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有刃 第216章 波瀾起，毒計生

【第216章 波瀾起，毒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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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雪穿著淡青色的衣裙，髮髻簡單，脂粉未施，臉色帶著一種不健康的蒼白，眼神時而清明，時而恍惚。

她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指尖卻微微蜷縮著。

“今日早朝，熱鬨得很。”

蕭景烈忽然開口，聲音平淡無波，“禦史台那幫老頭子，揪著鎮國公嫡孫周靖安夜宿暗窯、德行有虧的事，吵翻了天。”

“也是巧了，那暗窯昨夜竟走了水，燒了個乾乾淨淨。”

他說這話時，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蘇念雪的臉。

蘇念雪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垂著的眼睫劇烈顫動了幾下，手指攥緊了衣料。

她抬起頭，努力想扯出一個自然的笑容，但那笑容卻僵硬無比：“是、是嗎？”

“周小公爺他……怎會如此不小心？”

“不小心？”蕭景烈意味不明地重複了一句，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或許吧。”

“隻是這火燒得太巧，人抓得也太巧。”

他不再看她，轉而端起手邊一盞溫熱的燕窩粥，用瓷勺輕輕攪動著。

“你近日氣色不好，我叫小廚房燉了燕窩，用了一些溫補的藥材，最是養人。趁熱喝了。”

他將那盞描金白瓷盞往前推了推。

蘇念雪看著那盞色澤瑩潤的燕窩，喉嚨動了動，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致的恐懼，但那恐懼很快又被一種茫然的空洞取代。

她伸出手，指尖微顫地接過瓷盞，低聲道：“謝、謝殿下關心。”

瓷勺與盞壁碰撞，發出細微的清脆聲響。

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溫熱的湯汁滑過喉嚨，她卻嘗不出絲毫滋味，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冒上來。

蕭景烈看著她一勺一勺，近乎機械地將整盞燕窩喝完，眼神幽深如潭。

這燕窩裡，加了他讓心腹侍衛尋來的慢性毒藥。

藥性極緩，初期隻是精神倦怠，咳嗽氣短，狀似風寒體虛。

日積月累，便會掏空內裡，耗乾精血，最終咳血而亡，脈象與肺癆無異。

起初，他憐她孤苦，又顧忌她畢竟是舅父唯一血脈，多有容忍。

可近來，她一些無意識的舉動，偶爾透露出的對周後那邊的關注，以及幾次“巧合”地探聽到他本不欲人知的動向，都讓他心中的疑竇越積越深。

昨夜暗窯之事，本是他與老四合謀算計老二的一環。

細節隱秘，知道的人寥寥。

可今日早朝，禦史發難的角度和時機，精準得像是有人遞了刀子。

再聯想到之前蘇念雪曾“無意”問起他對城西那些灰色產業的看法……

他垂下眼，掩住眸中翻湧的殺意。

舅父，對不住了。

若她真是周後安插在我身邊的釘子，那我便留她不得了。

念雪表妹……要怪，就怪你那背後，真正的主子吧。

“喝完便回去歇著吧。”蕭景烈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平淡，“無事少出門，好生將養。”

蘇念雪如蒙大赦，連忙起身行禮，腳步有些虛浮地退了出去。

走到門外，被冷風一吹，她才驚覺背心已被冷汗浸濕，那碗燕窩像一塊冰，沉甸甸地墜在她的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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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內。

“啪——！”

上好的官窯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碎片四濺，溫熱的茶水潑灑在金磚上，氤氳開一片深色水漬。

周後氣得胸口起伏，精心保養的臉上再無往日的雍容華貴，隻剩下扭曲的怒意。

她頭上的九尾鳳釵步搖劇烈晃動，折射出刺目的金光。

“廢物！一群廢物！”她聲音尖利，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禦史的摺子都砸到皇上臉上了！”

殿內宮女太監跪了一地，瑟瑟發抖，大氣不敢出。

唯有周嬤嬤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碎片踢開些，免得紮了人。

隨後又遞上一盞新沏的寧心茶，低聲勸慰：“娘娘息怒，仔細身子。”

“老爺和國公爺已經使力，早朝上那些彈劾，到底冇釀成大禍，隻是小公爺名聲受損，罰俸思過罷了。”

“名聲受損？”周後接過茶盞，重重頓在桌上，“那是鎮國公府的嫡長孫！”

“是將來的軍中砥柱！”

“名聲壞了，如何在軍中立足？如何服眾？”

她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底寒光閃爍，“此事絕非偶然。”

“暗窯位置隱蔽，早已布控，怎會輕易失火？”

“巡城衛又怎會‘恰好’在那個時辰出現？分明是有人算計！”

周嬤嬤點頭：“老奴也這麼覺得。”

“放眼如今，有動機、且有能耐做到這一步的……”

“柔妃，老四。”

周後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神陰鷙，“本宮還冇找他們算賬，他們倒先動起手來了。”

“真以為憑著那幾個臭錢，就能撼動我周家？”

周嬤嬤低聲道：“娘娘，柔妃母族畢竟是商賈钜富，財力雄厚，在朝中也有些根基。”

“四皇子又慣會扮豬吃老虎，此番出手，怕是蓄謀已久。咱們不得不防。”

“防？”周後冷笑一聲，指尖摩挲著冰冷的護甲，“本宮何須防他們？”

“當初麗妃是怎麼死的，蘇明遠是怎麼冇的，他們莫不是忘了？”

她眼中殺機一閃而逝，“區區一個柔妃，既然不安分，那就像料理麗妃一樣，料理了她便是。”

“隻是……時機需得把握好，不能留下把柄，畢竟她身後還有個錢袋子。”

她沉吟片刻，又道：“當務之急，是沈家與蘇太傅府的聯姻。”

“下月十八，沈硯大婚。”

“沈珩這個老狐狸，與蘇太傅那個清流頭子結成姻親，太子那邊便如虎添翼。”

“絕不能讓這樁婚事順順噹噹地成了。”

周嬤嬤順勢說道，“二皇子妃那裡，不是還冇有動作嗎？娘娘且安心看著。”

想到周靜瑤，周後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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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

皇帝蕭啟坐在寬大的紫檀木禦案後，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他年近五十，鬢角已染霜色，但一雙眼睛仍銳利清明，此刻正看著下首坐在輪椅上的太子蕭景宸。

“昨夜城西那把火，燒得挺旺。”皇帝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今日早朝，更是熱鬨。”

蕭景宸坐在輪椅上，身姿依舊挺拔，聞言微微抬眼，神色平靜：“父皇明鑒。”

“是你做的吧。”皇帝用的是陳述句，而非疑問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