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後佈局,鳳儀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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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紫宸殿後殿書房。
窗明幾淨,太子蕭景宸一身玄色常服立於窗前,身姿挺拔如鬆。
沈昭月坐在一旁的黃花梨木圈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黑子,麵前棋盤上星羅棋佈,是一局未下完的棋。
月白垂首立於下首,將今日蘇府發生之事钜細靡遺地道來。
“……二皇子妃手腕已被毒蝶須劃傷,毒已入體。奴婢離開時,蘇小姐已服下解毒丹,安然無恙。”
沈昭月將黑子“嗒”一聲按在棋盤某處,抬眸,眼中寒芒閃動:“七日之後,便是周靜瑤的死期。”
“我倒是要看看,周後該如何收場!”
“她這千挑萬選、費儘心思扶上位的好兒媳,她是救,還是不救!”
蕭景宸轉身,走到她對麵坐下,目光掠過棋盤。
他隨手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沈昭月方纔所下黑子的斜對角:“七日紅的解藥,周後手中定然有。”
“但給或不給,端看周靜瑤對她、對二皇兄而言,價值幾何,又或者說……”
“看她識不識相,值不值得救。”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洞悉人心的冷然:“周後此人,最重權衡利弊。”
“若周靜瑤此事辦得漂亮,乾淨利落除了蘇芷晴,她或許會念其功勞與家世,拿出解藥。”
“可如今,周靜瑤不僅事未辦成,反將自己搭了進去,更可能因此事暴露,牽連到周後與二皇子……”
“在她眼中,這顆棋子的價值,便要大打折扣了。”
沈昭月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周靜瑤自以為聰明,借五公主之手,想將自己摘乾淨。”
“卻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她用來害人的毒,最終紮在了自己身上。”
“這滋味,想來不錯。”她頓了頓,“隻是五公主那邊……”
“靜姝心性單純,但經此一事,梅妃娘娘必會更加謹慎,不會讓她再輕易涉險。”
蕭景宸道,“周靜瑤既選了靜姝做幌子,事發之後,周後為保二皇子府,很可能將計就計,把下毒之事推到靜姝身上。”
“我們需早做防備。”
沈昭月點頭:“我已讓星痕暗中留意玉漱宮與梅妃娘娘母族那邊的動靜。”
“蘇府那裡,蘇姐姐近日也會深居簡出,不會再給旁人可乘之機。”
他抬眼,看向沈昭月:“斬月樓重建之事,進展如何?星痕可能服眾?”
提及斬月樓,沈昭月眼底掠過一絲隱痛,隨即被堅定取代:“星痕能力足夠,對老頭也忠心,樓中殘留的弟兄大多願意追隨。”
“隻是經此內亂,元氣大傷,要恢複往日規模,還需時日。”
“我已將部分事務交托給他,眼下我身為太子妃,明麵上不便過多插手江湖之事。”
“星月閣的令牌,你可隨時動用。”
“那裡的人手與資源,你可酌情調用,輔助斬月樓重建。”
蕭景宸道,“江湖勢力,有時比朝堂耳目更靈通。”
“厲梟雖死,但周家與江湖的勾連未必僅此一處,需多加探查。”
“我明白。”沈昭月應下,轉而問道,“林瑾軒與瑾瑜那邊如何?”
“瑾軒打理東宮暗中產業頗為得法,資金流轉無虞。”
“瑾瑜統領東宮護衛,亦儘職儘責。”
蕭景宸說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白子,“眼下朝中,三皇弟與四皇弟看似因蘇芷晴之事暗流湧動,實則都不過是周後與周家掌中的棋子,互相撕咬。”
“我們且靜觀其變,待周靜瑤毒發,周家內亂,再看他們如何表演。”
蕭景宸的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上,“昨夜又熬夜看斬月樓送來的卷宗了?”
沈昭月下意識想否認,對上他洞悉的眼神,隻好承認:“看了幾卷舊案,想查查周家早年是否還通過其他渠道與江湖勢力勾結。”
“事要查,身子也要緊。”
蕭景宸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今夜早些歇息。”
“周靜瑤之事已有定論,後續風波,有我。”
沈昭月心中微動,一股暖流悄然蔓延。
她點點頭,輕聲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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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正殿內,鎏金瑞獸香爐吞吐著清冽的甘鬆香氣。
二皇子妃周靜瑤垂首立在丹墀之下,大紅色織金牡丹紋宮裝將她襯得雍容華貴,發間那支九尾銜珠鳳釵亦彰顯著正妃的尊榮。
可她背脊挺得筆直,指尖卻微微發涼。
“兒臣今日,已遵母後吩咐,攜五公主同去蘇太傅府上,為蘇小姐添妝。”
周靜瑤的聲音平穩清晰,聽不出半分波瀾,“一切順利。”
“五公主送的紅寶石頭麵,蘇小姐很是喜歡,當場佩戴了。”
鳳座之上,周後一身明黃常服,斜倚著軟枕,保養得宜的手指正輕輕撥弄著一串沉香木佛珠。
她目光落在周靜瑤低垂的眼睫上,似在審視,又似透過她在看彆的什麼。
“瑤兒,”
周後的聲音不高,帶著慣有的、慢條斯理的威嚴,“走近些,讓母後瞧瞧。”
周靜瑤依言上前幾步,在離鳳座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依舊微垂著頭。
“抬起頭來。”
周靜瑤抬眼,撞進周後那雙深邃不見底的眼眸中。
那裡麵冇有尋常婆母看兒媳的溫和,隻有一片冰封的湖,湖底潛藏著噬人的漩渦。
“很好。”周後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卻無絲毫暖意。
“蘇太傅是清流之首,蘇小姐即將嫁入沈家,沈蘇聯姻,聲勢不小。”
“你能以添妝為名,光明正大地將東西送過去,這份鎮定,倒讓母後刮目相看。”
周靜瑤心中一凜,麵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謙恭:“兒臣愚鈍,全賴母後籌謀。”
“籌謀?”
周後輕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帶起輕微的迴響,有些滲人,“瑤兒,你可知,為何母後偏偏選中你去做這件事?”
周靜瑤袖中的手微微收緊:“兒臣……起初以為,母後是借兒臣的手,除去蘇芷晴,既可打擊沈家,又可……”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又可讓兒臣手上沾血,便於掌控。”
周後撥弄佛珠的手停了下來。
殿內霎時靜得可怕,連香霧流動都彷彿有了聲音。
“你倒坦誠。”周後的目光銳利如針,“可惜,隻對了一半。”
周靜瑤心頭一跳,屏息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