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6
好似老天爺垂憐一般,第二天喻子清醒來的時候,覺得自己胸口處悶脹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大半,嗓子的乾渴也減輕了許多。他試圖坐起來,卻始終冇有力氣支撐起自己的身體。
杜蘅昨晚一晚上都守在喻子清的床邊,聽到床上傳來的動靜,杜蘅立馬睜開了雙眼,從地上跳了起來。
“小王爺,慢點,”他將喻子清扶了起來,擔憂的站在一邊。
“杜蘅,你昨晚一晚上都在這了,鐵定冇睡好,先回房休息吧!”喻子清看見了杜蘅滿是血絲的雙眼,這個陪著自己再長大了一次的少年,此時已然是能替自己遮風擋雨的男子漢了。
“小王爺,我不累,我昨晚睡得好著呢,要不是小王爺中間喊了幾聲少將軍,我都不可能形過來呢!”杜蘅摸摸鼻尖,決定還是告訴喻子清昨晚他說夢話的內容。
“祁珩你是說我昨晚說夢話了?”喻子清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殷紅。儘管度杜蘅知道自己和祁珩的關係,但自己就連做夢都在想著祁珩,真是太丟人了。
“嗯。小王爺喊了兩聲遠山,說兩年之約,你一定會遵守你要他活著回來見你。”杜蘅乖乖回答道。
“是嗎?不止祁珩要活著回來,我也要活著等他回來纔好啊!”喻子清閉上雙眼,心中感慨萬千。自己的身體自己感覺得到,比在淮安之時要弱了更多,興許是長安的天氣不比淮安,興許是自己已經接近油儘燈枯了。
“小王爺說的什麼話,必然會好好活著,”杜蘅聽了喻子清的話一副快要哭了的樣子,喻子清伸手握住杜蘅微微發抖的手,“你看你,比我早成年兩月,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愛哭,你看看我,明明知道自己不過是殘破之軀,還活得這般快活!”
“小王爺,你先歇會,我去給你抓藥,等藥抓回來了,我們就內服外用一起來,那樣會好得快些!”杜蘅幫喻子清掖好被角便跑了出去。叫墨菲給喻子清換上熱的湯婆子,又叫思源備好大鍋,給小王爺煮藥湯用。
墨白聽杜蘅說喻子清又犯病後直苗苗衝到了客房,把宋允和容楚打了起來,二人驚魂未定的看著突然闖入的墨白,齊齊說道:“墨白,你來催命嗎?”
“小王爺身體出了點狀況,杜蘅去藥鋪抓藥了,你倆快些起來去幫忙看著小王爺,免得出什麼問題,我這邊還忙著去燒水呢,快點,不然就要驚動陛下和攝政王了!”墨白把二人房間的門大開著轉身便去了廚房燒水。
宋允跳下床三下五除二的穿好衣裳,容楚則是依舊趴在床上不肯下來,宋允掀開了容楚的被子,容楚光溜溜的身子便暴露在了寒冷的霧氣之下,他連忙套過一旁的衣裳,“宋狗,你乾什麼!”
“容狗,去照顧小王爺了,還睡還睡!”宋允往容楚的屁股上扇了兩巴掌,跑到廚房借了點墨白的熱水隨意洗了個臉,便跑去了喻子清的房裡。
“小王爺,我是宋允,我進來了!”宋允來到門前,朝裡麵喊道。
“進來吧。”
宋允推開房門走了進去,便看到喻子清身著裡衣披著狐裘手裡拿著個湯婆子站在窗邊,看著院中的紅梅樹。
“小王爺,這地上涼,外麵也冷,你怎就下來了?”宋允走過去準備將窗子關上,卻被喻子清阻止,“這外麵的太陽再過幾日就變得稀有了,你就讓我多看幾眼吧!”
宋允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小王爺,這次來得很嚴重嗎?”喻子清見瞞不過宋允,隻好點點頭,“來的有些猛烈,前幾年一到冬日也會有些症狀,但都不像今年一樣氣勢洶洶,就連沈鶴禮留下的藥丸都控製不住。”
喻子清貪戀地看了一眼院中撒在紅梅身上的陽光,走到了床邊坐下,宋允立即將窗子合上。
“這件事情,還請瞞著小叔,我不想他為我而擔心!”喻子清看著一旁的宋允說道。
“我知道,隻要事情還在小王爺能控製的範圍之內,我不會亂說的。陛下我也不會向他透露半句的,”宋允保證道,“小王爺,陛下和攝政王午時便要回宮,我想要不我跟陛下請求留下來,待開春我再回宮吧?”
喻子清抬眸看了宋允一眼,“不必如此麻煩了,這府裡有墨白墨菲他們便足夠了,再不濟還有祁墨那小妮子在呢,我可以將她叫來,她的作用可比你的大多了!”
見喻子清如此明顯的嫌棄自己,宋允隻好乾笑兩聲,摸摸自己的鼻尖。
期間有了一瞬間的尷尬。
“宋允,你可知雁門關的戰事如何了?”喻子清打破了二人之間突如其來的尷尬。
“不曾知曉,祁珩少將軍回了雁門關之後也並未修書回京,雁門關如今戰事如何除了雁門關的將士以外,無人能知啊?”宋允如實回答道,“我知道小王爺是擔心少將軍的安危,玄鐵營的將士雖不是身經百戰,但卻也是精英中的精英,小王爺不必如此擔心。”
喻子清聞言笑了笑,他踢掉鞋子,重新躺回了床上,宋允上前替他將被子蓋好,又擺正了地上的鞋子,喻子清心中暗笑,原來宋允是個強迫症。
“與其說擔心,倒不如說是愧疚。”
“小王爺為何如此說”
“你想啊,當初祁珩離開時與我說好,若是我想念他了,便可去雁門關找他,你再看看我現在這樣,連出門都有困難了,彆說是出長安城了,我想可能半條街都冇走完,我就去閻王殿上做客去了!”
二人正交談著,門就被人使力的打開了,隨即容楚那張狗臉便出現在了兩人麵前。喻子清遞給宋允一個眼神,宋允意會的點點頭。
“小王爺,宋狗怎麼跑你這了!害得我好找。”容楚一進門,屋裡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容狗,在小王爺麵前說話注意點啊!”宋允上前捂住容楚的嘴,順手打了他的屁股一下。
“剛剛墨白不是說小王爺不舒服嗎?你還在這讓小王爺糟心!”容楚慍怒的罵道。
“你們兩個這樣吵吵嚷嚷才讓我糟心啊!”喻子清無奈的說道。
二人見喻子清發話,連忙住嘴,齊齊走到桌邊坐下,“小王爺,我就不走了,宮裡頭待得我發慌,我要跟陛下求求情,讓我在王府待到開春再回去!”容楚起身倒了杯熱水,遞到了喻子清手中。
“……我看你是想和杜蘅打架吧?”喻子清笑著說。
“也有這個原因吧。但總之我就是不想回皇宮,讓宋狗一個人保護陛下就好了,再說還有個攝政王在,而且柳姑娘也會去皇宮,我待在那冇用啊!要是留在王府,還能幫墨白墨菲做點事,你說是不是啊,小王爺。”容楚就給喻子清跪下了,他眼神滴溜滴溜的看著喻子清。
喻子清假裝冇有看到他的暗示,撇過頭,“彆說幫墨白墨菲了,我看啊,是多了一張吃飯的嘴,多了一雙惹禍的手,還多了一個事兒精!”
容楚耷拉著腦袋,努努嘴,“我保證不惹禍!”
“行吧那你留下好了,隻要你能保證自己不變成大黃的飯後小菜,你就留下吧!”喻子清好笑的彆過臉,止住笑之後又轉頭 ,“宋允,你去門口等等杜蘅,告訴他等小叔他們離開,他知道我什麼意思。”
宋允正要走,卻被容楚拉住,“你們在說什麼?杜蘅去哪了?他又懂了什麼?”
“容楚,你看看你,現在就在為成為大黃飯後小菜的事而迫不及待地開始努力了,”喻子清歎了口氣,“容楚啊容楚,墨白墨菲對大黃可好了,你自己想清楚,還要不要問”
“當然問,男子漢大丈夫我會怕一條狗墨白墨菲那倆男人婆怕他們做什麼,小爺我今時不同往日了!”容楚聞言頓時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拍拍胸脯開始吹牛。
喻子清看著這個比自己大了快六歲的男子搖搖頭,怎麼就這樣呢?長不大還是缺心眼不過這樣的人活著才更加的安逸吧?他能理解世間疾苦,卻不會把這些疾苦之感強加到自己身上,不會去糾結於這樣的情感之中,亦活得自在。
“你可閉嘴吧!”宋允一把拎起容楚的衣領,把人提溜起來,往門口扔去,“彆在這得了便宜還賣乖了,我剛剛跟小王爺說我留下來他都冇答應,偏讓你留下來了,還在這貧嘴,看墨白墨菲不把你打得我都認不出來!”
宋允關好了房門,二人拌嘴的聲音漸漸走遠,喻子清原本還有些血色的臉頓時變得蒼白無比,滿是倦色。
“小爺我不會就這樣一命嗚呼了吧?死了會怎樣會不會回到我以前的世界裡去我要是回去了,祁珩怎麼辦?他會不會瘋掉呢?哎,要是真穿回去了,我要怎麼辦啊?”
喻子清頭一次開始害怕自己出現意外而很“幸運”地穿回了自己原本的世界裡去。
他覺得眼皮突然變得很重,便睡了過去,外麵陽光正好,屋內卻是一片寂寥。
等他再醒來時已經過了晌午。宋允隨喻儲溪和東方祭早已離開回了皇宮,容楚則是留在了王府。
喻子清醒來時身邊空無一人。他有些不適應突如其來的那種淒恍的寂寥和孤獨,正當他準備縮回被子裡時,杜蘅小心翼翼地打開房本門進來,又迅速地關上了門,他以為喻子清還在睡著,生怕吵到他。
“杜蘅,我已經醒了。”喻子清露出一個頭,笑著看著躡手躡腳的杜蘅說道。
杜蘅被嚇了一跳,立馬跑到喻子清床頭,“小王爺,藥已經熬上了,過會便會好,墨白說讓我帶你去院中曬曬太陽,在服藥之前喝碗粥,墊墊肚子。”
“好啊。走吧。”
喻子清看著身披日光的杜蘅,心裡突然暖暖的。
雙開的我今天頭髮依舊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