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2
“好了,沈念,彆杵著了,朕知道你早就想坐下了!”喻子清指指一旁的凳子,“陳大人不在了,朕允許你坐下,剛剛不讓你坐下是因為陳大人太嚴格了,你也知道,朕可不敢惹他。”
沈念連連點頭,原來不光是底下等我人怕就連高高在上的帝王也怕,還真是不負了他陳大人鐵麵書生的美名。
沈念來京其實也無多少事 自己要說的事早就被陳安崎給代勞了,他此番回來要說的便是烏蘇國之事。
烏蘇國地處雁門關以南,中間與長風隔了個胡人部族,胡人被破後入了長風,此後長風國境便於烏蘇國毗鄰,近段時間以來烏蘇國的士兵藉口士兵操練,經常入長風國境線內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但卻是打雷無雨,燒的是山,搶的是柴,殺的是牲畜,掠的是糧食。
玄鐵營如今已經編了兩個營,人數超過六千,兩千人留守雁門關,四千人駐紮在國境線以北十裡開外之地,一般都是等玄鐵營的士兵趕到時,烏蘇國的士兵便已撤走,如此往複兩次之後,玄鐵營便進了十裡直接駐紮在了國境線上。
原本以為烏蘇國的人會就此消停。但他們不厭其煩的入侵著,今天這明日那,玄鐵營士兵也被他們此舉弄得心力交瘁。他們侵入毫無邏輯晚上也來白天也來,沈念無法,隻好回京,商議下一步該怎麼走。
直接揮兵南下,還是按兵不動這樣的決策,隻有祁珩能下,他人雖在皇宮,卻是長風各處軍營的最高統帥。冇他的命令,任何人都無法調遣兵馬。
但陳安崎是個例外,陳安崎手中也有東方祭留下的兵權。祁珩知道,東方祭是為了防止自己反水對喻子清不利。他能理解但他這輩子不會做的事情,就是令喻子清難過。
“烏蘇國之事,朕打算同臨汾候一起處理,遠山,你覺得如何”喻子清看向祁珩問道。
“不妥,溫家軍到底有多少人誰也不清楚,宋陽在廣陵盯了那麼久也冇摸清楚溫家軍的底細,這說明溫闕給溫瑾年留下的,不止溫家軍,若是選擇一同剷除,恐怕到時候會腹背受敵。”
祁珩有那麼一瞬間想要祁殊回來指點自己,到底要如何才能兩全其美。祁殊,不可能回來,燕雀安知鴻鵠之誌,若把祁殊比作鴻鵠,自己在他麵前,連燕雀都算不上。
喻子清聞言想了想,好像的確是那麼回事,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湊近祁珩問道:“遠山,你知道哪裡狗多嗎?”祁珩對喻子清這個有些突然的問題一下子冇轉過彎來。
“你說什麼?狗”他確認了一下。
“對啊,那種狗,小一點的最好。”喻子清點點頭,想起了王府裡的大黃來,大黃正值壯年,應該可以拿來充公。於是他連忙叫容楚出宮把大黃帶進宮,養在了一處彆院。
沈念得命之後隨著陳安崎的腳步也離開了長安,此後的喻子清除了上朝,每天都在狗堆裡打滾。
每天早上打著哈欠去了彆院,傍晚時分滿身狗毛回了芷陽殿,祁珩每天負責幫他洗澡端茶遞水,喻子清覺得這樣的日子過得也算舒坦。
每天早上醒了喊祁珩,祁珩便替自己穿好衣裳洗好臉端來了早飯。晚上睡覺之前喊祁珩,祁珩便替自己解了衣裳把自己抱進了浴桶內,洗完喊祁珩,祁珩便替自己穿好裡衣,飯菜已經端上了桌。
冬日悄然來臨,喻子清的舊疾又開始複發,祁珩以喻子清的名義下了命令,朝臣若是有事請奏,皆可將奏摺送到芷陽殿,陛下身體好轉之時會看予以指示,朝臣也體恤喻子清,便乖乖照辦。
送到芷陽殿的奏摺哪用喻子清親自批,祁珩每天除了看著喻子清好好吃藥以外,就是披著喻子清在王府時常披的那件裘衣,坐在龍床上,一邊替身邊的帝王暖床,一邊替他批閱。
鳳鳴父親鳳山是長風戶部尚書,經不住兒子從軟磨硬泡到軟硬兼施再到以死相逼,隻好鐵著頭,請奏皇帝給自己兒子鳳鳴和祁將軍妹妹祁墨賜婚。
祁珩批到這份奏摺的時候,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些。這兩年來鳳鳴依舊追著祁墨的屁股不放,不管祁墨如何說自己要等到二哥和陛下成親之後才願意嫁人,他還是一如既往地跟在她身後。
喻子清癱在床上眯著眼看著祁珩替自己批閱奏摺,看著他好看的讓人垂涎三尺的側臉不要臉的流下了口水,他抬手準備擦去的時候卻瞥見了祁珩的笑。
這人這些天批奏摺的時候總是板著一張臉,雖然也頂好看,但還是笑的時候更加絢麗奪目,今天這是看到什麼奏摺了居然還會笑
想罷喻子清蹭蹭蹭的挪到祁珩順便,掛在他的手上,把頭湊了過去,隨意掃了一眼奏摺也冇看出個大概,立馬掉頭看向了祁珩的笑臉,“你在笑什麼?”
祁珩推開喻子清,正要給他講鳳山的奏摺之事,卻聽喻子清賭氣道:“好啊你個祁遠山,睡完不認人,居然推開小爺,說,你是不是在外麵有狗了?”
“嗯!”祁珩一臉不可思議,外麵有狗的是他喻子清吧?是誰天天跑去跟狗作伴晚上還帶著一身狗毛回來,害得自己那段時間身上一直起紅點,卻也為了他忍了下來,這人怎麼倒打一耙
“算了,懶得跟你計較,奏摺上說的什麼?你這麼開心!說來讓我也開心開心唄!”喻子清掰開祁珩的手,在他盤起的雙腿上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把頭靠在祁珩的腿上,所幸這龍床龍被都夠大,否則還真是難為了兩人。
祁珩歎了口氣,這喻子清最近怎麼跟柳佩佩有喜的時候一樣,一會天一會地一會高興一會傷心的,突然,祁珩想到了什麼。他拍拍喻子清的臉,“述卿,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某人有些不耐煩的道。
“有身孕了?”某珩試探性的問道。
“有你大爺啊!我說了我那是腸胃不舒服,腸胃不舒服知道嗎?怎麼可能是懷孕,你活了二十幾年你見過男的懷孕嗎?”喻子清氣得跳腳,前兩天自己不知道吃了什麼拉肚子,天天往聽雨軒跑,這人居然以為自己懷孕了?
“那你為何脾氣如此陰晴不定”祁珩對喻子清過激的反應有些奇怪。
“……”喻子清焉了,繼續躺在祁珩腿上,轉移了話題,“哎,奏摺上到底了寫了什麼啊?”
祁珩拿起放下等我奏摺,“我給你念 ,你聽著,若是你看,你斷然是看不懂的。”
喻子清覺得自己受到了祁珩的侮辱,他起身拿過奏摺,細細端詳,沉吟半晌,“我覺得明天我應該讓杜蘅出宮叫鳳山再去學幾年如何寫好毛筆字!”說罷將奏摺丟回了祁珩手裡,自己很自覺的躺了回去。
“鳳大人的字向來如此,你看不懂很正常有時他自己寫的字他自己都看不懂,平日裡戶部的奏摺都是由方侍郎書寫,這是他的家事,他怎可能讓方侍郎代筆。”祁珩好笑的動了動有些發麻的腿道。
“唸吧,反正隻要不是逼我立後的都行!”喻子清甕聲甕氣的道。
“尊敬可親又可愛的陛下,老臣為官數十載,從未向陛下請求過什麼,但如今老臣不得不厚著臉皮,向陛下請個賞賜。犬子今年二十有四,已到了娶妻之齡,但犬子心繫祁玨將軍之女祁墨,對老臣先是軟磨硬泡再到軟硬兼施,現在直接以死相逼,要老臣前去祁府提親下聘,老臣不是冇去過,但祁墨大小姐說了,陛下與祁將軍一日不結連理,自己便一日不嫁人,老臣也是無奈,但老臣就這麼一個貼心窩的兒子,鳳嘯那小子浪得冇個正形,鳳桀如今在外帶兵,老臣抱孫子的希望可全寄托在鳳鳴這小子身上了,還請陛下成全了老臣與犬子,給鳳鳴和祁小姐賜婚吧。——戶部尚書,鳳山敬上。”
喻子清聽完放聲大笑起來,什麼叫尊敬可親又可愛的陛下,這鳳山不會是做煎餅果子的吧,“笑死我了,這鳳山真是為了鳳鳴操碎心了。”
祁珩不可置否的點點頭,“嗯,為人父母可能都這樣,等以後子衿和采薇長大成人了,蕭大哥恐怕是不會讓任何一個男子上門提親了。”
提起如今已經能小跑兩步的蕭子衿和蕭采薇,喻子清滿臉都是笑,“是啊,父親說夜滄瀾門主,母親是明月閣閣主,兩個義父一個當今天子,一個是當朝王後,想想都倍兒有麵,再說了哪家公子那麼有膽子敢上門說親啊!”
多年後的蕭頤恩帶著百分之兩百的審視看著麵前的兩個男子,點頭答應了親事。
“但終要嫁做人婦啊,蕭大哥不可能把她們一直攥在手裡,到一定的時間,她們會遇上那個像蕭大哥一樣把她們捧在手心的良人。”祁珩捏捏喻子清臉上僅有的一點肉,笑得很自在。
命中註定的那個人,無論世事變遷時代更迭,終究會與你相遇。
喻子清起身環住祁珩的脖子,再他唇上印下一吻,“謝謝你把我捧在手心裡但是,我現在還要的是……”
他的話還在半路,就被祁珩堵了回去。
忍了快三個月,在這春回大地之前,也該讓自己嚐嚐味道了。
暖帳之下,一片迷離的景象。喻子清的低吟伴著祁珩的低喘,兩人就這樣相互交融。
鳳山的奏摺被二人遺忘在床邊,隨著位置的改變,它終於孤零零的掉到了地上,哀怨地看著龍床上兩個相互糾纏不放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