培堇麵前:
“媳婦兒,你說咱請工人,工錢咋算嘞?”
要是按著土坯算,太過麻煩。
要是按著天數算,又怕有人偷懶。
陶培堇略一思忖。
“按著天數算,請裡正幫忙張羅人。”
林炳坤張口道:
“不用裡正嘞,我今個兒找老祖宗去了。”
陶培堇正色道:“不找裡正幫忙,那你咋告訴村裡人今年冷冬嘞?”
林炳坤一怔。
他咋就冇想到!
林炳坤火急火燎起身就要走,被陶培堇一把攔下。
“你急啥嘞,一天的工錢還冇給人定下嘞。”
林炳坤邁出去的步子又收回來。
“對對對,媳婦兒你說我們給多少合適嘞?”
“二十文。”
“二十文!”
林炳坤驚的瞪大了眸子。
“包吃。”
“還包吃!”
陶培堇點點頭。
林炳坤不過驚訝一瞬,就立刻接受了。
上一世,他做了半輩子生意。
要想馬兒跑,就要讓馬兒吃飽的道理,他比誰都明白。
林炳坤在心裡盤算一遍,一個男人,手速快的,一天能打一百多塊土坯,哪怕是手速慢點,一天也能打個一百。
老院還能拆下來不少土坯,也就是,最少也要打出來五六萬土坯才行。
十天的時間,一天就要六十人。
林炳坤頭都大了。
這事兒,還是得找裡正。
說乾就乾。
林炳坤喝了一碗水,就直奔裡正家。
林炳坤走進院子裡的時候,裡正一家正在吃午飯。
看見林炳坤來,裡正一口飯冇嚥下去,嗆得臉紅脖子粗。
“炳坤啊,咳咳咳......你咋來了?”
“還冇吃飯吧,來來來,英子,給炳坤那雙筷子。”
英子是裡正的媳婦兒。
“不用了不用了。”
林炳坤擺擺手,大模大樣的往凳子上一坐。
裡正的家是小河村蓋的最好的。
雖然都是土屋,但裡正家鋪了青石板。
比彆人家的房子,都洋氣的多。
林炳坤雙手枕在後腦勺,打量著裡正家的夥食。
燉蘿蔔。
農村人冬天最常見的食物。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剩的,碗裡的湯汁有些稠了。
林炳坤撇撇嘴。
他最不愛吃蘿蔔嘞。
裡正吃完碗裡最後一口飯,林炳坤也把自己的想法說完。
裡正擱下筷子:
“二十文!還包中午一頓飯?”
蓋房子是村裡的大事兒。
不論誰家蓋房子,村裡人都會上前幫襯兩把。
壓根冇有給工錢的說法。
林炳坤點點頭:“我想趕在年前蓋好嘞。”
“年前!”裡正眼睛瞪的滾圓。
“這也太趕了,照你說的,多叫幾個人打土坯還成,你地基啥時候打?”
林炳坤兩腳向前一撐,凳子順勢向後滑,向後一仰,正巧立起凳子腿,靠在牆上。
“那晾坯子的空兒,不就能打地基嘞?”
裡正一怔。
還真是。
小時候隻看見林炳坤混了,倒是冇看見他還長了個這麼靈光的腦袋瓜。
不讀書,可惜了。
“你想找多少人嘞?”裡正抽了一口旱菸。
一天二十文,這可不是小數目。
林炳坤伸出五個手指。
瞧了瞧,又伸出一隻手。
“六十人。”
裡正拿掉嘴裡的旱菸,站起身,在院子裡來回走著。
六十人,一人二十文,一天就是一兩多。
還要管一頓飯。
十天就是十幾兩!
十幾兩啊,夠一家人豐衣足食好幾年了。
他知道林炳坤賣豬油皂賺錢了,但冇想到,竟然賺了這麼多!
林炳坤不以為意。
從揹簍裡拿出來一塊豬肉放在麵前的桌子上。
“裡正,找人的事兒就辛苦你嘞。”
“我媳婦兒說了,要老實本分嘞,林二狗那樣嘞,不要。”
裡正點點頭,看著桌子上的一大塊新鮮的豬肉,忍不住吞了兩口唾沫。
“這有啥麻煩嘞,”他拎起那塊豬肉就往林炳坤手裡推,“又不是什麼大事兒,快拿回去。”
作為村裡裡正,幫村裡人解決困難,本來就是他該做的。
這塊肉他確實眼饞,但他知道,
肉不是白吃的。
林炳坤推拒一下,站起身。
“裡正,你收著嘞,蓋房子的事兒我們不懂,還想請您幫忙過去監工,工錢另算嘞。”
“我媳婦兒說嘞,我們爹孃癱了,老祖宗年齡大,隻能依靠您嘞。”
裡正是個明白人。
話說到這份兒上,再推脫,那就不合適了。
蓋房的事兒就這麼說定了。
林炳坤轉頭就往家裡。
經過一個荒園,林炳坤忽然頓住腳。
這是錢小月的家。
屋子外頭掛上了大紅燈籠,進進出出的還有不少人。
林炳坤好奇的湊上前。
一把拉住一個婦女:“趙大嬸,這是乾啥嘞?”
趙大嬸臉上滿是喜氣。
“你錢叔家的閨女要出嫁,這不,都趕著過來幫忙嘞。”
林炳坤眯著眼睛看向眼前這座破舊的房子。
錢小月,要嫁人?
小河村的村民算不上多,大人孩子加起來,也不過就是三百多口子人。
誰家要是有個婚喪嫁娶,村裡的婦女,都要過去幫忙張羅。
尤其這樣嫁娶的歡喜事兒,都願意去沾沾喜氣。
“這是錢小月要嫁人嘞?”
林炳坤問道。
趙大嬸笑著打趣道:“是嘞,小月這孩子小時候,經常跟你們這群混小子混在一起,現在說了婆家,你們還不得多上點禮錢?”
林炳坤大咧咧一笑:“那還用你說嘞。”
他自然是要上禮的。
還要準備個大的。
“啥時候的事兒啊?”林炳坤問道。
“明個兒晚上。”
明天?這麼急?
林炳坤點點頭,那他不能再晃悠了。
他得趕緊回去。
把這事兒告訴自家媳婦兒。
錢家老院荒了很多年,屋子除了最裡的一間屋子,基本都塌了。
錢小月穿著一身紅衣裳,淚眼婆娑的坐在裡頭。
時不時抹上一把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