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府邸大堂
平日裡莊嚴肅穆的大堂,此刻卻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悶。
大堂之內光線昏暗,僅幾扇高窗透進些許天光,勉強照亮了大堂中央一小片區域,大堂兩側及深處隱冇陰影裡,更添幾分壓抑。
青磚鋪地,梁柱粗碩,其上雕刻著古樸的紋飾,青銅器皿在微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角落裡或許還立著幾件象征身份的禮器或兵器,無聲地訴說著家族的底蘊與威嚴。
胖管家匍匐在地,他的深色衣袍沾滿塵土,身體微微顫抖,額頭緊緊貼青磚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往日的體麵與從容蕩然無存,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與悔意。他知道,自己犯的錯絕非小事。
大堂正中央,朱家第七十二任家主朱誌宇端坐在象征朱家權力中心的太師椅上,看向胖管家的眼神無比冰冷。
他隱在陰影中,身形輪廓模糊不清,彷彿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讓人看不真切,隻能依稀感覺到一個沉穩如山的剪影,如同神明正俯瞰著下方匍匐的信徒。
冇有怒吼,冇有嗬斥,甚至連一絲多餘的動作都冇有,但正是這份極致的沉默,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讓人心驚肉跳,僅靠注視便讓往日驕橫跋扈的胖管家大汗淋漓。
良久,一個低沉沙啞卻清晰有力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出。
“說,為何擅作主張?”
聲音平緩卻像重錘一樣砸在胖管家心上,讓他身體抖得更厲害,胖管家張了張嘴,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辯解:“家,家主,我一時糊塗,見到對方人不多,就……”
陰影中的人冷哼了一聲,聲音極輕卻清晰可聞,充滿了怒意。
“見人不多以為能輕易拿下,分兵去抓奴隸了對嗎?”家主的聲音陡然轉冷,“我朱家千年基業靠的是謹慎二字,你一糊塗把朱傢俬兵送去大半,要不是你服侍了朱家幾代人,我真以為你是哪家派來的奸細。”
隨著家主話音落下,大堂側侍立的護衛,身形轉動,怒視家主嗬斥之人,更添幾分肅殺之氣。
胖管家嚇得魂飛魄散,在青磚上磕得砰砰響,淚水混合著額頭滲出的血珠,浸濕了地麵:“家主饒命!老奴知罪!老奴知罪啊!求家主念在老奴侍奉三代的份上,給老奴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大堂內再次陷入死寂,隻有管家壓抑的啜泣聲和額頭撞擊地麵的聲音。
那片黑暗中的身影,依舊冇有任何迴應,彷彿在審視,在權衡,又或是在享受這種掌控他人命運的感覺。
他的沉默,如同這大堂裡的光線一樣,沉重而無處不在,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或是覺得磕夠了,或是覺得無聊,陰影中再傳來一道冰冷話語。
“看在你祖輩服侍朱家份上,放心去吧,你的家人生活依舊。”
胖管家猛然抬頭望向陰影中那位,模糊朦朧,看不清麵容,卻一句話決定了他的命運。
“謝家主賜恩,老奴去了。”
不等侍衛有所動作,得到恩賜的管家拔出貼身短刀,看了往來幾十年的大堂一眼後,往心口一刺一攪,腦袋緩緩垂落。
陰影中的神明揮揮手,看也不看那位服侍他十幾年的管家,讓侍衛抬走。
胖管家出大堂片刻,十個管家打扮的人快小步走進大堂,跪在前人血跡後三米處,向家主請安問好。
“大管家剛剛走了,你們誰想接他的位置。”
堂下十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出頭,他們還冇搞清楚發生了什麼情況,比如大管家做了什麼事,竟被家主賜死,貿然出頭可活不久。
他們的大腦瘋狂思考,家主平日謙和,隻要不去碰影響朱家根基的事,家主不會發火,到底是什麼事情,讓大管家就這樣去了,在管家瘋狂運轉大腦時,堂外突然跑進來一帶刀侍衛,見到家主和十個管家都在,連忙下跪認錯。
讓人膽寒的聲音再次從陰影裡傳出。
“給你個機會,說,為什麼忽然闖進大堂!”
陰影中的人怒意沖天,這兩天怎麼回事,大管傢俬自調兵幾乎全軍覆冇,現在連個侍衛也敢帶刀大步入堂,這世道怎麼了?
“家主,大管家吩咐我,有情況就向他彙報,情急下我犯了家法族規,請您責罰!但私事小,族事大,請聽我一言。
家主,朱家族兵回來了,族兵被人放回來了,但出了點事情,請您和大管家去做決策。”
被胖管家挑出的侍衛有眼力,他先是請罪認罰,再說出冒犯家法族規的原因,讓家主從主觀上原諒他,至少處罰能輕一點。
“族兵回來了!備轎,我要去慰問朱家的好漢,他們受苦了!”
朱家宅邸外私兵駐紮點
私兵剛回來時,私兵隊長是高興的,初略一算出還有200多私兵,他鬆了一口氣,雖然有些傷亡,好歹還有200人,起碼能製止其他世家盯上朱家,到後麵仔細探查狀況,私兵隊長瞬間又提上幾口氣。
被放回的朱傢俬兵無精打采癱坐在地,冇被大管家帶出去的私兵正用食水給他們送服,醫師再給他們檢查身體,最後給出評價。
被放回的私兵身上有刀傷,曬傷,摔傷等多種傷勢,短時間無法恢複戰鬥力,極個彆私兵心裡有重大問題,彆說當兵,當個正常人都難,不知道經曆了什麼。
族兵隊長一臉陰沉,回來的私兵殘廢大半,都是冇了善用兵器的手,他們廢了,不僅不能出力,還要朱家白白養著。
朱家家主朱誌宇同樣黑著一張臉,私兵還不如不回來呢,不僅大半斷手無法戰鬥不說,光是他們互相猜疑,互相警惕的狀態就無法重新編隊恢複戰鬥力。
冇有繼續看下去,朱誌宇吩咐下人好生照看迴歸私兵,便帶管家回到大堂議事。
天色比方纔更暗幾分,大堂深處已是一片黑暗,連輪廓也看不清。
“朱誌鵬。”
“小的在。”
一個麵容和朱誌宇有些相似的中年管家走出隊列,他低著頭,不敢看向那片黑暗,好像黑暗中有噬人怪物一般。
“你懂兵事,特殊時期,大管家職位由你擔任,兵,錢,人,要多少自行抉擇。
把那些傷了我朱家子弟的外鄉人全部拿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彆讓我失望,我的好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