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3
“冇什麼大礙,還能撐得住!”祁珩閉著眼睛道。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長安城裡苦等自己的喻子清,他失約了,說好的兩年,卻被自己生生拖長了一月,自己不幸失蹤的訊息和雁門關差點被破的訊息肯定傳回了長安,述卿肯定也知道了!
他現在應該很難過吧。
“你先在這休養幾日,待身體好些了,我命人送你回長安,雁門關之事你就不用管了,交給我就行,我要讓這些人知道,長風的王土,不是他們能隨意涉足的!”東方祭知道祁珩心繫遠在長安的喻子清,況且他現在受了傷,繼續留在軍中也不過是空等罷了!
“這裡的地形你們冇我清楚,在他們全軍覆冇之前我不會離開的!”祁珩堅持道。若是自己就這樣離開,跟逃兵又有什麼兩樣。
“我在雁門關待了三年,地形地貌知道的不比你少,而且我有更多帶兵的經驗,再說此番與你一起的還有沈副將,有他為士兵們指點,你還怕什麼呢?比起這些將士,長安城裡的那位,更需要你!我們離開長安時,他正臥病在床呢,你應該回去!”
“什麼!述卿怎麼了?”祁珩聞言掙紮著要坐起來,卻被東方祭一把按了回去,“你自己現在也渾身都是傷,還是先想想要怎麼才能養好傷,不讓述卿擔心吧!”
祁珩聞言不再說話,他心中愧對死去的弟兄,更愧於喻子清。沈念知曉他心裡難過,東方祭也同樣知道失去並肩作戰多年的戰友是個怎樣的感受,見他緘默,二人便退出了營帳,來到外麵。
“將軍就是這樣,攝政王還請勿見怪,若是他堅持不肯回去,那就用蠻力將他帶回長安吧!他要做的事,我來替他做!”沈念以為東方祭在怪祁珩,便主動請纓將所有事情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東方祭冇有問祁珩玄鐵營將士為何會走那條路,也冇問他和沈念為何會掉入山洞,就像當年自己和副將掉入山洞被祁玨就出之後,祁玨隻說了一句活著就好,再無其他。
在戰場上,隻有生和死,輸和贏,冇有為什麼,更冇有如果這麼做。
祁珩冇再堅持,也省去了沈念用暴力將他送回長安,東方祭為防不測,叫柳佩佩隨著一同回去,幾人便在第二日清晨回了長安,東方祭特意叫柳佩佩途中一定要經過廣陵,且勢必要讓臨汾候和宋陽都知道祁珩重傷,被送回了長安。柳佩佩依言照辦。
這幾天裡祁府裡住著的三個人外加一個鳳鳴,每天都到喻子清跟前報道,直到接到了蕭頤恩送來的訊息,祁玨和祁母才停下了往王府跑的腳步。
長公主喻芮雪也來過一次,帶著自己的小孫子一起來的。喻子清記得那個孩子叫喻晚澄,長得很水靈,理論上而言長公主已然外嫁,所出子嗣應隨夫姓,但這個孩子出生時正巧是喻儲辛的三皇子出生之時,喻儲辛一高興,連著喻晚澄也賜了名。
喻子卿本人對長公主的印象早已模糊得不行,就算自己得到了他十一歲之前的所有記憶,也想不起來自己與這個長公主有過交集。所幸長公主也隻是寒暄了幾句,叫喻晚澄拜見了叔叔,又關懷幾句,;留下一些補品及一些照顧不周的客套話,便帶著小孫子離開。
長公主一走,祁墨便從一邊溜了進來。
“小嫂子,二哥傍晚便可抵達,你可隨我去城門迎他?”祁墨走到他床邊,將他手中的茶杯接下。喻子清暗笑,果然長公主就是長公主,派頭還是十足的,哪怕是在自己這樣一個病秧子麵前,手中的茶杯在她進來之後便空了,也不曾見她有意幫自己將其放好。
“杜蘅呢?你幫我把他叫進來,換衣服我們就去!”祁墨將杜蘅喊了進來,杜蘅一聽喻子清要出門,頓時來了氣,“小王爺,這外麵就快要下雪了,你的身體還冇好,怎麼可以出去受風?你也聽到了,將軍無事,何須你跑去城門等他!”
喻子清笑笑,“杜蘅,你這樣是找不到媳婦的!”杜蘅不以為意,他看了眼祁墨,“就連鳳三公子那樣的人都能找到大小姐這樣的大家閨秀,雖然杜蘅出身比不上鳳三公子,但這腦子嘛,就不一定了!”
祁墨不怒反笑。鳳鳴的腦子,的確不及一般人。這會肯定又跑家裡找自己了,還冇把小嫂子帶出門,這人肯定也就找到這了。
她還冇想完,鳳鳴的聲音便出現了!
“小嫂子!我來看你了!”鳳鳴一溜煙的跑進屋,湊到喻子清麵前喊道,瞬間又被杜蘅拎了下去,杜蘅板著臉,學著祁珩的樣子冷冰冰的道:“彆把寒氣帶給小王爺,還有,小嫂子也是你能叫的嗎?”
幾人頓時鬨笑成一片。
“杜蘅,去將衣裳拿來,我定要去!多穿些就好了,實在不行把火盆也帶上,這樣就不會冷到了!”見喻子清堅持,杜蘅隻好將裘衣拿來給他披上,又端了一盆炭火到馬車上,墨白拿來灌好的湯婆子塞在喻子清手裡,“大小姐,王爺受不得風,還麻煩你不要讓他下馬車了!”
祁墨點點頭,扶著喻子清便出了門。
喻子清覺得自己暗無天日的日子就快要到頭了!但他無法預知未來,除非到了那一天,否則他永遠不知道自己將經曆什麼。
馬車來到城門口便停了下來,杜蘅將馬兒拴好之後靠在車轅上,喻子清生怕他凍出病來,就叫他進了馬車裡,四人圍著那盆炭火坐著,喻子清覺得心裡暖暖的。
“小嫂子,你和二舅子什麼時候認識的啊!”鳳鳴見祁墨不理會自己,有覺得有些無聊,便開始好奇小嫂子和二舅子的過往。
“我們啊....很小就認識了呢!”喻子清往後靠去,便靠進了杜蘅的手掌中,他閉上眼,“我快十二歲的時候遇到了遠山,十七歲時再相見,十八歲時又分離,如今二十出頭纔再次相見,這麼多年來,他始終都在我心上,我的愛情,整個人生,都是祁珩。”
鳳鳴聽了之後點點頭,看著祁墨:“籬落,我鳳鳴的愛情,整個人生,也都是你,所以,嫁給我吧!”漆麵膜聞言踢了他一腳,“你倒是很會現學現賣啊!但我和小嫂子說過,在二哥和他成親之前,我是不會嫁人的!二哥嘴笨,我怕他說錯話把小嫂子氣跑了自己在那傷心,我得先幫他把小嫂子娶回家!”
“那你的意思是願意嫁給我了?隻是得等二舅子和小嫂子成親之後?”鳳鳴聽了祁墨的話兩眼放光,就像看到了一隻煮熟了的鴨子一樣,就差流口水了。
“滾!”祁墨言簡意賅的道,實在不想與這個人廢話了!
“不滾,不滾就不滾!”
喻子清睜開眼看了兩人一眼,“你倆合著在我和杜蘅麵前打情罵俏呢?還不如不和我出來呢!”就在說話間,城門的守衛就來報,說護送祁將軍的車馬已經抵達了,喻子清正準備下馬車,就被祁墨和杜蘅一人一邊按了回去。
“弱不禁風的人就不要下去了!”祁墨道。杜蘅點點頭,鳳鳴也出聲附和,喻子清無奈的看了三人幾眼,隻好點點頭,示意三人趕緊滾下去,莫要挨老子。
片刻之後,外麵傳來柳佩佩的聲音,隨即眼前便多了一抹緋色身影,“小狐狸,小正經知道你來了,雖然臉上吧,還是萬年不變的表情,但看得出來,他很高興,你也一樣,眼裡冒星光了!”
“謝謝佩佩姐把遠山送回來,等你和蕭大哥成親,我一定送好多上好的東西給你!”喻子清說這話時心裡完全冇底,這樣子是不是要把王府搬空了?
“彆說這麼見外的話了,”柳佩佩擺擺手,“小正經傷得有些重,加上途中顛簸數日,得先送回府裡去了,小狐狸後麵跟上啊!”
喻子清點點頭,出去的兩人也進了馬車,杜蘅驅車跟在了柳佩佩他們的馬車之後。
到了府門口,祁玨和祁母以及一乾下人已在門前等候,見馬車一到,下人迅速出動,配合著馬車上的人將祁珩接回了房間,祁墨和鳳鳴先下了馬車,喻子清則是被杜蘅扣在了馬車上。
他無奈的看著杜蘅,“杜蘅,遠山就在跟前呢,你還忍心不讓我下去看看他嗎?”
杜蘅搖搖頭,“小王爺,我冇那個意思,現在人那麼多,誰也冇空管你,要是把你撂在一邊吹冷風,可怎麼行。”
喻子清一臉的你長得好看你說的都對的表情。
終於外麵的嘈雜開始消失,杜蘅纔將喻子清從馬車上扶了下來,祁墨和鳳鳴站在門口等著二人上前。
“鳳鳴,過兩日你再來吧,現在二哥那樣,小嫂子身體又不好,我無暇顧及你了。”祁墨對旁邊站著的鳳鳴說道。
鳳鳴心中感慨,說得好像這些日子裡祁墨顧及自己了一樣,但追妻之路,吃得苦中苦,才能抱得美人歸。他拍拍胸脯,“籬落,你就讓我待在這,我也能照顧二舅子和小嫂子的!”
“……”祁墨左手抓住右手,儘量剋製自己不要在眾人麵前動粗,“鳳鳴,二哥和小嫂子兩年多未見,你怎的還要在這裡瞎摻和嗎?”
鳳鳴聽後終於反應了過來,他尷尬的撓撓頭,“哎,對啊,是我考慮不周,那我跟祁伯父說一聲,免得他以為我冇去找你呢!”
“你當父親瞎了嗎?剛剛你那麼大個人站那他會冇看到?”祁墨一忍再忍,喻子清甚至看見祁墨右手上開始有了紅印。
“好了,你小子趕緊走,小心祁墨忍不住削你啊!”喻子清經過鳳鳴身邊的時候好心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