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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毛茸茸的大腦袋,埋在他胸口。
那點微弱的光,剛巧斜斜打在床頭上。
讓林炳坤的五官顯得更加深邃。
陶培堇一時看怔了神。
手指無意識的撫上林炳坤高挺的鼻梁。
把鼻梁上麵,還有一道不仔細看,壓根看不出來的疤。
不知道是不是小時候出去打架,留下來的。
他的指尖在那條疤上來回摩挲。
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睡著的林炳坤,還怪......可愛的......
陶培堇覺得林炳坤真的很幸運。
這麼一個混不吝,本該人人喊打。
結果,鄰居們還能這麼包容他。
他甚至覺得,連自己都在不知不覺的,對林炳坤變得寬容。
這麼一個混蛋,又混,又壞,但有時候.....還挺講義氣,自己說的話,也會耐下心來聽.....
倒是.....有點讓人喜歡......
陶培堇大腦猛地竄過一陣電流。
自己在想什麼!
他趕緊甩甩頭,按著林炳坤的胸膛,從床上跨下來。
披上一件棉襖,就去院子裡打水。
吸飽水的布巾,搭在林炳坤的額頭上。
陶培堇坐在床邊,一邊給他擦手,一邊還要注意額頭上的布巾,滴下來水。
陶培堇禁不住輕歎一口氣。
原來這個人,也會生病。
他伸手把林炳坤有些淩亂的頭捋了一下。
林炳坤輕哼一聲,緩緩睜開眼。
“媳婦兒.....”
陶培堇聽見聲音,微微俯下身,湊近了聽他在說什麼。
林炳坤沙啞著嗓子道:
“冷.....”
陶培堇聞言,趕緊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
“我給你叫村醫去。”
言罷,他起身就要穿褲子。
手腕卻被一隻大手拉住。
“彆走。”
林炳坤慌亂的坐起身。
因為發燒,一雙眼瞼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可憐巴巴的。
見陶培堇冇有推開自己,林炳坤大著膽子跪起身。
整個人壓在陶培堇上方。
大腦袋朝著陶培堇懷裡鑽。
明明都已經貼到陶培堇身上了,還是忍不住往陶培堇身上靠。
“媳婦兒~”
林炳坤的聲音黏黏糊糊。
“你彆走唄,人家這會兒都睡了,就我這身板,睡一覺就好嘞。”
陶培堇看看天色。
月亮早就升到高空。
陶培堇傾身摸了一下林炳坤的額頭。
似乎,確實冇有剛纔燙了。
陶培堇推了一下他的胸膛:
“我去給你煮點薑茶喝。”
小河村背靠大山。
一到冬天,隻有正中午暖和一點。
晚上下了霜,是能凍壞人的。
見人要出去,林炳坤急了,嗓門直接敞開了:
“媳婦兒,你彆去,我好啦!”
陶培堇轉頭瞪他一眼:
“哪裡好了?躺著。”
林炳坤看攔不住,心裡急的上火。
赤腳下床,一把把人打橫抱起。
直接裹進被子裡。
鉗子似得兩隻手,死死把人扣在自己懷裡。
陶培堇掙紮兩下,冇掙紮開。
氣的偏過頭,不理他。
這個人,壓根不知道發燒有多嚴重。
小河村周圍的幾個村莊,每年冬天,都要凍死不少人。
多是凍病發燒,來不及醫治,人就撐不住了。
“媳婦兒,媳婦兒,我嚇你嘞,我好著呢!”
陶培堇一怔。
嚇他?
他猝然抬頭,對上林炳坤那雙漆黑的眸子。
林炳坤被看的心虛,偏頭想躲,卻被陶培堇扣住下巴。
林炳坤支支吾吾,眼神閃躲不定:
“媳......媳婦兒......我......我說了你彆生氣.....”
陶培堇的嘴唇壓成一條直線。
“你說。”
“我.....”
林炳坤心裡頭一次覺的害怕。
他媳婦兒平日裡看起來溫溫順順,生起氣,他咋就這麼害怕?
想到這兒,林炳坤心裡堵的難受。
要不是媳婦兒不願意跟自己親近。
自己咋能用這個法子。
照著紅姨的法子,自己發燒,媳婦兒應該著急的不行,跟自己噓寒問暖。
自己再順勢把人摟進懷裡,抱著抱著,不就親上了。
親著親著,那不就水到渠成。
“媳婦兒.....我就想讓你關心關心我......”
林炳坤委屈道。
陶培堇寒著一張臉。
他就知道是這樣。
他掙紮著轉過身,壓根不想搭理林炳坤。
這個人,一點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
就要給他一個教訓纔是。
瞧著陶培堇徹底不理自己。
“媳婦兒....媳婦兒.....”
“你彆不理我呀。”
林炳坤拽著陶培堇的袖口。
小心的拽了兩下。
直到自己這次是玩的過了。
“我.....我...錯了.....下次....不敢了.....”
陶培堇生氣的掙了一下自己的袖子。
這次要是輕而易舉的原諒他,下次不知道還要鬨什麼幺蛾子。
“我睡了!”陶培堇悶聲說了一句。
既然決定要給林炳坤一個教訓,無論林炳坤怎麼求自己。
他都不會心軟。
林炳坤扯了半天,卻不敢把人強行掰過來。
生怕媳婦兒一氣之下,真的不理自己。
他絮絮叨叨跟陶培堇道歉。
陶培堇也不應他。
一句“我錯了”反反覆覆不知道說了多少遍。
連啥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睡到半夜。
陶培堇察覺到一個火熱的身體向自己靠過來。
像是想到什麼。
林炳坤恍然睜開雙眼。
他猛地坐起身。
拍了拍林炳坤的臉頰。
急切道:
“林炳坤。”
“醒醒!”
林炳坤睜了睜眼皮。
隻覺得沉的厲害。
“媳婦兒,你叫我乾啥?”
陶培堇朝著他額頭摸了一下,作勢就要起身。
林炳坤卻一把把人撈進懷裡。
他把頭擱在陶培堇的頭頂上。
悶聲道:
“媳婦兒,你讓我抱一會兒就好了。”
“你身上涼,讓我抱一會兒唄......”
陶培堇本想推開他的手,就這麼頓住。
罷了。
願意抱著就抱著吧。
“就這一次。”
良久,陶培堇忽地說道。
林炳坤聽得不真切。
隻是本能的把陶培堇往自己懷裡又緊了緊。
“明天,明天我一定好嘞.......”
陶培堇暗自輕歎一口氣,身體一鬆。
任他抱著。
正要閉上眼睛睡覺。
他忽然覺得身體下麵有個東西。
咯的他生疼。
他抬手朝腰底下摸了一下。
好像是兩個瓷瓶。
這是,乾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