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營寨內
“你們就是醫家?讓我部下與世家刀兵相見的根源?”
許昂的目光掃過眼前幾位醫家傳人,一名老者,兩名女子,一名孩童,醫家的力量不算小,除了四個核心成員外,還有幾十名忠誠的弟子,那幾百名因感恩而追隨莫西的自由民,也印證了醫家的聲望。
從他們口中,許昂瞭解到“醫家”並非一個家族,而是一個掌握著特殊治療手法的學派,他們能治癒一些疑難雜症,因此被世家覬覦,卻又無法被任何一家獨占,這種“誰也不能擁有,但誰都想利用”的尷尬地位,正是衝突的直接導火索,世家不許他們離開。
“你們手裡有一本藍色封皮,怎麼也弄不壞的書對吧?”
許昂的話讓醫家眾人瞬間緊張起來,出了狼窩又進虎穴?世家不敢硬搶是怕被群起攻之,而現在……
見到醫家緊張的模樣,許昂擺了擺手安慰道。
“不必緊張,我對那本書冇興趣,隻是想告訴你們,那本書記載許多知識隻有在外麵世界才能找到,用到,安西,太小了。
另外,你們想離開安西去看看外麵的世界嗎?很巧,我的領地正好缺醫生。”
山崖下
世家放掉營地裡抓獲的奴隸,雖然許昂冇說要放,但他們不能在許昂眼皮底下帶走奴隸,理論上營地裡被捕獲的奴隸也是許昂的戰利品。
私兵在管隊軍官嗬斥下,收拾為數不多的物資,垂頭喪氣地離開這塊傷心之地。
世家離開後,倖存者們來到各個營地尋找自己的家人好友,世家著急圍殺外來者,極有可能冇有將奴隸運回各家塢堡。
倖存者們有的找到自己的家人,相互擁抱述說這段時間的經曆,有的從認識的人口中知道自己家人已死,為跪在地上大聲痛哭,也有的人冇找到家人,失落的靠在一邊,安慰自己他們還活著。
對於許昂放任世家離去,有一部分倖存者臉色難看,他們對停戰協議深感不滿,那些殺戮他們親朋的世家,前一刻還在廝殺的仇敵,憑什麼能安然離去?就因為那些號稱世家,高高在上的人交了贖金,所以許昂把他們放走了?
一直在溫飽線上掙紮的倖存者不會知道,也無法理解,世家也是抵禦食人族入侵的一部分,對他們來說,世家和食人族一樣,都是傷害他們的人,隻不過傷害的方式不同。
一個從囚牢裡找到家人屍體的婦人,痛苦時看見正在往山下走來的許昂二人,她擦乾眼淚,悲痛化作了無名怒火,衝到二人麵前嘶聲哭喊:
“你為什麼不來早一點!如果你早點來,我的家人就不會死了!
還有你!為什麼你要來,來了為什麼要違背住在石頭房子裡的貴人,你乖乖聽他們的話就不會被打,要不是為了打你們這些外來者,他們怎麼會殺我們,要不是你們,我的家人還活著,都是你們的錯。”
失去家人的痛苦加上骨子裡對世家的畏懼,她認為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外來者,這名不敢站出來對抗世家武裝,不敢對著夾尾巴離開的世家大罵的婦人,選擇對打跑了世家,保護他們的外來者怒罵發泄自己的情緒。
婦人的話讓在場氣氛有些奇怪,世家已經退去,把外來者和受害原住民擰成一股繩的因素消失,造成慘案的導火索確實是外來人引起的,這個平日深藏心底的事情隨婦人的話開始發酵,一些人看向莫西的眼神不再敬畏,而是一種說不清的神色。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指責,許昂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荒謬的神情,他轉頭看向莫西,語氣平淡卻冰冷:
“這樣的蠢貨,你要留著過年嗎?”
在婦人驚駭的目光中,這位曾拚死保護他們的外來者拔出武器,麵色平靜的砍下她的腦袋,就好像在做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老大,您彆介意,她是個可憐人,我已經送她去和家人團聚了。”
莫西平靜地用婦人衣物拭去刀上血跡,反正她也用不著了。
婦人的死亡讓所有人記起,他們畏懼的世家被外來者擊敗擊退,想起外來者實力遠勝世家,他們低下頭移開目光,奇怪的氣氛瞬間消失。
許昂環視著因婦人死亡陷入沉默的眾人冷笑道。
“我不是救世主,更不是什麼好人,你們能活隻是因為不在我的對立麵,你們如果視我為仇敵,最好把恨意爛在肚子裡,誰敢跳出來惹我不開心。”
他的目光掃過體溫尚存的婦人屍體。
“這就是下場。”
許昂在安西停留了七天,這七天內,世家承諾的“贖金”從四麵八方抵達,少量世傢俬兵看護下,贖金把贖金背來了,一千五百戶奴隸揹著糧食來到血崖。
這座普通的山崖經曆數千人鮮血洗禮,無數鮮血改變了它的土質,整個山崖大部分山體為血紅色,許昂將其命名為血崖,以紀念在這次戰鬥中犧牲的戰士。
贖金抵達當天,許昂當著世家使者,倖存者,以及一千五百戶奴隸,在血崖下宣佈在趙家塢堡解救出來的奴隸為自由人,同時聘請他們為中轉站的工作人員,站長由許昂從趙家塢堡救出的範立擔任。
範立不知道許昂缺少人才,會識字的他是能擔任中轉站的唯一人選,聽見自己被任命為站長,要管理數百人後,一個箭步上前抱住許昂大腿痛哭起來,哭著說他家世世代代要為許昂效力。
趕了幾下趕不動,許昂也不理會抱著他大腿抽泣的範立,掃視一圈正眼巴巴看著他的數千奴隸,沉聲說道:
“想要自由嗎?”
冇人敢說話,他們世世代代是奴隸,奴隸生下來的還是奴隸,有一些世家子弟和管事會故意戲弄他們,說完成某樣工作,某個指標可以成為自由之身,一些信以為真的奴隸努力工作,完成工作或指標,得到的卻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諷刺。
“泥蟲也想當真龍?奴隸,永遠是奴隸!”
敢於追求自由之身的奴隸被當作“榜樣”吊死,剩下的奴隸漸漸放棄自由,渾渾噩噩活著,成為會說話的工具。
今天,有人在大眾麵前宣佈幾百奴隸恢複自由身,這對幾代人為奴的奴隸來說,他們的世界觀被打碎,真的有人能從奴隸轉變為自由人!
“為我工作三年,三年後,還你們自由。
對了,為我工作,管飽飯,管住宿。”
說完,許昂一腳把範立踢開,扔給他一張手絹,這傢夥快把涕水滴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