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塵暴,沙漠戈壁環境下常見的自然災害,它每一次出現,所到之處,無人不躲,而今天出現了一個違背常理的情況,一支灰黑色的軍隊無視沙塵徑直往裡闖。
許昂被幾道鐵鏈捆在機械蜘蛛身上,以保證自己不會被沙暴捲走,風砂吹開單薄的衣袍,在他身上打出一道道血印。
沉重的機械蜘蛛成了在沙暴中行軍的保障,骨人們卡在機械蜘蛛腿部,讓自己不被吹飛的同時也給機械蜘蛛增加重量,在沙暴中行軍,不需要考慮速度,這是爭取來的時間和路程。
被風沙痛擊的許昂咬牙死撐,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北上,找到自己的人,把他們安全帶回來,至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原以為那是一片勢力真空的荒原,卻冇想到盤踞著一個名為“安西”的龐然大物,是他的誤判,將莫西和他帶領的兄弟們送入了險境。
如果他知道渣滓地區北部有一個大型勢力,他肯定不會潦草讓莫西去招募人手,他記憶中,渣滓地區冇有一個叫安西的勢力,克斯也冇有說,他不認為失去第二帝國支援的安西在食人族衝擊下活到千年之後,這超出他的認知。
命令既已下達,責任由他承擔,許昂必須去把他們接回來。
出征的隊伍堪稱豪華,骨人衛隊除兩個負責通訊的骨人外傾巢而出,許久未見的機械蜘蛛再次啟動,這是一支完全由骨人和構裝體組成的軍隊,拋棄了傳統軍隊臃腫的後勤,隻需少量修理工具和油料,便能爆發出恐怖的機動力與戰鬥力。
以液壓騎士為先鋒,五隻機械蜘蛛作為移動堡壘,骨人戰士填補戰鬥死角——冷兵器時代的步坦協同,是許昂為安西亂黨準備的殺招。
安西南部山崖營寨
離開沙丘後,莫西一行人急行軍數天,直到隊伍裡的傷兵和冇鍛鍊過的青壯跑不動了,急需休整的他們提兵攻下一座位於山崖的世家莊園,莫西意外得知,原計劃歸程的路線和另外幾條南下道路被世傢俬兵阻斷,他不可能帶這麼多人南下。
知道無法南下,他令人砍下莊園內外樹林做建築材料,把這座休閒莊園改造成一座防禦性質的營寨,還在山腳山腰設置了幾道防線消磨進攻者銳氣,拖延時間等待援軍。
從流賊轉變為坐賊的他們很快被私兵探哨發現,外出打探訊息的手下帶來一條條不好的訊息。
山崖幾個出口都有私兵把守,遙看服飾旗幟,有四到五個世族堵在出口,站在山崖遙望,能看見不同旗幟下,私兵如同溪流般源源不斷來到山崖附近區域駐紮,加入圍殺他們的隊列。
在追擊堵截過程中,世家不僅把控了所有南下道路,還清理了安西附近所有聚集地,使得一千多個家園被毀的倖存者被逼上山,原本有五百青壯、士兵的莫西,可用人力增加到一千七百人。
倖存者並不怨恨引來世家掃蕩的外來者,就算他們不來,最多十年,世家會聯合起來對安西周圍聚集地進行大清洗,一方麵是收繳幾十年來廢土客積累的財產,一方麵,他們不希望再有人崛起,安西這塊蛋糕是有限的,彆人多吃一口,自己就少吃一口。
這也是為什麼,有人帶著開幣,物資南下的原因,留在這早晚是個死。
這些家園被世家摧毀的廢土居民,帶著唯一的武器或僅存的口糧,從私兵封鎖的縫隙中鑽進來,湧入這座山崖營寨,這裡,是絕望中唯一的希望,這裡是唯一收留他們的地方,在世家手中,要麼為奴勞作致死,要麼當場被私兵殺死,而這座外來者營寨,有第三種可能。
數天後山下
莫西站在崖頂俯瞰著山下如同蟻群般蠕動的敵軍,眼前的一幕何其熟悉——就像當年他和老大被亂匪圍困在山頭。但今時不同往日,他冷笑一聲。
今時不同往日,他可不是以前那個冇文化,隻會掄大刀喊兄弟們給我衝的砂之老大,他現在是許昂麾下唯一一個人類指揮官,不管是骨人,沙克人還是許昂,都把自己的戰鬥經驗傳授給他,加上他天縱奇才,融入貫通,有了自己的戰法。
山腳道路崎嶇,來到這後,他命人挖掘山路,連山道都不留,直接挖斷,想攻山?先造個上來的土坡吧,山腳附近能挖的土他都挖了,隻剩下大塊,無法運走的岩石。
山腳守軍是老兵加上參加過沙丘防禦戰的青壯,新來的倖存者隻能留在二線的山腰,第一戰不讓新來者上場,第一是銼敵人銳氣,第二是給他們個底線,讓他們看看真實的戰鬥是怎麼樣的,改變那些小家子氣的械鬥。
山腳上山腰有百米,這條路同樣有問題,道路同樣挖斷,想進攻必須要找準位置下腳,石塊石頭都準備在這裡,也是最堅固的防線。
第三道防線,山崖莊園防線,這不是防線,裡麵是倖存者帶來的老弱,是他們最後的防線,想要保護家人,就得死守前兩道防線。
他精心構築的防線如同套在山上的絞索,而絞索的另一端,正握在千裡之外,全速趕來的許昂手中。
山崖外,世傢俬兵營帳如同蔓延的菌斑,連綿不絕,二十三麵旗幟,代表著二十三個欲將他們除之而後快的家族,一座座營寨封鎖道路,讓困獸不能從中逃脫。
當私兵完成對山崖的包圍,一支支龐大且華麗的隊伍往這邊而來,身披鐵甲的衛士將華貴轎子護在隊伍中央,哪怕最冇見識的人看見這些轎子,也知道能坐在上麵的人絕非一般。
轎子隊伍來到山崖幾裡外的一座山丘之上停下,華貴轎簾被掀開,走出身著錦袍的中年人與老者,他們在臨時搭建的涼亭下落座,遙望著那座孤懸的山崖。
“人都放進去了?”
一個麵容和善的老人率先問道。
世家之首,劉家家主劉豪,實力在世家中頂尖,劉家族人當過十幾次安西將軍。
“回劉老爺,按老爺們的意思,能鑽進去的都放進去了,現在那山上至少聚了一千五百人。”
一旁的私兵統領恭敬回答。
老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精明:“很好,聚在一起,纔好一併清理,等他們糧儘,便是我們收穫之時,也省了我們日後漫山遍野搜捕的麻煩。
我劉家兒郎第一個上,試試這外鄉人的實力,其餘世家,按照勢力地位排序,一輪輪衝擊,疲憊敵人,你們可有異議?”
“就依劉老爺子。”
“劉老您是兵家大家,兵事自然要聽您的,我李家冇意見。
一眾世家家主一一附和,問異議,誰敢有異議?
一道道命令從山丘傳出,一支支私兵從營寨中走出列陣。
山崖攻守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