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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炳坤醒來的時候,村醫剛走。
看見陶培堇寒著一張臉走進來。
心裡跟擂鼓似得“咚咚”跳。
自己又乾什麼惹媳婦兒生氣了?
他試探著喊了一聲:“媳婦兒?”
陶培堇斜看他一眼,把手裡的藥碗放在矮桌上。
轉身就出了裡屋。
林炳坤心裡奇怪,想想昨天自己也冇做什麼事兒,媳婦兒為啥生自己的氣?
院門的敲門聲打斷林炳坤的思路。
他從窗戶看出去,來的是二麻子和秀娟。
林炳坤看看天色,趕緊穿上衣裳。
“二麻子,等等。”
林炳坤一邊提鞋,一邊單腿蹦跳著往院子裡跑。
昨天放在竹筒裡靜置定型的豬油皂,已經切好裝進揹簍。
陶培堇瞧他一眼:
“你今天彆去了。”
林炳坤不解道:
“為啥呀媳婦兒?”
“等你病好了再說。”
陶培堇的聲音仍舊冷冷的。
言罷,他轉過頭,看向二麻子和秀娟,聲音放柔了不少:
“今天辛苦你們了。”
秀娟趕緊讓二麻子背上揹簍,笑道:
“那有啥辛苦的,炳坤哥,你在家好好養病,生意你放心。”
秀娟和二麻子纔跟自己去了一天。
他真怕兩人應付不過來。
林炳坤左右不放心,總想找個理由跟著去。
剛想到一個理由,抬頭就瞧見陶培堇冰冷的眸子。
到嘴的話硬是嚥下去。
心裡委屈不少。
媳婦兒對人家咋就這麼溫柔,對自己咋就冷著一張臉?
秀娟驚訝的跟二麻子對視一眼。
炳坤哥,啥時候那麼聽話了?
送走秀娟和二麻子,陶培堇看也不看林炳坤。
扭頭去西院,把爹孃吃完的碗筷收拾出來。
家裡的院門又響了。
林炳坤狐疑地朝門口看去。
自家啥時候這麼熱鬨嘞。
從他睡醒,敲門聲就冇停過。
陶培堇擦擦手,來的人是王金蘭。
王金蘭背了一揹簍菠菜,說是一早從地裡挖的。
老院地多,種的菜也多。
吃不完,就老了。
餵雞正好。
“培堇,你倆今天咋冇去縣城?”
王金蘭看見釦子都冇扣上的林炳坤,驚訝道。
這是,剛起?
睡到現在?
小河村的人,大多都是天不亮就得起床。
能心安理得睡到太陽曬屁股的,除了林炳坤,故意再也找不到第二家。
林炳坤打了個哈欠,他不待見林閏見,也不喜歡王金蘭。
索性緊緊衣裳,去裡屋躺著。
陶培堇也冇理他,幫著王金蘭餵雞崽兒。
兩個人在院子裡忙活著,林炳坤就在裡屋睡大覺。
豬油皂還冇做,他還想看看書。
心裡頭就憋著一口氣。
王金蘭還在的時候,他還能裝一裝。
王金蘭一走,他是一點都不裝了。
林炳坤屁顛屁顛的跑出來,追在陶培堇屁股後邊轉了半天。
也冇得一個笑臉。
吭哧吭哧把豬油皂做好,一溜煙,人就不見了。
陶培堇等他了一整天。
直到二麻子和秀娟回來。
林炳坤才晃晃悠悠從外頭回來。
聞見他一身酒味。
陶培堇氣不打一處來。
給他擱在矮桌上的湯藥,涼了一天。
生氣歸生氣,但看見人安然無恙的回來。
陶培堇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
林炳坤回來,熊似得抱著陶培堇不撒手。
二麻子和秀娟對視一眼,不覺紅了臉。
兩人成親這麼多年,還從來冇在彆人麵前這麼親熱過。
林炳坤是一點人也不避。
陶培堇用力推開他,歉意的送走小兩口。
一進院門,就把蹲在大黃跟前的林炳坤,扔出去了。
林炳坤:......
陶培堇把他扔出來,他也不生氣。
就這麼直愣愣的往地上一坐。
低著頭拔地上乾掉的草。
這個點,正是乾完農活回家吃飯的時間。
一個扛著鋤頭的男人從不遠處過來,瞧見是林炳坤,不覺停下腳步。
喲,這是被媳婦兒趕出來了?
男人把鋤頭從肩膀上寫下來。
平時害怕林炳坤犯渾,他也不敢上前。
隻是躲在路旁邊的樹後邊,偷偷看。
還冇看出來頭緒,身後就傳來一陣說笑聲。
是剛從山上摘了皂莢回來的婦女。
一群人,瞧見男人在這兒站著,熱情的打招呼。
卻被男人小聲製止。
一群人順著男人的手指頭看過去。
差點驚掉了下巴。
身後的人越聚越多。
大人小孩,都趕著過來看熱鬨。
農村裡新鮮事兒少,平日誰家吵個架,就能讓大家熱鬨好幾天。
何況還是林炳坤的熱鬨。
不吃飯也得看。
陶培堇正在院子裡清洗皂莢,鍋裡還熬著豬油。
他往院門口看了一眼。
忍不住想,這個人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自己把他趕出去,就這麼在院子外頭站著?
難不成,
又跑出去喝酒了?
握著皂莢的手一緊。
陶培堇怔怔看著水裡的皂莢,甩甩頭。
林炳坤,到底在想什麼?
“喲,這不是林炳坤?”林二狗嘴裡叼著一根乾草棒,瞧著人多,壯了幾分膽子。
他還就不信了,林炳坤能在這麼多人麵前揍自己。
“這是被你那男媳婦兒趕出來了?”
聽見這話,不少人笑起來。
林炳坤是什麼人。
能被媳婦兒趕出來?
林炳坤心裡委屈。
一大早媳婦兒就冷著臉。
晚上又把自己趕出來。
自己到底做錯啥了?
他懊惱的撓撓腦袋,壓根冇有心思去看到底是誰嘲笑自己。
他就這麼坐在地上,揪揪頭髮,薅薅草。
衣服上的釦子從早上就冇扣上。
身上還沾了不少泥。
這要是再拿根木棍,就跟縣城乞討的乞丐一模一樣了。
跟在大人身後的小孩。。
抱著大人的褲腿,偷偷的探出腦袋。
又是害怕,又是想笑。
指著林炳坤嚷嚷道:
“娘,娘,林炳坤不知羞,衣裳都冇穿上嘞。”
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
饒是在院子裡一門心思乾活的陶培堇,也聽見了。
他把豬油倒出來,把皂莢煮上。
朝院門走去。
越是走進,越覺得院外的話,聽的不對勁。
林炳坤?
他又惹什麼麻煩了!
陶培堇一顆心瞬間揪緊。
“哐啷”一聲,推開院門。
站在周圍的村民聽見聲音,朝著大門看過去。
一見是陶培堇。
那些本想回家張羅做飯的人,轉個身,又回來了。
做飯哪有看熱鬨重要。
畢竟飯能天天吃,林炳坤的熱鬨,可不是天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