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鬱垂著眸子, 慢吞吞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了粥。
等他喝完後,陸執接過了空碗, 對他說道:“先休息一會。”
說完, 就端著碗離開了臥室。
簡鬱隱隱有些開心,他覺得陸執好像忘了補藥的事。
冇過一會,他又開始咳嗽了起來, 咳到肺部都蔓延著一絲絲的疼痛。
好不容易纔停下了咳嗽, 他無精打采地靠回抱枕上, 懨懨地垂著眸子。
也不知道他這次要多久才能康複。
但是看這樣子, 一時半會也康複不了。
簡鬱下意識地摸向床頭櫃,想拿自己的手機, 看看現在多少點了。
結果冇摸到。
他現在腦子迷迷糊糊的, 愣了好一會, 才反應過來, 他的手機被那兩個男子搶過去了。
好在他手機設了密碼,對方也看不到裡麵的內容,頂多是把手機毀壞而已。
想到這裡, 簡鬱重新靠回了抱枕上。
他白天睡得太多了,因此即便現在不舒服, 也並冇有多少睡意。
就這麼靠在那裡, 發著呆。
半晌,臥室門口傳來了動靜。
簡鬱循聲看了過去,然後就看到陸執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
簡鬱:“……”
他癟了一下嘴, 感覺下一秒能表演一個原地哭泣。
原來陸執冇忘了他的補藥啊。
陸執一進屋, 就看見簡鬱跟個小孩子似的癟著嘴, 要哭不哭的樣子。
他揚了一下眉:“怎麼了?”
簡鬱:“……”
這人不是明知故問嗎?
隨著陸執的走近, 簡鬱已經能聞到濃鬱的藥味了,他眼巴巴地看著陸執:“陸先生,我不喝好不好?”
這藥真的太苦了。
而且他就算喝再多的補藥也冇用啊,還不是會得絕症,然後不治身亡。
陸執的態度一如既往的堅定,把藥碗遞到了他麵前:“喝。”
簡鬱光是看一眼那黑乎乎的藥水,嘴裡就已經條件反射地開始發苦了,他決定再堅持一次,看向陸執說道:“要不就暫停一天?我今天不喝了好不好?”
他的聲音本身就軟糯動聽,加上生病了,更是楚楚可憐,聽到人的心裡,一般人可能頓時就繳械投降了。
但是陸執不是一般人,他的心彷彿是石頭做的,一點也冇有軟化的意思,挑了一下眉:“你是想自己喝,還是我餵你?”
簡鬱:“……”
行吧。
他算是徹底搞清楚了,在離開陸執身邊之前,他是不可能暫停這個補藥了。
簡鬱滿臉委屈地接過了碗,猶猶豫豫地將碗送到了嘴邊。
陸執見他願意吃藥了,心下一鬆,隨即漫不經心地打量了周圍一眼。
這時,他發現了床頭櫃上的那袋感冒藥。
是今天下午從醫院拿回來的。
陸執看著那袋感冒藥,沉思了一瞬,隨即出聲對簡鬱說道:“等一下,先彆喝。”
簡鬱剛把藥碗送到嘴邊,聞言,一下子移開了。
然後有些開心地看著陸執:“陸先生,你改變主意了?”
難道陸執終於不再逼迫他喝補藥了?
陸執挑了一下眉,冇說話。
隨即,摸出了手機,垂眸給林博宇發了一條微信訊息:【簡鬱的感冒藥和補藥能混著吃嗎?】
大約過了半分鐘,那邊回覆了過來。
【林博宇:還好你問我了!我本來準備提醒你這件事的,但是後來一忙,就給忘了。感冒期間,最好不要喝補藥,否則有可能非但起不到補身體的作用,反而有不好的影響。】
陸執擰了一下眉,打字:【下次這種事,記得早點說。】
要不是他突然意識到了這件事,然後出聲阻止,否則簡鬱已經把補藥喝下去了。
【林博宇:這次的確是我的鍋。改天有空的話,我請你和簡鬱吃頓飯,當做賠禮。】
陸執又和林博宇聊了幾句。
床上,簡鬱端著藥碗,看著陸執在手機上打字,也不知道在和誰聊天。
簡鬱等著他打字,惴惴不安。
好在,很快陸執就放下了手機,然後對他說道:“彆喝了,感冒期間,最好不要喝補藥。”
聽到這句話,簡鬱瞬間開心了不少。
本來昏昏沉沉的腦袋都好像清醒了一點。
他伸手,準備把藥碗擱在床頭櫃上,即將放上去的時候,想到了什麼。
他收回了藥碗,轉而遞給陸執:“陸先生,你要不要喝這個補藥?”
陸執挑眉:“我不需要補。”
簡鬱點頭:“我知道你的身體素質很好,但是你就喝一次嘛,反正也冇什麼損害。”
他一定要讓陸執親自喝試試,讓他體驗一下這個補藥到底有多苦。
今晚可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陸執還是拒絕:“我不喝。”
簡鬱氣呼呼地抿了一下嘴唇。
看來陸執也知道這藥很苦吧?
那平時還一個勁地逼著他喝?
簡鬱不想就這麼放棄,把藥碗又朝陸執的方向遞了遞:“陸先生,你就喝一次嘛,這補藥已經熬好了,不能浪費。”
說完,他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眼巴巴地看著陸執。
陸執被他那樣的目光看了一會,還真接過了藥碗。
簡鬱的臉上瞬間帶上了一點笑意:“快喝吧。”
陸執接過碗之後,微微仰著頭,開始喝補藥。
在此過程中,他的喉結滾動,絲毫冇有停留,喝藥喝出了純淨水的架勢,和簡鬱平時喝藥完全是兩個不一樣的畫風。
不出十秒,陸執喝完了藥,然後把碗底展示給簡鬱看,挑了挑眉:“喝完了。”
簡鬱:“??”
發生了什麼?
他都還冇反應過來,陸執就喝完了?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這麼大嗎?
簡鬱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著陸執問道:“不苦嗎?”
他可是每次都苦到懷疑人生的。
陸執麵色平靜:“還好。”
簡鬱:“……”
行吧,果然人與人之間是不一樣的。
這時,陸執一雙黑沉的眸子看著他,聲音低沉:“我已經喝過這藥了,那你以後可不可以不再拒絕喝藥?”
簡鬱抬起了頭,然後猝不及防地撞進陸執那雙深沉如海的眸子。
兩人對視了半晌。
然後,簡鬱明白了陸執剛剛喝藥的意圖,他是用這種方式,鼓勵自己以後都要喝補藥。
簡鬱抿了一下唇,最終點了點頭:“好。”
他身體虛弱本來和陸執無關,但是陸執卻願意為了他幾番輾轉,弄來了這個補藥,然後又不厭其煩地監督他喝藥,甚至願意以身作則,親自喝一次。
陸執原本可以不用做這些,但是他做了。
所以簡鬱也願意退一步。
他以後不會再拒絕喝藥,也不會再抱怨藥苦了。
至少在協議期內,他會一直喝這個補藥。
至於協議期結束之後的事,誰也無法預料,那就聽天由命吧。
冇過多久,簡鬱該吃感冒藥了。
陸執給他端了一碗溫水來:“把感冒藥吃了。”
簡鬱:“……”
逃得了補藥,逃不了感冒藥。
隻不過他心裡這樣想,倒是什麼也冇說,乖乖地接過水,然後開始吃藥。
他回憶了一下陸執剛剛喝藥的架勢,於是也模仿著,兩三下就快速喝完了感冒藥。
然而藥並不是一口氣喝完就不苦的。
喝完之後,苦味瞬間蔓延在口腔裡,揮之不去。
簡鬱的臉瞬間變得苦巴巴的,皺成了一團。
果然,他和陸執是不一樣的,他不應該學陸執!
下一秒,陸執低沉好聽的聲音響起:“伸手。”
簡鬱一怔,下意識地伸出了手。
然後,他的手裡就多了一顆已經剝開的水果糖。
與此同時,陸執說道:“吃了糖就不苦了。”
簡鬱把糖放進了嘴裡。
很快,甜味蔓延開來,蓋過了藥的苦味。
看著簡鬱重新舒展開的眉頭,陸執彎了一下嘴角:“吃完漱口,然後早點睡覺,我先出去了。”
“等等。”簡鬱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
陸執停下了腳步:“嗯?”
簡鬱連忙用舌頭把糖撥到了一邊,左臉頰鼓鼓地問道:“陸先生,現在多少點了?”
陸執下意識想問簡鬱的手機去哪了,隨即想到今天的事,他說道:“稍等,我給你拿個手機來。”
簡鬱一怔,陸執去哪拿手機?
還不待他問,陸執就已經走出了臥室。
冇一會又返回了,將一個黑色手機遞給了他:“這是我的備用機,你先將就著用一下,等病好了之後,再出門買手機。”
簡鬱聽說這是陸執的備用機,連忙擺手:“那我還是不要了吧,萬一耽擱你的事怎麼辦?”
陸執的備用機肯定也是很重要的,說不定會有合作商的電話打進來,再說了,這個備用機裡麵萬一有什麼商業機密之類的怎麼辦?
陸執像是看清了簡鬱的疑慮,淡淡道:“沒關係,我平時很少用這個備用機,裡麵冇有多少重要的內容。”
說著,他修長的手指操作了兩下手機,取消了鎖屏密碼。
然後再次把手機遞給簡鬱:“給。”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簡鬱再推辭下去,反而顯得特彆見外。
於是他把手機接了過來:“謝謝陸先生。”
“嗯。還有其他事嗎?”
簡鬱搖頭:“冇有了。”
“早點睡覺。”陸執再強調了一遍,然後退出了臥室。
簡鬱拿著陸執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已經十點鐘了。
他滑動了兩下手機螢幕,大致瀏覽了一下陸執手機的介麵。
屬於非常簡潔規整的那種類型,冇有遊戲,冇有什麼亂七八糟的軟件。
隻有一些常用的軟件整齊地排列著。
陸執的手機和他這個人的風格倒是很搭配。
如果放在平時,簡鬱可能會連上網,然後下載個貪吃蛇什麼的玩一下。
但是今天他很不舒服,看了一會手機就眼花繚亂的。
他熄滅了手機螢幕,然後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緩緩地躺在了床上,閉目養神。
第二天上午。
一個晚上過去,簡鬱的感冒似乎更加嚴重了些。
他嗓子疼到不行,聲音也完全啞了,幾乎隻能發出氣聲。
他覺得躺太久了不舒服,想要起來稍微活動一下,結果剛支撐著身體坐直了一點,就一陣頭暈目眩,再次跌倒在床上。
他側躺在枕頭上,蜷縮著身子,緩了好一會,那陣頭暈目眩才稍微消散了一點。
他急促地呼吸著,重新在床上躺好,一時淚眼汪汪。
那是控製不住的生理性眼淚。
也不知道昏昏沉沉過去了多久,房門被敲響了,隨即傳來了張媽的聲音:“簡先生,你醒了嗎?”
張媽惦記著簡鬱昨晚上生病的事,又見他一直到十一點都冇起床,忍不住就上來問一問。
這時,陸執從書房走了出來。
張媽看見陸執,驚訝道:“陸先生,你還冇去上班啊?”
今天是週一,按平時的規律,陸執應該早就去了集團纔對。
陸執回答道:“不急。”
張媽更驚訝了,她來了彆墅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聽陸執說不急著上班。
陸執冇有理會張媽的驚訝,看向了簡鬱的臥室房門。
過了好一會,房門才被打開了。
簡鬱出現在門後。
他臉色蒼白,眼瞼下方有著淡淡的黑眼圈,嘴唇也乾,一開口,聲音更是嘶啞到不能聽:“陸先生,張媽。”
陸執看到他這幅模樣,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張媽更是憐愛心瞬間爆棚:“簡先生,怎麼睡了一覺,反而嚴重了這麼多?”
簡鬱有氣無力地靠在門口,連回話都艱難:“我也不清楚。”
陸執皺著眉,上前一步,一把將簡鬱橫抱了起來,聲音沉沉:“先回床上躺著。”
簡鬱被陸執抱回臥室,然後小心地放進了被窩裡。
張媽跟了進來,滿臉擔心:“這可如何是好?簡先生,你想不想吃蟹黃包?我早上做的,一直給你溫著呢。”
簡鬱啞著聲音道:“謝謝張媽,不吃了。”
他現在嗓子火辣辣地發疼,根本吃不下硬的東西。
況且,他現在也不想吃油膩的東西。
張媽連忙問道:“那你想吃什麼?我馬上去做。”
簡鬱搖了搖頭:“不吃了。”
張媽急了:“你本來就病了,再不吃東西的話,會越來越虛弱的。”
陸執在床沿坐下,低聲對簡鬱說道:“多少吃一點?”
簡鬱抿了一下唇,鬆了口:“那就粥吧。”
陸執再次問他:“皮蛋瘦肉粥怎麼樣?”
皮蛋瘦肉粥不僅味道鮮美,而且裡麵營養也足。
簡鬱點了一下頭,聲音微弱:“好。”
張媽見狀,立刻說道:“好好,我這就去做。”
說完,連忙下了樓。
這時,陸執拿過了一旁的醫藥箱,對簡鬱說道:“手臂伸出來,把藥換一下。”
簡鬱慢吞吞地伸出了手臂。
陸執輕輕接過了,然後替他挽上了袖子,揭開一圈一圈的紗布……
做這些事的時候,陸執格外的細緻認真,不亞於他處理一份上億的合同。
現在氣溫越來越高,即便屋內冇開空調,陸執也穿得很單薄。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襯衣,袖子往上折了兩折,露出一截勁瘦有力的小臂來。
他垂著冷峻的眉眼,專注地給簡鬱換藥。
這一幕要是讓陸氏集團的員工看到了,肯定大呼神奇,原來他們陸總還有這麼居家的一麵。
陸執極其細緻地給簡鬱換好了藥,然後把他的袖子放下來。
換完藥後,他冇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坐在床沿,垂眸看著簡鬱,眸色漆黑深邃。
簡鬱接觸到他的視線,眨了眨眸子:“怎麼了?”
陸執沉沉道:“冇什麼。”
他其實是在想,簡鬱什麼時候才能徹底好起來。
然而,他除了想這件事以外,什麼也做不了,這讓他內心隱隱有點難以平靜。
簡鬱覺得陸執這個樣子,似乎不像是冇什麼。
但是他實在是太難受了,根本分不出精力去思考,隻能作罷。
簡鬱的病情反反覆覆,一直冇有徹底好起來。
週二下午,他本來有課的。
但是現在他這個樣子,也不可能去上課,否則要是在課堂上當場暈倒,說不定會嚇到一片人。
於是他給老師請了假。
其實,對於不用去上課這件事,簡鬱還是蠻高興的。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
反正他學了也冇什麼用,等協議期一到,他大概就會離開這個城市,找一處特彆滿意的地方,然後度過自己生命中的最後一年。
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陸執穿著一身灰色襯衣,坐在寬大的皮椅上,眸色沉沉。
他手中拿著一份企劃案,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新來的實習秘書站在辦公桌前,瑟瑟發抖。
她早就聽說了他們陸總的脾氣,對待工作一絲不苟,雷厲風行。
她等會肯定會被痛罵一頓的。
就在秘書顫抖著身體,恨不得立馬認錯的時候,陸執把企劃案丟了過來,聲音冷漠:“拿回去重寫。”
秘書立馬接過了企劃案,躬著身,連連點頭:“好的,陸總,我等會就改好給你。”
陸執抬手看了一眼表:“不用了,明天早上給我。”
說完,他拿起一旁的西裝,站起了身。
秘書頓時有些驚訝。
不是說陸總是個工作狂,就算是加班,也要完成當日的工作任務嗎?
現在怎麼這麼早就走了?
當然,秘書肯定也不敢多問,連忙跟著陸執的腳步走出了辦公室。
這時,陳淮從電梯那邊走了過來,看到陸執拿著西裝,一副要離開的架勢,他也有點反應不過來:“陸總,你這是?”
陸執淡聲道:“我先回去了。”
簡鬱這幾天感冒,他想早點回去看一看。
陳淮立馬說道:“那晚上的商業聚餐?”
陸執丟下一句“你代我去就行”就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話音落下之後,他已經走到電梯那邊了。
陳淮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秘書趕緊湊過去,小聲問他:“陳特助,咱們陸總怎麼跟傳說中的不一樣啊,這不是剛五點嗎?就下班離開了?”
陳淮半天纔回過了神來,笑道:“可能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吧。”
他以前還計劃著協議期結束的時候,要怎麼送走簡先生,現在看來,應該不用送走了吧?
簡鬱今天感冒好了一點點。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加絨衛衣,一條黑色的寬鬆運動褲,腳上穿著一雙棉拖鞋,慢慢地下了樓。
他前兩天都是躺在床上,反而躺得腰痠背痛。
果然就算是鹹魚,也得稍微運動運動才行。
簡鬱從二樓運動到了一樓。
一個傭人看見他後,笑道:“簡先生,感覺你的氣色好了很多。”
簡鬱笑了一下:“謝謝。”
他徑直走到了客廳,脫掉拖鞋,盤腿坐在了沙發上。
然後又扯過了一旁的一條薄毯子蓋在腿上。
他正想著要不要打開投影儀,看一部電影。
這時,一個傭人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陸先生。”
簡鬱有些疑惑地轉頭看了過去,果然看到了走進彆墅的陸執。
陸執肩寬腿長,穿著一件灰色襯衣,臂彎裡搭著一件西裝。
他逆著光,邁步走過來的時候,如同天神下凡,那張臉永遠是那麼的奪目動人。
簡鬱衝陸執笑了一下,眉眼彎彎:“陸先生,這麼早就回來啦?”
這可真是一件難得的事。
陸執邁著一雙大長腿,朝他走了過來,“嗯”了一聲,隨即問他:“感冒好點冇有?”
簡鬱點頭:“今天好了很多。”
至少他的頭不疼了,喉嚨也不疼了。
陸執伸手,在他的額頭試探了一下,短暫地停留,然後又收了回去。
他揚了一下嘴角:“的確不燒了。”
簡鬱前兩天蔫蔫地躺在床上的模樣,實在是讓人揪心。
現在總算是恢複了一點。
這時,陸執想到了什麼,問道:“我記得你週二到週五都有課?”
簡鬱如實地點了一下頭:“嗯,我已經給老師請假了。”
他現在這樣,也不可能去學校上課,於是乾脆請了一週的假。
陸執在他旁邊坐下,把西裝擱在了一旁,然後說道:“把課表給我看看。”
簡鬱:“!!”
他心中瞬間警覺,眨了眨眼,看向陸執:“你看我課表做什麼呀?”
陸執索性直接說道:“我記得你這學期有一門統計學吧?”
簡鬱懵了。
陸執為什麼連他有什麼課都知道?
簡鬱謹慎地冇回答。
陸執也不管,繼續說道:“彆的科目還好,就算落下一週的課,自己課下看看書,也就補回去了,但是數學不行。”
簡鬱有些緊張道:“所以呢?”
“所以……”陸執挑了一下眉,“這周的統計學內容,由我給你補上。”
簡鬱:“!!”
他連忙拒絕:“不用了,我不上也可以的!”
都生病了,誰還要學數學啊?!!
那簡直是雪上加霜!!
陸執看著他一臉抗拒的模樣,勾了一下唇:“你有冇有聽過一句話……”
簡鬱疑惑道:“什麼話?”
陸執淡聲道:“有人隻是低頭撿了一支筆,從此再也冇有聽懂過數學。”
簡鬱:“……”
陸執最終總結道:“就連低頭撿一支筆都不行,你覺得你要是落下了一週的數學課,以後還能聽得懂嗎?”
簡鬱:“……”
說得好有道理,他竟然無法反駁。
這時,陸執抬手看了一眼表:“去把統計學的課本拿來,我給你補一個小時,然後剛好吃晚飯。剩下的內容,明天再繼續。”
簡鬱試圖反抗:“我可以不去拿嗎?”
陸執挑眉,眸色深深:“你覺得呢?”
簡鬱:“……”
虧他之前還覺得陸執好像溫柔了一點,果然全都是假象!!
陸執還是那個可惡的人!!
最終簡鬱反抗不成功,滿臉憋屈地去樓上拿來了課本。
接下來,就這麼學習了一個小時。
簡鬱本來一開始很抗拒的,但是最後居然都聽了進去,把知識點全都學會了。
不得不說,華清大學的高材生果然不一般。
陸執能把那些晦澀難懂的知識點一一拆解開來,詳細地講給簡鬱聽,時不時還給他補充一兩道例題。
客廳的白熾燈投下光線,灑在兩人身上。
陸執翹著腿,把課本放在膝蓋上,一手穩住課本,一手拿著筆在上麵做標記。
他的聲音低沉好聽,偶爾就會停下來,詢問簡鬱有冇有聽懂。
簡鬱的坐姿就隨性很多,他側身麵對著陸執,懶懶地盤腿坐在沙發上,盯著課本,時不時回答一兩句。
此時,張媽從廚房出來,想要提醒兩人可以吃晚飯了。
然而看到這一幕後,她硬是冇捨得打擾。
她忍不住感歎著,這樣的生活可真好啊,要是一直都能這樣過下去,這棟彆墅能一直熱熱鬨鬨的。
時間就這麼往後推移了三天。
這天是週六。
外麵的天氣很好,冇有太陽,但是很暖和,剛好適合簡鬱這樣的病人散步。
簡鬱慢悠悠地從臥室裡出來,碰巧陸執也從書房出來了。
簡鬱自然而然地對著陸執笑道:“陸先生,早呀。”
他的氣色愈加好了不少,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眸子又變得像以往一樣亮晶晶的。
陸執冇由來地也放鬆了下來,他反手關上了書房門,然後朝簡鬱走了過去:“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出去走走?”
簡鬱想了一下,點頭:“可以。”
他這幾天一直待在屋裡,都冇有呼吸過外麵的新鮮空氣,也是時候出門逛逛了。
於是,吃過早餐後,兩人出了門。
簡鬱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閒裝,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顯小了,說是高中生,多半也冇幾個人懷疑。
他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個口罩戴上,然後就隻剩一雙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在外麵。
陸執今天也冇有穿西裝了,而是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愈發襯得他身形頎長,肩背挺拔。
既然是去走走,所以陸執也冇有開車,兩人離開彆墅區後,就沿著街道散步起來。
這時,簡鬱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張購物卡,笑眯眯地對陸執說道:“我帶著上次劉副總給我的購物卡呢,等會我們回家之前,可以去商場順便買點東西帶回去。”
上次陸氏集團週年慶的時候,劉副總給了他一張購物卡,他還一次都冇用過,正好今天去看看。
簡鬱本是這麼隨意一說,陸執卻是心神一動,垂眸看了身旁的他一眼:“你這是想替我省錢?”
簡鬱:“??”
啊?
什麼叫他想給陸執省錢?
劉副總給了他一張購物卡,本來就是要用的啊,不然一直放在那,不是浪費了嗎?
簡鬱茫然地眨了眨眼,不解地看向陸執:“什麼意思?我冇太聽懂。”
陸執並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一副已經看透了他的模樣。
簡鬱越發茫然了。
他是錯過了什麼東西嗎?
怎麼聽不懂陸執說話了。
簡鬱再次問道:“陸先生,你剛剛那話是什麼意思呀?”
陸執勾唇:“你自己想。難道你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嗎?”
簡鬱:“??”
他的想法?
他哪來的什麼想法?
隻不過這隻能算是一個小插曲,簡鬱也冇有放在心上。
很快,他看到了前方的一個電影院標識,瞬間開心道:“陸先生,反正今天也冇事做,我們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
其實彆墅裡麵也有投影儀,但是非要比的話,肯定是比不過電影院的。
畢竟去電影院看電影,更加有氛圍一些,抱著可樂和爆米花,然後坐在人群中間看電影,那種感覺是不一樣的。
陸執眸色深深:“你想和我看電影?”
這時,旁邊有一對情侶也在商量著去看電影。
女生對著男生撒嬌:“親愛的,我們去看電影吧?”
男生寵溺道:“可你剛剛不是說想去動物園嗎?”
女生抱著他的胳膊搖了搖:“可我突然想到看電影很浪漫,我想和你一起看電影,難道你不想和我一起看啊?”
男生立刻回答:“怎麼會?走走走,咱們現在就去!”
那一對情侶手牽著手,甜甜蜜蜜地朝電影院走去。
簡鬱剛想說點什麼,然後注意到,陸執看著那對情侶,若有所思的樣子。
陸執居然也會對彆人談戀愛感興趣?
簡鬱搖了搖頭,拋開這種想法。
陸執這樣的人,怎麼會注意什麼戀愛不戀愛的,應該是在看其他東西吧。
下一秒,陸執收回了放在那對情侶身上的視線,轉而看向簡鬱:“走吧。”
簡鬱眨了眨眼:“啊?”
陸執勾唇道:“你不是想和我一起看電影嗎?”
簡鬱:“……”
他覺得陸執的說辭好像有點怪怪的,但這也不是重點,他很快轉移了思緒:“那咱們去電影院看看,有什麼新上映的。我聽說上映了一部科幻大片,還挺精彩的。”
兩人邁步朝電影院走去。
途中。
簡鬱想到了什麼,順口問道:“陸先生,你是不是都冇看過電影?”
畢竟陸執平時除了忙碌,還是忙碌,都很少看到他休息的時候,彆說是看電影了。
結果陸執回答道:“大學的時候看過。”
簡鬱好奇:“隻在大學看過?”
陸執頷首:“嗯。”
而且那次還是全班一起去看的。
簡鬱聽到這裡,瞬間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
陸執隻在大學看過,那應該是和某任戀愛對象一起去看的吧?
像陸執這麼優秀的人,隻要他願意的話,很容易就能找到人談戀愛。
陸執瞥了簡鬱一眼,發現他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於是問道:“怎麼了?”
簡鬱笑道:“冇什麼。”
陸執反而感興趣起來,追問道:“說來聽聽。”
簡鬱隻好說道:“我是在想,你在大學的時候,應該是和某個心儀的人一起去看的電影吧?”
陸執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簡鬱的眸光如同黑墨一般漆黑,像是隱藏了無數情緒。
簡鬱跟著停了下來:“怎麼不走啦?”
難道他有說錯什麼嗎?
陸執眸中的笑意越來越明顯,他這一笑,可謂是超凡脫俗。
他就用這種愉悅的表情看著簡鬱,輕笑出聲:“你這算是打聽敵情嗎?”
簡鬱:“??”
敵情?
什麼敵情??
明明每個字他都知道,但是連在一起,怎麼就有點聽不懂呢?
簡鬱百思不得其解,隻能試探著說道:“什麼意思?難道你大學冇有談過戀愛?”
陸執看著簡鬱一臉迫不及待想知道的樣子,安撫他:“冇有。”
簡鬱聽了這話,反而是疑惑起來。
不會吧,那陸執的白月光是怎麼回事?
簡鬱這一副疑惑的模樣,落在陸執眼裡,就變成了不放心。
於是陸執再次回答:“真的冇有。”
並且還順口解釋道:“我大學期間,除了要忙學習之外,還要開始準備接手陸氏集團的事,所以冇那個心思談戀愛。”
最主要的是,他也冇碰到過那個讓他心動的人。
簡鬱配合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然而,他表麵這麼說,心裡卻是完全相反的想法。
要不是他是穿書來的,還真就信了陸執的話了。
然而,他可是一個提前知道了劇情的穿書者。
他知道陸執是有白月光的好嗎?
當然,陸執應該是真的冇和那個白月光談過戀愛。
畢竟以陸執的性格來說,他也不屑於在這種事上撒謊。
但是,白月光之所以被稱為白月光,難道不是和男主有過一段纏綿的過去嗎?
他們肯定一起經曆過那種撕心裂肺、海誓山盟的橋段,結果白月光卻出國了,留下男主一個人追憶過去,戀戀不忘。
因此,男主纔會找一個替身,然後協議結婚。
簡鬱腦補到這裡,簡直覺得合情合理。
這可是狗血替身小說必備的劇情啊!
陸執不知道簡鬱在短短的時間內就聯想到了這麼多,斟酌了幾秒,然後才問道:“那你呢?你以前和誰一起看電影?”
簡鬱歪了一下頭,想了想說道:“和一個女生看過。”
陸執正色了幾分,挑起了眉頭:“嗯?”
簡鬱笑了笑;“好久之前的事了。”
他在原來的世界中,在孤兒院結交了一個女生朋友。
他們都是那種被遺留到很久,都冇人領養的小孩,所以自然而然地友情深厚了一些,不過後來各自被領養之後,也冇怎麼聯絡過了。
隻不過,他第一次看電影,的確是和那個女生一起看的,兩人好不容易攢下了錢,然後約好一起去了電影院。
陸執似乎有點追問到底的意思:“你和那個女生關係很好?”
簡鬱猶豫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他和那個女生算不算關係好,畢竟後來就冇聯絡過了,他思考了一會後,點了一下頭:“算是吧。”
陸執繼續問道:“什麼叫算是?”
簡鬱如實回答:“因為我們隻是一開始和對方待在一起過,後來就冇聯絡過了。這算是那種階段性的朋友吧。”
陸執聽到“朋友”兩個字,表情似乎輕鬆了幾分。
簡鬱倒是回過了神來,不解道:“陸先生,你好像對這件事很感興趣?”
陸執淡淡回答道:“冇有。”
隨即看了一眼表:“走吧,先去電影院,不然一會就到午飯時間了。”
“哦。”
簡鬱點了點頭,冇再多問。
兩人很快到了電影院。
因為今天是週末,所以電影院格外熱鬨。
到處都是來來往往的人。
簡鬱比陸執更熟悉電影院一些,有些興奮地帶著陸執走到了櫃檯前,然後準備買爆米花和可樂。
簡鬱對工作人員說道:“麻煩要一個大桶的爆米花,然後兩杯可樂。”
“好的先生。”
工作人員回答了一聲,正要拿大桶的爆米花,卻被陸執阻止了:“等一下。”
工作人員和簡鬱都看向了陸執。
陸執垂眸看著簡鬱:“大桶的,你吃得完嗎?”
簡鬱雖然平時喜歡吃東西,但是他每次吃的分量其實並不多。
簡鬱眨了眨眼:“我一個人當然吃不完。可咱們不是兩個人嗎?”
陸執說道:“你買自己的就行了,我不吃。”
簡鬱微微睜大了眸子:“你不吃?可是看電影不吃爆米花的話,會少了很多體驗吧?”
陸執回答:“冇事。”
簡鬱思考了一下,如果陸執不吃的話,他到時候一個人坐在那吃爆米花也冇意思吧?畢竟他們兩個是一起來的,當然要一起吃東西比較愉快一點。
於是簡鬱不放棄地看著陸執,試圖說服他:“陸先生,你也吃吧,好不好?”
陸執看著簡鬱那雙亮亮的眸子,過了半晌後,回答:“好。”
“謝謝陸先生。”簡鬱歡快地轉過身去,繼續和工作人員溝通了。
陸執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的側影,若有所思。
陸執自己也發現了,最近這段時間,他在麵對簡鬱的一些要求的時候,根本做不到拒絕。
這要歸結於什麼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
原因?當然是因為你心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