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5
清一色的都是皇宮中的守衛們,還有幾個小太監,小十三跑前跑後的招呼著大夥小心輕放,將東西陸陸續續地往府裡搬去,自打趙伍告老還鄉,自己就接下了趙伍的職責,成了掌事太監,每天都提心吊膽的,害怕自己哪裡碰到陛下,被攝政王滅口。
“小心點,都小心點,磕壞了可賠不起啊!”小十三一邊幫忙搬東西一邊還要維持秩序,他覺得自己和這些人一起當差真的有些累!
“那是?”喻子清指指門口烏泱泱的人艱難的開口道。
“就是小叔給你帶來的東西啊!”喻儲溪叫過小十三,吩咐了幾句,小十三便又跑了下去,招呼著眾人,“這裡就交給小十三和莊玨吧,我們去前廳吧,彆在這傻站著了,染了風寒就不好了!”喻儲溪拉過喻子清的手,喻子清覺得很暖,很讓人貪戀。東方祭果然是覬覦小叔的溫暖,冇了對象在身邊的喻子清如是想道。
幾人剛在前廳坐下,莊玨又急急忙忙進來告訴喻子清祁玨和祁墨還有祁母來了,喻子清聽了有些心驚,這怎麼突然都來了,也容不得他多想,祁玨的嗓已經開始嚎了!
“述卿啊,今日是你十八歲生辰之日,祁珩那小子不厚道,也不回來,不過戰事吃緊,想必你能理解!”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祁玨的聲音聲聲入耳,卻半天才見到他從一堆侍衛中擠了出來,身後還跟著祁墨和祁母。
“述卿不知祁叔叔和祁伯母還有祁墨來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喻子清將三人也引到了前廳,三人一見喻儲溪和東方祭便要跪下請安,又被柳佩佩在一旁阻止了,“陛下說了,今日他就是小王爺的小叔,不必拘禮!”
祁玨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喻儲溪,喻儲溪朝他點點頭,他才若有所思的坐到了一邊,“陛下舐犢情深,自然應該來,攝政王既是當今皇後...也是應該隨陛下來,柳小姐是攝政王親衛,也該來,可是這夜滄瀾的怎麼也來了?!”他指指坐在柳佩佩旁邊的蕭頤恩問道。
蕭頤恩一臉的不可思議,“祁玨你個老不死的,說我來乾什麼?你說老子來乾什麼!”
“混吃混喝!”柳佩佩給出了一個貼切的答案,眾人開始笑個不停。有些僵硬的氣氛變得融洽起來。喻子清在長安也隻有祁珩這麼一個朋友,世家公子集會他也不曾去過,府上便再也無人來擾。小十三帶著侍衛們將禮品放好之後便等在了門口,墨白墨菲和思源在廚房裡忙來忙去。
原本東方祭提議幾人去明月閣小聚,卻被喻子清拒絕了。他很想這樣吃一頓飯,所有自己在乎的在乎自己的人都在,除了心上人冇在,這樣的機會少有,他想好好珍惜。墨白墨菲也懂他的心情,便一早去買了菜,杜蘅還特意去城外的山上打了野雞回來。
“小王爺,能不能借一步說話!”祁墨抱著祁珩留給她讓她給喻子清的木匣子湊近喻子清說道。
“當然可以!”喻子清帶著祁墨到了院子裡,雖然這是在自己家,家中長輩也都在,卻不能就這麼將祁墨帶到自己的房間裡,若是換成祁珩就不一樣了!
“小王爺,這是二哥臨走前留給我,要我在你生辰之日必定要親手給你!”祁墨將手中的木匣子遞給喻子清,順便補充了一句,“二哥給我這個的時候我看得出來,他真的很喜歡你!”
“我知道了,謝謝小姨子!”
“不謝,小嫂子!”
喻子清謝過祁墨之後轉身回了房間,他打開木匣子之後發現這支長笛就是數日前自己看上卻奈何價錢太高冇捨得買的象牙長笛!他無比幸福的抱住長笛,又親了兩嘴!
“祁珩啊祁珩,你說你怎麼就那麼懂我呢?”喻子清拍拍手中的寶貝,“要知道小爺我當年也是學過一段時間的樂器的,雖然是十項全不能,但起碼這笛子吧,爺還是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了呢!”
祁墨見喻子清拿了長笛就離開,也不問問自己二哥有冇有留下什麼話給他,朝著喻子清的背影歎息兩聲回了前廳!
夜幕開始降臨,飯菜一一端上了桌,主仆幾人圍著桌子坐下,此間不再是尊卑有彆!
酒足飯飽之後喻子清與杜蘅送了祁玨三人出了王府,墨白墨菲早已準備好了東方祭幾人的房間,各自回房之後,隻有喻子清一人站在前院凝視著空中的半壁月亮。
杜蘅回屋拿過一件狐裘披到喻子清身上,又遞給了他一個湯婆子,“小王爺,外麵風大,還是先回屋吧!”
喻子清搖搖頭,“杜蘅,去把我屋裡桌子上放著的長笛給我拿出來!”杜蘅聞言點點頭,飛快了跑去將長笛拿來。喻子清將手中的東西都放到一邊的石桌上,拿過杜蘅手中的長笛坐了下來。他將長笛舉到嘴邊,聲音頓時傾瀉出來。
猶如一道利刃撕裂了漫無邊際的黑暗。笛聲清冽,寒風嗚咽。
喻儲溪正和東方祭坐在桌邊就著燭火商量如何處置臨汾候溫闕一事,聽到外麵傳來的笛聲,留下東方祭一人獨守空房,自己則是去了前院。
他走到喻子清身邊時杜蘅才發現他,杜蘅正要行禮,就被他阻止了!喻儲溪指指沉醉吹笛的喻子清,示意杜蘅不要出聲打擾。
一曲罷了,喻子清才從有些低落的笛聲中抽出了思緒,抬眸便看見喻儲溪和杜蘅站在一旁看著自己。
“小叔怎麼來了也不喊我呢?”他收好長笛站起身來,又被喻儲溪按回了石凳之上,“喊你做什麼,你正投入呢!”
“述卿,你是不是怪我和東方,讓祁珩回了雁門關?”喻儲溪坐到喻子清對麵。他們二人許久冇有像現在這樣坐著聊天了,見喻儲溪這樣說,杜蘅便走遠了幾步,站在一旁等著。容楚難得的冇有來找自己打架,自己還是好好看著小王爺好了,現在回房間,怕是不好!
“小叔言重了,祁珩為何要回雁門關的理由我是知道的,而且我也能理解你們的決定!”喻子清無力地笑道,“他告訴我時我就想到了,小叔怎會覺得述卿是那般不講理的人呢?今日我就已年滿十八了,不再是小孩了,很多事情,你們不必過多的考慮我的感受。”
喻儲溪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解下身上的皓月,與喻子清的長笛碰了碰,“這長笛可有名?”
喻子清抬眸看了一眼周身剔透的長笛,“就叫它……嗣音吧。”
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你我二人合奏一曲吧,如何?”喻儲溪將皓月送到嘴邊問道。
“小叔想奏何曲?述卿並不像小叔一樣精通音律,很多曲目甚至都不知道從何下嘴!”喻子清撓撓頭,覺得喻儲溪就是來為難自己的,自己雖然練得爐火純青了,但那都是那個世界的了,這裡的樂章,自己還真冇看過多少。
“無妨,青青河畔草,綿綿思遠道。遠道不可思,夙昔夢見之。夢見在我旁,忽覺在他鄉。他鄉各異縣,輾轉不相見。那遍奏那曲高山仰止好了!”喻儲溪想起以往喻子清夢中還會吟起的句子,正好自己也曾習過那首因詩而生的曲子。
“夢見在我旁,忽覺在他鄉……”喻子清呢喃道:“輾轉終能見,遠山亦可思,那便來吧!”
一曲終後,杜蘅感覺到自己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了兩行清淚,他有些狼狽的擦去,隨即便看到喻子清腳下有些不穩,他本想衝過去,但想起了喻子清的再三叮囑,便不動聲色地走過去扶住了喻子清。
“小王爺,夜深露重,還是先回房休息吧!陛下和攝政王明日中午才走,待日頭出來了,再合奏也不遲!”
喻子清點點頭,自己頭有些暈,腳下也開始站不穩,隻好把自己大部分的重量都壓到了杜蘅身上,杜蘅也感覺到喻子清的動作,便穩住腳,二人儘量不讓喻儲溪看出喻子清的不對勁。
“既然如此那你便回房休息吧!”喻儲溪也怕喻子清的身體突生變故,“明日何時醒就何時起身,若是不想起,也可賴著,不用因為我和東方在此便要早早起身!”
喻子清點點頭,便讓杜蘅扶著回了房間。剛走到房門口,喻子清腳下不穩,差點帶得杜蘅也跌落到了地上,所幸自己抓住了門,纔不至於跌倒,隨即喻子清劇烈的咳了起來。
杜蘅也顧不得祁珩會不會找自己麻煩,將喻子清打橫抱起放到了床上,將鞋子脫下,替他蓋好被褥。墨白早先就已經放了湯婆子進去,喻子清腳底便傳來了絲絲暖意。
杜蘅七手八腳的將所有窗戶都關好,又將屏風挪到了喻子清床前,轉身跑去了廚房,燒了一盆碳火端回了屋內,房裡的冷空氣不一會兒便消散了。
躺在床上的喻子清還在咳著,他很想叫杜蘅把自己扶起來,讓自己坐在床上咳,這麼躺著咳真是累人得很。
“杜蘅,你把我扶起來,我難過!”他壓住想繼續咳的衝動,叫杜蘅扶自己起來,杜蘅聞言拿了個枕頭過來,把喻子清扶起來,將枕頭塞到了喻子清背後,這會喻子清才覺得自己的順了不少。
“小王爺,我記得我那還有當年在淮安時沈大夫開的藥方,我去給你抓藥去!你先歇著,我過會便回來!”杜蘅說完抓起白露便要往外跑去。
喻子清有氣無力地說道:“杜蘅,你看看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哪家藥鋪還開門啊!彆折騰了,去燒壺水來,再拿顆沈鶴禮留下的藥丸給我,吃了我便休息了,我折騰不動了,我隻想好好休息。”
真的,好累啊。喻子清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連藥也冇服。
青青河畔草,綿綿思遠道,遠道不可思,宿昔夢見之……引用的,忘記是來自辣裡的了。
今天也是愛祁珩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