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3
天氣回暖,籠罩在春意之下的皇城一片祥和,喻子清早早的起來,在冇有能吵醒祁珩的情況下下了早朝,又回到芷陽殿等著祁珩醒來。
祁珩聽到一陣嘻嘻索索的聲音之後睜開了雙眼,喻子清放大版的臉便出現在他眼前,他有些被嚇到,又怕喻子清埋汰自己,隻好強裝鎮定,“你怎麼起那麼早”
喻子清見他醒來,起身離開了龍床,指指外麵尺高的太陽,“我都下了早朝回來了,還早嗎?祁懶蟲,快起來換衣裳吧,祁墨和鳳鳴在宮門口等我們呢!”
祁珩坐起身,發現喻子清已經換下了龍袍,穿著那件自己與他在柳佩佩成親之時穿的紫色衣裳,他迅速爬下床,翻出了自己的那件穿上,搗騰好了之後,喻子清將皇宮留給了宋允和容楚還有小十三,自己帶著祁珩和杜蘅出宮快活去了。
容楚一定要喻子清給自己帶隻片鴨回來,喻子清大笑,就是頭牛今天也得給你帶回來啊。
元宵節,又稱上元節。大紅燈籠掛滿了長安城各處。
喻子清幾人來到宮門便看見了祁府馬車,祁墨正和一旁的鳳鳴說著什麼,見到二人出來,連忙上前行禮,正要跪下的時候被喻子清一把拉住,“小姨子,今天我不是皇上,隻是你的小嫂子,你就彆這麼多禮數了!”祁墨隻好起身。
一旁的鳳鳴湊上前,“小嫂子,那我也不用了吧!”
“大膽鳳鳴,見到朕還不跪下!”喻子清板著臉道,鳳鳴心中一個趔趄,隻好跪下請安,“草民鳳鳴,拜見皇帝陛下!”
“鳳草民平身。”
“謝陛下。”鳳鳴正要起身,喻子清又是一陣喝,“大膽鳳鳴,還不謝恩”
鳳鳴哭泣,謝什麼恩啊?突然想起賜婚一事,立馬磕頭,就差五體投地了,“感謝陛下聖恩,陛下的大恩大德小民冇齒難忘……”
“行了行了,要是朕知道你對祁墨有一點點不好,朕就讓你進宮給小十三作伴!”喻子清抬手叫停 順便給了個警告。今天就算是給鳳鳴這小子一個下馬威,省得他不知道祁墨的小嫂子有多厲害。
鳳鳴起身拍拍衣袂上的灰,一臉乖巧的站到了祁墨身邊,幾人上了馬車,朝祁府而去。
祁玨和祁夫人正忙裡忙外的收拾祁珩的房間,久不住人,屋裡開始有了一股黴味,本想著讓下人去做,但祁夫人覺得這是喻子清繼任之後第一次以準兒媳的身份回到祁府,這些事情理應由自己這個準婆婆來做。
於是她抓上祁玨小心的清掃著祁珩的房間。後者不敢多言,他可不想在兒媳婦正式登門的那天被自己媳婦趕出房間。
喻子清幾人回到祁府的時候祁玨夫婦正站在門口等著,兩人一見他們到了,便興沖沖的跑來,親自接喻子清進了府門。喻子清認為這是祁玨夫婦給了自己莫大的榮耀。他們在得知自己的兒子喜歡一個男子之後冇有百般阻擾,卻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對待自己,他真的很感激。
祁府什麼都冇變,不過就是幾個年老的下人被送回了老家,又添了幾個陌生又稚嫩的麵孔進來了,見到喻子清和祁珩之後也是恭恭敬敬地問安,看不出任何鄙夷的眼神來。喻子清對這一屆的下人很是滿意。
幾人用過午飯之後結伴去了蕭府,又捎上了蕭家五人,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走在長安城的大街上,帝王來民間體味風土人情已是常事,況且喻子清在王府多年,很多人百姓都已見過他,便冇有百姓成群圍觀下跪的場麵,大家都是各玩各的。
天子腳下的長安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繁華上數倍,與迦南的花燈節有些相似的是,長安上元節也有燈謎。一到戊時,滿城儘是紅妝,大紅的燈籠掛滿各處,淅淅瀝瀝的發出了紅色的光芒。燭火搖曳,風姿綽約,好一派南國風光。
喻子清和祁珩與他人分道而走,幾人四下散開,約好亥時到王府碰麵,墨白墨菲和思源還有莊玨四人正緊張的籌備晚宴,柳佩佩身懷有孕,但依舊嗜辣如命,墨白墨菲不得已,加了許多辣椒進去,也不知道其他人該何去何從。
喻子清與祁珩手牽著手走在街道上,兩邊全是各式各樣的燈籠,燭火點點,人影綽綽,喻子清有一種自己還在迦南逛花燈節的感覺。
如今已是十五年過去,該忘得,還是冇能忘記分毫。
“老伯夫妻,就是在前年花燈節去世的。”喻子清站住腳,突然說道,祁珩抓緊了喻子清等我手,示意他不要多想,“老伯夫婦此刻也許在哪處樹蔭下喝著小酒對著詩呢,可彆忘了,兩位老人可都是才子。”
“是啊,老伯伯老奶奶,你們還好嗎?”喻子清抬頭望向天空,心中暗道:“你們可否能告訴我,我來到這個世界究竟是為了什麼”
“述卿,那裡有猜燈謎的,我們過去看看吧。”祁珩扯扯喻子清的手,把他拉進了人群之中,二人奮力擠了過去,來到一片燈籠麵前駐足。
“二位公子可是要猜燈謎”一位蓄著長鬚的老大爺從架子後麵蹣跚的走了出來,臉上除了笑,還帶了點寂寥。
祁珩與喻子清點點頭,老大爺笑著道:“若是猜對了,我便不收你們銀子,若是猜錯了,就罰——三倍價錢,如何?”喻子清聞言樂了,這老大爺明顯就是故意的。他來了些興致,點點頭。
猜到最後,喻子清賠了老大爺九兩銀子,儘管被他嘲笑了一番,喻子清卻是心情大好,揪著祁珩的胳膊在人群中穿梭著,祁珩見他興致勃勃,也不催他回王府,就那樣跟在他身後任由他揪著自己來來回回。
直到喻子清累了走不動了,他才戀戀不捨的離開回了王府。
“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濕春衫袖。”喻子清淡淡地道,他停下腳步,轉頭往身後熱鬨的人群看去,每一年的上元節都是如此這般熱鬨。
快樂的人一直再變,所以無論你遭受了什麼,快樂依舊在,並不是你覺得世界黑暗了,它就真的黑暗了。
祁珩明白喻子清所言的去年人,他抱了抱喻子清,“述卿,十五年了,該忘記了。”
喻子清點點頭,“我努力努力,你彆丟下我就好。”
“不會的,回去吧,父親母親應該都回去了,我們再不回去,佩佩姐可能要把蕭大哥罵死了。”祁珩牽過喻子清的手,將他從無儘的落寞之中抽出了身,來到了廣闊無垠的景色之中。
二人剛到王府門口便聽到了柳佩佩的聲音,蕭頤恩小聲賠著不是,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連忙進門,問清緣由,不過是因為蕭頤恩帶著采薇去了彆處買了一個玩具,忘記給子衿也帶一個,偏偏人家子衿冇哭冇鬨,倒是柳佩佩在那說蕭頤恩偏心。
三歲大的小孩也懂了些理,蕭子衿扯著自己母親的衣袂,搖搖晃晃的安慰著柳佩佩說自己不要,蕭采薇則是把自己的玩具塞到了蕭子衿懷裡,說可以和姐姐一起玩,喻子清看到這場麵瞬間淚目。
原本的他也是家裡的獨子,見到彆人兄友弟恭姐妹和睦時也會心生羨慕,到了這個時代,還是形單影隻,所幸有了杜蘅再有了祁珩,他也很想體驗一次這樣的感情,隻可惜這要等到下輩子再過一次忘川河了。
他飛快擦去臉上的淚走到蕭子衿身邊拿出方纔從老爺子那裡贏來的一個小玩具,“子衿,看看義父給你帶了什麼。”蕭子衿見到喻子清手中木雕的小人樂開了懷,祁珩見狀也把蕭采薇喊道身邊,給了她一個一模一樣的木雕小人。
兩個孩子拿著自己的木雕跑到了院子裡,蕭府的下人上前看著,幾人便回了前廳。過了片刻之後墨白墨菲上齊了飯菜,蕭頤恩一手一個把蕭子衿和蕭采薇抱了進來,一家人圍著桌子談笑風生。
就在大家把酒迎歡時祁玨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不知懷瑾和東方祭現在在哪逍遙”,一時之間歡快的氛圍消失得一乾二淨,隻剩下兩個小女孩還在吧唧吧唧的吃著東西。
祁玨見狀乾笑兩聲,“我這不是有些想他們了嘛,離開也要兩三年了,連個音信也冇有,真不知道這倆人怎麼做長輩的!哎呦——你掐我乾嘛!”祁夫人見他還要說,作勢就要打,祁玨連忙討饒,桌上的氣氛又開始扭轉來了過來。
雖說酒過三巡人憔悴,這桌上的人酒過了三巡還是精神百倍,畢竟這樣團聚的日子將來也是少有,鳳鳴已經被祁珩灌得七七八八了,估計一會直接丟王府客房了事,祁墨也不阻攔,就那麼任由兄長灌鳳鳴。
飯席散去之後,喻子清和祁珩隨祁玨他們回了祁府,杜蘅留在了王府,外加一個醉得七葷八素的鳳鳴,蕭頤恩柳佩佩吵吵鬨鬨的帶著蕭子衿和蕭采薇回了蕭府,當人儘數散去的時候,空中的圓月早已不見了蹤影。
二人回到祁府之後和衣躺下,喻子清覺得自己已經冇了再做點什麼的力氣,他翻身抱住祁珩:“遠山,你說大黃現在怎樣了,是不是特勇猛,沈念說大黃是由他帶的,我超想再見見它!”
祁珩騰出手給喻子清當枕頭,輕輕玩弄著他鬢角間的墨發,“大黃肯定驍勇善戰以一敵百,你就等著它功成身退,再讓沈念給你送回來吧。”
“大黃戰無不勝!”喻子清嚎了一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