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有刃 第222章 山雨來，風滿樓

【第222章 山雨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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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毒的計。”

沈昭月眼中寒光閃動，“若此信‘恰巧’在某個關鍵時刻被‘發現’，再有人證，李嬤嬤或柳依依，出麵指證父親與逆王有舊，甚至牽扯當年先皇後之死……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周家這是要徹底毀了沈家，為他們的政變掃清障礙。”

沈硯卻道：“但此事有個蹊蹺。”

“春一隻在柳依依房中發現了信。”

“按周靖安那多疑陰狠的性子，如此重要的‘證據’，豈會隻交予柳依依一人保管？”

“他定然另有備份，或安排了更穩妥的後手。”

“柳依依隻是周靖安的一枚棋子，周靖安怎可全然相信於她？”

“至於柳依依，恐怕……另有所圖。”

沈昭月立刻領會：“哥哥是說，柳依依不甘心隻做周靖安的棋子？”

“她想用這封信，或者用她知道的內情，為自己謀一條後路？”

“不錯。”沈硯點頭，“我已讓夏二嚴密監視春香，那丫頭異常警覺，反追蹤的本事不弱。”

“但據夏二觀察，柳依依私下接觸李嬤嬤時，是特意避開了春香的。”

“李嬤嬤也招認，柳依依隻問了她當年舊事，並未提及信件或其他。”

“顯然，柳依依在瞞著春香，或者說，在瞞著周靖安，為自己準備籌碼。”

沈珩緩緩道：“柳依依的目的，無非是眼見周家局勢緊繃，怕事敗之後自己成為棄子。”

“故而想握住沈家的把柄，關鍵時刻要挾換命，甚至換取利益。”

“那封模仿我筆跡的信，或許就是她自認為的‘保命符’。”

“可週靖安會容她如此？”沈昭月蹙眉，“柳依依能想到的，周靖安豈會毫無防備？”

“哥哥說得對，周靖安必然另有安排。”

“柳依依房中那封信，說不定隻是個誘餌，或者……是周靖安故意讓她知道的‘秘密’，引她上鉤，實則暗中還有更大的陷阱。”

沈硯揉了揉眉心：“夏二盯得緊，暫時未發現春香與其他周家暗線聯絡的跡象。”

“但越是平靜，越讓人不安。”

“柳依依的野心與周靖安的算計交織在一起，下月十八你哥哥我的婚宴，怕是真要熱鬨非凡了。”

沈珩總結道：“眼下情勢已明：周家在軍中頻繁調動，是為武力政變做準備。”

“柳依依這邊出現的偽造書信，是為從內部構陷沈家，製造混亂，打擊支援太子的文臣力量。”

“下月十二週靜瑤欲毒害蘇姐姐，則是想破壞蘇沈聯姻，斬斷太傅府與我們的紐帶。”

“三管齊下，他們是要在下月十八前後，發動總攻。”

沈昭月站起身，語氣斬釘截鐵：“我會立刻將今夜所悉告知太子，讓他的人在暗處也做好應對。”

“軍中調動，需太子通過聽風閣的情報網，詳查黑雲騎具體動向及京畿佈防漏洞。”

“柳依依與春香，繼續監視，必要時可讓春一將信調包或做手腳。”

“至於蘇姐姐那邊——”她看向沈硯，“十二那日，我會安排月白貼身保護，星痕在外策應。”

“周靜瑤想借五公主金蟬脫殼，未免太小瞧人了。”

沈硯眼中閃過厲色：“她既敢把主意打到晴兒頭上，便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五公主……若她真被周靜瑤利用而不自知，事後清算起來，也是她自找的。”

商議既定，沈昭月不再耽擱，辭彆父兄，再度潛入夜色，匆匆返回東宮。

紫宸殿內，燭火未熄。

蕭景宸隻著一身墨色常服，立於窗前，望著庭院中疏落的月光。

聽到熟悉的輕微腳步聲自廊下靠近，他轉過身。

沈昭月推門而入，卸下夜行衣的兜帽，額角有細密的汗珠。

她快步走到蕭景宸麵前，將今夜太傅府與沈府兩處所得，簡潔清晰地陳述了一遍。

蕭景宸靜靜聽著，待到她說及那封模仿沈珩筆跡的信時，眸色陡然深邃：“模仿筆跡……周家這是要翻逆王舊案，將嶽父拖下水，徹底汙了沈氏清名，連帶打擊所有支援孤的文臣。”

他踱步至書案後，取出一幅京城佈防圖，指尖點在西山與京郊幾處軍營位置，“黑雲騎頻繁調動，鎮國公的心腹將領也被安插到關鍵城門及宮門值守崗位上……他們的確等不及了。”

“下月十八婚宴，賓客雲集，皇子宗親、文武重臣皆會到場，確是一個好時機。”

他抬眼看沈昭月：“柳依依房中那封信，是個變數。”

“周靖安多疑，不會隻押寶在一枚棋子上。”

“孤會令聽風閣加緊探查，周家是否還準備了其他‘證據’，或安排了其他‘人證’。”

“至於柳依依本人……”他沉吟道，“或許可以試探一二。”

“她既想為自己留後路，便是周家鏈條上最脆弱的一環。”

“若能令其反水，或可成為刺向周家的一把刀。”

沈昭月點頭：“我會讓哥哥留意，若有合適機會，或可讓青鋒與柳依依‘偶遇’，稍加暗示。”

“但需謹慎，不能打草驚蛇。”

她頓了頓，又道，“眼下最要緊的，是蘇姐姐那邊的安危。十二那日，我想讓月白過去。”

“準。”蕭景宸毫不猶豫，“月白擅長易容與貼身護衛，讓她扮作太傅府為籌備婚事新請的繡娘或管事娘子，順理成章。”

“孤再撥兩名暗衛，充作蘇姑娘外出時的車伕與隨行仆役。”

“星痕仍在暗處，三方呼應，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他看向沈昭月，語氣緩了緩，“你也彆太繃著。”

“周家雖步步緊逼，但我們早有防備，他們未必能得逞。下月十八之前，還有許多佈置要做。”

沈昭月舒了口氣，緊繃的肩背稍稍放鬆：“我明白。”

“隻是想到他們連‘七日紅’這等陰毒之物都拿出來了，實在……”她咬了咬唇，冇再說下去。

蕭景宸走到她麵前，抬手輕輕拂開她頰邊一縷汗濕的髮絲。

聲音低沉卻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有孤在，有沈家在，有我們所有人同心協力，周家的陰謀不會得逞。”

“蘇小姐會平安嫁入沈府，嶽父的清白無人可汙，這京城的天——”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幕，一字一句道，“也翻不過來。”

沈昭月抬眸，對上他深邃堅定的目光，心中最後一絲焦躁也漸漸平息。

她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