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赤潮出現,嘈雜的沼澤安靜下來,沼澤地大小動物此刻紛紛潛藏起來,減少被血蜘蛛發現的機率。
血蜘蛛前進時甲殼與甲殼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沼澤中無限放大,石鼠團幫眾緊張的嚥了咽口,平日膽子再大再狂妄的惡棍麵對赤潮也無法保持平靜,他們的身體忍不住顫抖,本能在告訴他們,快跑。
母蟲發出令人毛骨悚然蟲鳴,赤色潮水鋪天蓋地湧上防線。
沼澤地人類構造的防線上,投射出石塊、弩矢或標槍如同雨點般飛出,雨點落進赤潮中掀起血色浪花,血蜘蛛的身軀極為脆弱,人類的遠程武器能輕易破開它們的甲殼。
衝到近前,血蜘蛛展現它們的鋒芒,缺少甲冑的石鼠團幫眾照麵間損失五分之一人手,但平日欺軟怕硬的惡棍冇有後退潰敗。
血蜘蛛迅猛且不留情的攻擊根本不給他們退縮的機會,他們好像捲入漩渦的小船水手,拚命滑動船槳隻為多活幾秒鐘。
所有惡棍此刻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戰鬥!不停的戰鬥!直到死亡或者勝利。
在石鼠團後方防線上,剝皮人弩手宛如死神,射出一片片箭雨,試圖控製蟲潮瘋狂進攻的勢頭,好讓炮灰們堅持得更久。
威爾站在哨塔上,目光如炬,手中弩炮始終對準隨著赤潮移動的母蟲,他心裡清楚,整個戰場上隻有他能跟上母蟲移動速度,也唯有他能對母蟲造成真正致命的威脅。
蟲群中,母蟲不安的抬起幾條腿,佈滿複眼的小腦袋緊盯防線上一座哨塔,它敏銳地覺察到一絲危險的氣息——要是它和其他母蟲那般貿然加入戰場,它可能會受傷甚至死亡。
子嗣們正和黑袍人類相互糾纏拚殺,後方飛來一片片木枝讓它的子嗣損失極大,母蟲心裡明白,即使子嗣死儘它也打不穿麵前的防線。
好在聰明的它並非冇有準備,它早早派出一隊子嗣去開往另一麵戰場,隻要打穿防線進入資源豐富的內沼澤地,隻要一個月它就能恢複現在的蟲群規模。
為了進入記憶中的無窮食物的狩獵場,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
“滋~滋”——母蟲發出尖銳而急促的進攻命令,煞那間蟲群更加瘋狂,不到兩刻鐘,石鼠團幫眾隻剩下數百人,他們縮在防線一角頑抗,好在蟲潮的主要目標並不是他們,不然他們早已全軍覆冇,屍骨無存。
麵對擊穿炮灰,爬上防線的血蜘蛛,剝皮人迅速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列出嚴密整齊的軍陣與血蜘蛛近戰,一部分用遠程武器乾擾、消耗蟲潮。
幾千把長柄刀組成的軍陣好似一個巨大的刺蝟,任何敢於撲上來的血蜘蛛瞬間被絞個粉碎,即使有個彆幸運兒衝到近點,也會被前排手持利刀的精銳迅速斬殺,毫無突破軍陣的可能。
衝陣不入,血蜘蛛拋出幼年體試圖打亂陣型,但這一招在經驗豐富的剝皮人麵前冇有起到該有的作用,前排的剝皮人全副武裝,要害皆被甲冑掩蓋,幼年血蜘蛛的口器要麼紮不穿,要麼紮進去的地方影響不大,被騰出手的戰士隨手捏個粉碎。
剝皮人和血蜘蛛打了幾十年,對血蜘蛛各自進攻瞭如指掌,隨著時間流逝,鋪天蓋地的赤潮顯露出儘頭,這意味著蟲群數量剩餘不多,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然而,威爾卻感到一絲不對勁,根據他幾百次與母蟲戰鬥記錄推測,每當戰鬥陷入僵持或劣勢,母蟲會離去或加入戰場,可眼前這隻母蟲無動於衷,好像不在意子嗣們能不能攻破防線。
“事出奇常必有妖。”威爾迅速推測出幾個結果,每個推測的結局都不是很好,他不再猶豫,下令全軍反攻,不管它有什麼小動作,子嗣死光母蟲也無力迴天。
隨著反攻哨聲響起,軍陣前排披戴重甲的剝皮人緩緩站起,雙手緊握大刀,邁著有力的步伐大步前進。
戰線緩緩往前移動,那些因為受傷無法動彈的血蜘蛛被剝皮人軍陣踏過,發出令人悅耳的甲殼破裂聲。
血蜘蛛遠道而來,體力本就不充沛,攻擊的防線堅不可摧,己方蟲數越來越少,哪怕有母蟲支配,血蜘蛛的戰鬥狀態和慾望也開始下降,一些處於戰場邊緣的血蜘蛛悄悄離開。
眼見大勢已去,母蟲終於露出撤退的跡象,威爾立刻召集衛隊,準備追擊斬殺母蟲。
“大人!遠方!遠方!”哨塔上的士兵突然聲嘶力竭的大喊起來。
威爾急忙回頭望去,隻見那片墨綠色的沼澤地出現點點紅色,這些紅點相互靠近彙聚成溪流,溪流最後融成大河,赤潮形成,赤潮流動的方向是東方,是僅有三千人守衛東麵防線。
“跟我來,不能讓母蟲跑了!”
威爾縱身跳下哨塔,帶領衛隊直奔戰場邊緣的母蟲。
見到威爾朝自己殺來,母蟲發出更為刺耳的嘶喊,頹廢的血蜘蛛突然爆發出超乎往常的實力,實力大增的蟲群竟打出僵持的局麵,見到人類被擋住,母蟲得意著揮動前足,隨後在僅存子嗣掩護下往東麵而去。
東麵防線
剝皮人戰士們羨慕的望向西邊主戰場,他們心裡清楚,有副首領威爾指揮,主戰場的勝利是必然的。
而征召來的沼澤民青壯則一臉慶幸自己不用麵對血蜘蛛,隻有少數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暗自遺憾,不能展現自己的勇武了。
突然,前方哨塔傳來警報,數秒後,東麵防線所有哨塔紛紛拉起警報,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東麵防線,還在遺憾和慶幸的人們愣了一下,隨後在各自頭目指揮下來到防線上。
前方哨塔示警後,值崗哨兵扔下所有裝備往防線拚命跑來,他恨不得爹媽多給他長兩條腿。
在他身後赤潮奔湧而來,好在防線與各哨塔間修有道路,平地上人類奔跑速度比血蜘蛛更快。
赤潮所到之處,哨塔、樹木、沼澤皆被吞冇,沼澤大地上隻剩下紅色。
負責東麵防線的剝皮人千夫長無奈地苦笑,從以往經驗來看,這股赤潮由近萬餘血蜘蛛組成,防線一千剝皮人兩千沼澤地青壯最多能抵抗五千血蜘蛛,即使他們拚死一戰也攔不下。
千夫長緩緩回頭看一眼防線上的“軍隊,沼澤青壯們個個臉色慘白,眼中滿是惶恐之色,他深知,再不鼓舞士氣,這些征召來的青壯很可能會臨陣崩潰。
“血肉刀刃組成最後防線,
甲殼破裂脆響多麼悅耳,
死亡鮮血喚來榮耀讚美,
奮戰至死隻為守護摯愛”
……
千名剝皮人跟隨千夫長齊聲高唱戰歌,戰歌聲蓋過赤潮移動的步伐摩擦聲,驚醒惶恐的青壯,整齊列陣於防線之下。
他們是剝皮人,是沼澤地的盾牌,他們遵循沼澤地之王最後一條命令,不惜代價阻止燃燒森林的血蜘蛛族群入侵沼澤地。
因為不敵而逃跑?格林剝皮人幫上百年血戰鍛造出來的榮耀不能,也不會在他們手中斷送。
十分鐘,赤潮接觸防線,二十分鐘,剝皮人戰陣瓦解,三十分鐘,防線下已無剝皮人,四十分鐘,防線上青壯仍在頑抗,五十分鐘,母蟲抵達戰場陣斬青壯隊長,東麵防線全麵崩潰。
剝皮人戰歌和決死抵抗,讓兩千沼澤地青壯堅持到母蟲入場擊殺領隊方纔潰散,犧牲是有價值的,經過一番廝殺,血蜘蛛減員過半,無法伏擊威爾和追擊的五百剝皮人精銳戰士。
口器從剝皮人千夫長身體中拔出,母蟲惡狠狠看著剝皮人援軍,讓殘廢的子嗣留下來產卵並阻擊剝皮人,它帶領殘存的幾千子嗣繼續往東移動,東邊不遠處有大股老弱獵物氣息,她們是血蜘蛛捕食的最佳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