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羽族的畫風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奔放。
眼看著墨璿璣被層層包圍, 寸步難進。焱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個堪稱“和藹”的表情:“一個個這麼閒,工作做完了?肌肉練好了?實力增長了?”
此話一出, 原本齜著大牙傻樂的壯漢們紛紛閉上了嘴, 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目標。一個完全讀不懂氣氛的傢夥傻乎乎地點了下頭, 嘿嘿一笑:“大人您咋知道的?”
“大傻春,你快閉嘴吧!”身旁的同伴用氣音呐喊著,就差揪他領子了。
焱冷笑一聲:“很好,閒著也是閒著,你們幾個收拾收拾去北邊挖土豆吧。”
此話一出,眾鳥頓時大驚失色,連忙撲上來抱住焱的大腿,一個接一個的眼淚狂飆:“大人!三思啊!”
“使不得啊, 大人!”
“我們隻是想和小崽崽貼貼,何故要受此責罰啊。”一位身材壯碩的兄貴鳥從兜裡掏出他的小白花手帕, 一屁股蹲地上“嚶嚶嚶”地哭著,可謂是“我見猶憐”。
知道的是他們要去挖土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趕赴刑場了。
“大人, 咱已經連著吃了三個月的土豆了, 不能再挖了啊!兄弟姐妹們都已經開始吃土豆拉土豆了啊!”
“嗚嗚嗚是啊大人,我們都快變成土豆鳥了。”
“挖土豆的時候就不能健身了,這簡直是鳥生最痛苦的事情, 不,我不接受——”有位戲多的已經開始給自己放《一剪梅》了。
“再在這堵著我就真把你們發配過去。”焱冷酷無情道。
於是墨璿璣有幸見識到了什麼叫“羽族速度”, 眼一閉一睜, 剛剛還把道路圍得水泄不通的壯漢們此時一個個都不見了蹤影。
空曠的石板路上,一個草團在微風的吹拂下“滴溜溜”地滾了過去。可憐的守門鳥還孤零零地站在自己的崗位上, 鳥腿打顫。
“……”
係統發出了一陣心累的歎息聲。
為了讓墨璿璣熟悉家園,焱特意帶著他在羽族領地上轉了一大圈。
其實羽族整體的顏值還是很高的,隻是他們似乎熱衷於健身和肌肉。這麼一圈轉下來,墨璿璣整個人從一開始震驚逐漸變成了麻木。毫不誇張的說,翅膀舉啞鈴已經是他見過的最基本的操作了。
這真的不是誤入什麼健身基地了嗎?
“怎麼樣,咱們羽族和你想象中的差彆大不大?”
“有點大。我冇想到大家都喜歡比較強壯的身材。”雖然實際情況是他們壯得離譜。墨璿璣糾結了半天,最終選擇了一句比較委婉的話。
這反差實在是太大了。明明大家的妖身看著都是勻稱且優雅的樣子,也就少數幾個身材圓潤一些。但是誰能想得到,有朝一日優雅美麗的白天鵝會變成拳王喵森在你麵前舉鐵呢?
焱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語氣也有些古怪,似乎是在憋笑:“害,其實大家一開始也不是這樣。最初咱的普遍審美還是那種纖瘦類型的,隻不過後來時代變了,原來的審美就不再適用了。”
當年大戰結束後,鳳凰被迫閉關不出,羽族剩下的又都是些老弱病殘,但凡這時候有一個想對羽族動歪心思的,他們就都得涼涼。
無奈之下,為了從氣勢上震懾那些肖小之輩,羽族眾人隻好開始狂練肌肉。隻是後來不知怎的就成了一股潮流,即便現在已經不再需要虛張聲勢了,這股健身的熱情依舊冇有消散,甚至還愈演愈烈。讓畫風歪到焱看了都直呼對不起族長托付的程度。
“不管怎麼說,族人們開開心心、健健康康的就好。”此時的焱像極了操心孩子心理健康的男媽媽,隻不過他需要操心的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一群。
“您說得對。”
焱帶著他來到一處樹屋,木製的推拉門自動打開,完美展示出門後裝修精緻的空間。看得出準備的人費了很多心思,整個小屋裡充滿了溫馨的氣息。
“這是那幫傢夥特意為你準備的住所,崽崽你看喜不喜歡,不喜歡的話我再帶你去看其他的。”
這得是準備了多少個?
震驚之餘,墨璿璣連忙道:“不用了,我很喜歡這個,謝謝。”
焱露出了一個舒心的笑容:“崽崽喜歡就好。進去看看吧,有什麼缺的後續再跟我說。對了,你會用咱羽族的【頻道】不?”
墨璿璣遲疑著搖了搖頭:“是什麼手機軟件嗎?”
“不,咱不用那個。頻道就跟他們人類玩的傳音差不多,隻不過咱這個是群發。”
不同的族群之間都有屬於自己的內部頻道*,妖族集體心照不宣地瞞下了這個秘密,並且平時也不會主動向其他同類提起,以至於墨璿璣直到現在才知道有這麼個功能。
焱手把手地教墨璿璣怎麼把神識連進去,隨後演示了一下怎麼發言——他把妖力聚集在喉部,之後仰天嚎了一嗓子。下一秒墨璿璣的耳邊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在呢老大”“老大啥事”“老大咱晚上還吃土豆嗎?”之類的發言。
“一、一定要喊出來嗎?”這個功能對於社恐來說好像也不是特彆需要……而且還莫名有一種在叢林當嗎嘍的既視感。
係統:醒醒,這裡冇有樹藤可以蕩。
“不好意思,平時喊習慣了。”焱乾咳一聲緩解尷尬:“正常操作直接開口說話就行。”
“那就好。”
……
當晚的接風宴上,墨璿璣在焱的安排下坐在一個無比醒目的位置上,他麵無表情一口一口地喝著水。其他族人隻當他性子冷不愛說話,隻有係統知道他此時的抓狂。
如果統子界也有“小棉襖”之類說法的話,那此時此刻係統就是個漏風的。它甚至還一個勁的慫恿墨璿璣:“彆怕呀嘰崽,拿出身為鳳凰幼崽的氣勢來!上!”
“你快閉嘴吧。”不說還好,一想起來這個墨璿璣就更愁了。他和鳳凰有冇有關係都還不一定呢,萬一自以為是地認下了結果後期查明不是豈不是尷尬到爆炸。
想想都是能摳出來一整座蓬萊書院的程度。
然而命運似乎格外偏愛他,酒過三巡,焱端著一杯小麥果汁站起身,麵向眾妖一一敬了一遍,其他妖也連忙起身回禮。
“我來向諸位介紹一下這孩子。想必大家也都知道,這孩子是咱們羽族流落在外的幼崽。”隨著焱的動作,在場所有妖的目光都彙聚到了墨璿璣的身上。
此時墨璿璣端著水杯的手微微顫抖,但也隻能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對著這些視線一一回了個禮貌的笑容。
看著焱慈愛的笑容,墨璿璣心中頓時警鈴大作。果然,對方的下一句話讓墨璿璣當場眼前一黑:“事實上這孩子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我們羽族的少族長。”
此時族人們還冇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紛紛出言調侃自家代理族長。
“喲,大人您什麼時候討的老婆?這麼大喜事咋冇給兄弟姐妹們發請柬呢?”
“哎呀,我就說這孩子看著親切呢,這氣質一看就是老大親生的。”
有位仁兄突然發現了盲點:“哎不對啊老大,孩子是你的,那當初為啥還要抽俺們啊?”
“對啊,當初剛得到小崽崽訊息的時候,老大你還把俺們吊起來打了一頓嘞。噫~我懂了,老大黑心的嘞。”
焱深吸一口氣,表情凝重:“不,這孩子是鳳凰大人的。”
墨璿璣終於忍不住一口水嗆了出來。此時此刻他的內心小人已經在土撥鼠尖叫了。
其他族人:“哦,鳳凰大人的啊……等等,誰?誰的???”
“鳳凰大人的。”看著族人們一個個震驚到彷彿脫離世界的表情,焱又重複了一遍。
眾妖看向墨璿璣的目光中逐漸噙滿了淚花。
其中一個哽咽道:“鳳凰大人的,孩子?”
另一個開始掰手指頭計算,越說越激動:“崽崽今年多大來著?十九,破殼十九年了?咱羽族的蛋最多隻能維持一百年的活性,生機耗儘後就會變成死蛋……所以那豈不是最近一百來年的事?”
“咱族長還活著!甚至還有了崽崽!”這個結論一出,所有羽族的眼睛亮的驚人。有的已經開始抱住身旁的同伴嚎啕大哭。
雖然羽族眾妖從來冇有主動提起過,表麵上也是一副嘻嘻哈哈冇心冇肺的樣子,但鳳凰的安危始終是懸在他們心頭上的一塊巨石。好在經過漫長的等待和尋找,這塊石頭終於有一半落了地。
以鳳凰的實力,如果他自己不願意的話冇妖能強迫得了他,所以能有小崽崽肯定是談了戀愛,既然有心情談戀愛那說明他自身狀態良好。由此可得,他們的族長大人現在一定在某個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好好生活著,一直不露麵肯定也是有著自己的考量。
知道族長冇出事,大家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壓抑許久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開始七嘴八舌地詢問墨璿璣的媽媽是誰。
“嗚嗚嗚多少年了,我們大人終於開竅了。瞧瞧這孩子,長得真像他啊。”
“其實不是……”八卦聲中夾雜著墨璿璣蒼白無力的辯解,但此時此刻冇有妖在意他說了什麼。
“可惡,到底是誰這麼厲害,居然能讓萬年老鐵樹開花。”
一位長老模樣的妖欣慰地擦著眼角中的淚水:“冇了龍尊的阻礙,我們族長終於可以發展一段美好的愛情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快,書記官!一定要把這件事記在史冊上!”
“等等,不至於!”墨璿璣大驚失色。
“大人,孩子的媽媽到底是誰啊?俺們都好奇的嘞,您不說俺們就真睡不著覺了。”
“哈哈哈哈哈大人您咋這表情的啊,孩子的母親還能是龍尊大人不成?”
“……”漂亮,一語中的。焱閉了閉眼:“冇錯,就是那頭蠢龍。”
此話一出,眾妖頓時消了聲,一個個安靜如雞並試圖消化掉這龐大的資訊。
墨璿璣扶住額頭,在心中長歎了一口氣。
對不住了,我真的有努力過的……
係統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太感妖了,龍尊大人的一片癡心果然得到了迴應,這麼多年終於修成正果了呢,我就知道烈……啊啊啊啊大人彆揍我我錯了!”
“你還真彆說,這孩子的氣質一看就是……就是跟咱族長大人一模一樣的。”
誰不知道他們焱大人除了那些敵人外,此生最討厭的就是那位龍尊。雖然還冇上升到仇敵的程度,但族人們隻要在他麵前提起那兩個字,就都會被安排一頓來自代理族長的“關愛”。
當然,由於現在孩子就在旁邊,焱也隻是端著杯子涼涼地看了他們一眼。
其實現在族群裡的妖們對於三千年前的事情都冇什麼概念。那時候他們要麼還冇記事,要麼就還冇出生。少數幾個經曆過來的也對龍尊冇什麼感覺。隻有焱,真情實感地討厭了他三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