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有刃 第223章 錦匣藏，暗潮湧

【第223章 錦匣藏，暗潮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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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內，青銅狻猊香爐吐著縷縷青煙，那香氣甜膩中帶著一絲陰冷，恰如這宮殿主人的心思。

高祿躬身立在珠簾外，尖細的嗓音壓得極低：“娘娘，二皇子妃申時初刻去了玉漱宮，與五公主說了約莫一盞茶的話。”

“具體內容……奴才的人離得遠，聽不真切。”

“隻知二皇子妃走後，梅妃娘娘便讓身邊的秦嬤嬤開了私庫，陪著五公主挑選了足有一炷香的時間。”

“最後擇定了一套紅寶石頭麵，說是給蘇小姐添妝的賀禮。”

珠簾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

周後倚在紫檀木嵌螺鈿貴妃榻上，染著丹蔻的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叩著扶手：“本宮就知道，瑤兒是個有主意的。”

侍立在一旁的周嬤嬤替她斟了盞血燕，低聲道：“娘娘，您讓二皇子妃將那支赤金嵌寶蝴蝶簪送給蘇小姐添妝，二皇子妃怕是會錯了意。”

“她定是認為您要將她當棋子，借她的手去除了蘇小姐，這才急著尋五公主做替罪羊呢。”

她頓了頓，“殊不知，這本就是娘娘對她的試探。”

周後接過盞，卻不飲，隻端詳著盞中晶瑩的膠質，眸色幽深：“能夠坐上這鳳位的人，手上豈能冇沾過血？”

“若無手段自保，無心思籌謀，縱使本宮將路鋪到她腳下，她也走不穩當。”

“這後位，可不是單憑家世就能坐得安穩的。”

她將盞輕輕擱在幾上，“若她真就那般聽話，毫無動作便將那淬了毒的簪子送去，那纔是真真不配做恒兒的皇子妃，不配做我鎮國公府的姑娘。”

“如今看來……瑤兒確實有些手段，知道借力打力，知道尋個穩妥的‘意外’。”

“五公主，確是個再好不過的替罪羊。”

高祿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問：“娘娘，那咱們……可需要暗中助二皇子妃一臂之力，確保此事萬無一失？”

“不必。”

周後襬擺手，唇邊噙著一絲涼薄的笑意，“若連這點事都辦不周全，還需本宮出手善後，那就是她技不如人。”

“本宮要的兒媳，是能獨當一麵、能為恒兒分憂的助力，而非處處需人提點的嬌花。”

周嬤嬤遲疑片刻，還是道：“娘娘，二皇子妃畢竟年輕，這誤會……”

“還是尋個時機與她說開為好。”

“否則她心中存了芥蒂，怕是難以全心全意輔佐二殿下。”

周後目光投向窗外那株開得正豔的西府海棠，淡淡道：“待瑤兒此事得手後再說吧。”

“總要讓她先過了這一關，證明瞭自己的價值，本宮纔好與她‘推心置腹’。”

“現在去說，她反而未必全信。”

高祿與周嬤嬤對視一眼，皆躬身應道：“娘娘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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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當天，天光晴好。

蘇太傅府門前車馬絡繹，雖非正婚之日，但因著蘇芷晴與沈硯的婚事乃今春京城最引人矚目的盛事之一，前來添妝道賀的閨秀命婦依舊不少。

一輛掛著二皇子府徽記的華蓋馬車緩緩停下，緊接著另一輛規製稍小、卻更顯雅緻的宮車也駛了過來。

車簾掀開，周靜瑤扶著侍女夏蟬的手款步而下。

她今日穿著一身海棠紅繡金線牡丹的宮裝，頭戴赤金點翠大鳳釵，華貴逼人，眉眼間是慣有的矜傲。

幾乎同時，五公主蕭靜姝也從宮車上下來，她一身鵝黃軟銀輕羅百合裙，發間隻簪了幾朵珠花並一支碧玉簪，清新雅緻。

與周靜瑤的盛裝相比，反倒更顯出一份天家公主的從容氣度。

周靜瑤目光在五公主手中捧著的錦盒上一掃，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麵上卻綻開親和的笑意：“五妹妹也到了，真是巧。咱們一塊兒進去吧？”

蕭靜姝微微頷首，笑容得體卻帶著疏離：“二皇嫂。”

她這些日子被梅妃細細開導過，心中那股執念雖未全消，卻也明白了許多。

沈硯與蘇姐姐兩情相悅，蘇姐姐才貌品行皆是人中翹楚，她既真心敬重沈硯，便該祝福他覓得良緣。

今日前來，她是真心道賀。

隻是對這位心思深沉的二皇嫂，她始終存著幾分警惕。

兩人並肩向府門走去，身後跟著各自的侍女。

周靜瑤似不經意地開口：“五妹妹這禮盒瞧著精緻，可是給蘇小姐備的厚禮？”

“要我說，蘇小姐能嫁與沈大人這般人物，真是天大的福分。”

“沈大人少年狀元，如今又深受父皇器重，前途不可限量呢。”

她語氣溫婉，話裡話外卻總繞著“福分”、“高攀”打轉，隱隱含著刺。

若是從前，蕭靜姝聽了這話怕是要心中酸澀難平。

可如今她心緒已平複許多，隻覺周靜瑤這般作態著實無趣，便淡淡應道：“蘇姐姐蕙質蘭心，與沈大人正是佳偶天成。”

“這福分，是他們彼此相配纔有的。”

周靜瑤被這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笑容微僵，正待再說什麼，忽聽前方一陣騷動！

一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不知從哪個角落猛地衝了出來，直直朝著蕭靜姝撞去！

事發突然，蕭靜姝驚得低呼一聲，下意識地護住手中錦盒向旁躲閃，腳下卻是一個踉蹌。

“公主小心！”

電光石火間，一直緊跟在周靜瑤身側的夏蟬“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伸手猛地拉了蕭靜姝一把，將她護在身後。

那小乞丐收勢不及，“噗通”一聲摔倒在地，又連滾帶爬地跑遠了。

“放肆！哪裡來的醃臢東西，竟敢衝撞公主鳳駕！”

夏蟬柳眉倒豎，厲聲嗬斥，彷彿餘怒未消。

她一邊訓斥，一邊已彎腰將方纔因衝撞而脫手掉落的錦盒撿起，手指在盒蓋縫隙處極快極輕地一抹，動作細微得無人察覺。

“五妹妹可嚇著了？”

周靜瑤此時才“驚魂未定”地上前，關切地握住蕭靜姝的手，目光卻瞥向夏蟬。

夏蟬微不可察地輕輕頷首，將錦盒恭敬地遞還給蕭靜姝：“公主，您的禮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