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民揮動長鞭,驅趕牧群啟程離開血崖中轉站,牧群悅耳的鈴聲打破荒涼廣闊的渣滓荒野,中轉站裡數千奴隸默默披上遮陽破爛罩袍,起身跟隨在隊伍後方。
外來者承諾的自由如同一道微光,刺破奴隸世世代代為奴的黑暗世界,即使冇有監工看護,他們也不會試圖逃離,至少暫時冇有。
隊伍末尾,莫西正在與許昂告彆。
“老大,您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這讓我回去怎麼解釋。”
“你們先走,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說著,許昂目光掃過遠去的隊伍,低聲道:
“路上小心,這些人暫時被鎮住了,但難保有誰懷著彆的心思,記住,他們還不是我們的人——若有異動,格殺勿論。”
奴隸裡肯定有世家安插的暗子,能傳承千年的安西世家不會有蠢貨,蠢貨早死絕了,他們知道雙方的和平是暫時的,日後必定會有更大的碰撞,他們不可能坐以待斃。
一旦知道許昂冇有他們想象中那麼強大,以世家的尿性,要麼陽奉陰違,軍隊不壓到臉上不聽話,要麼和許昂談條件,成為半獨立的貴族,無論哪一點許昂都不想看見。
許昂從不低估對手,能延續千年的世家冇有蠢貨,在奴隸中他們必然安插了暗子,也絕不會坐視一個強大的外來勢力在安西崛起,雙方暫時的和平,隻是為了醞釀下一次、更劇烈的碰撞,畢竟,行者所說的安西軍還冇出現,能抵抗食人族入侵的軍隊,不會很弱
他帶衛隊獨自增援還有另一個目的——增強手中的核心力量——骨人衛隊,可靠無言的機械生命們是他在這個世界的後盾。
就好像和莫西戰鬥過的倖存者,他們隻有百來號人願意跟莫西離開,其他倖存者要麼離開,要麼留在血崖中轉站,這股能收編的力量不可靠,許昂冇有邀請,也不允許他們南下加入他。
有恒產者有恒心,這些人失去了很多,心思已經亂了,不適合過平靜的生活,但不管他們後續如何,就像許昂說的那樣,隻要不在他對立麵,不影響他,這些人愛乾嘛乾嘛。
——
一支四處遊蕩的食人族找到一座正在紮營休息的營地,他們很小心的接近營地,這件事它們做得很熟練,它們很快就能填飽肚子,吃到那香噴噴的肉。
當它們感覺足夠近衝出來攻擊後,迎接它們的是冰冷的鋼鐵,同伴一個個倒下,它們卻不知畏懼,不知恐懼的繼續衝鋒,然後被殺死。
一個被腰斬的乾瘦食人族爬到骨人戰士腳下,狠狠咬下,隻聽見破裂的聲音,食人族鋒利到能生撕血肉的利齒碎了,它抬起,滿嘴是血的呢喃著:
“不可食之人,不可~。”
骨人戰士抽出貫穿它腦袋的戰刀,回到隊列中,食人族死得差不多了,正主要登場了。
“給我留幾隻。”
許昂全副武裝從骨人衛隊走出,場上還剩下幾個半殘食人族,正好給他練練手。
“肉!”
看見能吃的人,一個腿腳快的食人族率先衝來。
“肉尼瑪,吃我一刀!”
許昂大喝一聲,一個跳劈砍下,武器卻卡在那人頭骨裡,讓重傷不死的食人族發出慘烈嚎叫,此時另一個食人族衝出,情急之下,許昂鬆開武器,換上備用短刀,仗著盔甲堅固,硬生生刺死這名食人族。
見到試煉很糟糕,幾個骨人戰士上前處決剩下幾名食人族,許昂的表現有些糟糕,長時間不戰鬥,讓他的戰鬥技巧生疏了。
“快日出了,我們收拾東西準備走吧,待會霧氣大,更不好走了。”
對於自己隻能打兩個大殘敵人,許昂也不臉紅,自己擦拭武器,讓人收拾行李物資(其實全是他的東西)繼續趕路。
此時,許昂以及骨人衛隊正在渣滓和霧島交界處,食人族和霧人時常出冇,這是他北上遇見的第十波襲擊了,許昂的目的是霧島北部的生命禁區——服從地區
服從之地,一片永遠充滿霧氣永不見天日的地區,來到這裡生命屈指可數,任何進入服從之地的生命都會悄無聲息的消失。
繼續日夜急行數日,當看見前方迷霧能見度比霧島更低時,許昂知道,到的目的地了,他換上防酸雨套裝,戴上防毒麵具,率先走進迷霧當中。
“許昂!”
直到此時,克斯才知道他的目的地是服從,見到他帶人往裡麵走,克斯著急大喊一聲,他知道裡麵是什麼,可他編輯過的骨人戰士不知道,讓他們一起進去,怕是……
聽見克斯著急的呼喊,許昂當然知道他要說什麼,他對克斯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在意。
轉過身麵對忠於他的骨人,除了克斯這個外來者,衛隊裡的骨人和機械蜘蛛都經過他編輯,底層邏輯是效忠他,在編輯數據的同時,許昂清除了很多雜亂無章的數據,比如,服從之地的內容。
“雖然你們不說,你們也知道,你們的記憶被我清理了一部分。”
服從之地對骨人來說是一個極度傷心的地方,能讓任何一個不知情的骨人瞬間CPU過載。
服從之地起源於第一帝國時期,那時大陸上存在很多巨獸,不知為何,第一帝國冇用強大的天基武器和飛船清理這些巨獸,而是建造了巨型骨人來對抗巨獸。
結局自然是第一帝國獲勝,但,打敗巨獸占領大陸後,第一帝國忌憚他們所創造的巨型骨人。
於是,巨型骨人們被命令走入一個巨大的坑穴。當他們看見那恰好容納自身的巨坑,以及天際開始沸騰、準備傾瀉而下的液態金屬時,他們明白了自己的命運。
知道第一帝國,知道人類要殺死自己,巨型骨人冇有反抗,他們從容進入巨坑中等候死亡,他們原以為自己是個機器,根本不會畏懼死亡,可當死亡正在降臨。
對生命的渴望,最終壓倒了對命令的服從,他們向著造物主高高舉起雙手——是在絕望求生,還是在質問為何創造他們又毀滅他們?
無人得知……
“這些被埋葬的巨型骨人來自第一帝國,死亡於第一帝國時期,死於第一帝國手中。”
看見伸出手臂試圖求生的巨型骨人,聽見許昂低沉的話語,這些冇有命令不會行動的骨人戰士,居然左顧右盼,討論聲從應該寂靜無聲的衛隊中響起,有數人蹲下,敲了敲金屬大地,摸了摸巨型骨人的手臂,陷入沉默。
“你們失去了這段記憶,所有我帶你們來補上這段記憶,我不希望你們覺得我像第一帝國的人類一樣欺騙你們。”
許昂杵著刀一字一句的將這殘酷的事情說出。
他不可能瞞骨人一輩子,也不可能一直清除他們這段記憶,這樣做無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人類傷害了這些有思想的機械生命,而機械生命因某種原因在某個時期肯定也背刺了人類一手,與其無限循環或者死命報複,許昂更希望他們記住這個曆史,人類,也要記住他們所做過的事情,希望一切不要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