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有刃 第217章 各方湧，圖窮見

【第217章 各方湧，圖窮見】

------------------------------------------

蕭景宸沉默一瞬，坦然承認：“是。”

“周家欲破壞沈蘇聯姻，手段卑劣，竟想以毀女子清譽為餌。”

“兒臣既知，便不能坐視。”

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三弟與四弟聯手設局，本意是針對二弟，兒臣不過……順勢推了一把。”

“讓這池水更渾些，也讓該付出代價的人，付出代價。”

皇帝看著他，目光複雜。

這個兒子，像極了他的生母，聰慧，隱忍，骨子裡卻有一股不容折辱的傲氣與決斷。

四年前墜馬殘廢，沉寂至今，他心中的愧疚與疼惜從未稍減。

他知道兒子暗中培植勢力，他默許，甚至暗中提供些許便利，隻為在這吃人的皇宮裡，給他多一線生機。

“老四和老三，怕還以為是自己的手段高明，運氣上佳。”

皇帝輕輕敲了敲桌麵，“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你這一手，既教訓了周家，敲打了老三老四，又全了沈蘇兩家的顏麵，一石數鳥。”

蕭景宸垂眸：“父皇過譽。”

“兒臣隻是不願見無辜之人受辱，亦不願見宵小之輩太過得意。”

“沈硯婚宴，定在下月十八。”

皇帝話鋒一轉，神色凝重起來，“經此一事，周家吃了暗虧，必不肯善罷甘休。”

“屆時，各方勢力雲集，難保不會有人趁機生事。”

“尤其是周家，恐怕會有大動作。”

“兒臣明白。”

蕭景宸頷首，眼底閃過一絲冷芒，“兒臣已與沈少卿商議，會早作佈置。”

“沈府、蘇府，乃至婚宴現場，都會加派人手。”

“斷不會讓任何人，擾了這場喜慶。”

皇帝看著他沉穩篤定的模樣，心中稍安，卻又泛起一絲苦澀。

這孩子，本該是意氣風發、翱翔九天的龍，如今卻隻能困於輪椅，於暗處籌謀。

“你心中有數便好。一切以穩妥為上，若有需要，可隨時來見朕。”

“謝父皇。”蕭景宸拱手。

鎮國公府，書房內門窗緊閉，氣氛壓抑。

周靖安獨自一人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

晨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拉長，投在地上，卻無端透著一股陰鬱。

他臉上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沉肅，眼底翻湧著屈辱與暴戾。

早朝上的彈劾，雖被祖父與父親動用關係壓了下去，最終隻以他“行為失檢、閉門思過”了結。

但那種當眾被扒開臉皮、接受眾人或明或暗嘲諷目光的滋味，如同鈍刀割肉。

父親周嘯失望的眼神，祖父周震山雖未明言卻更顯沉重的歎息，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周靖安，自幼被寄予厚望，文武雙全，容貌出眾，長袖善舞，何時受過這等折辱？

城西暗窯……這絕不是意外！

是柔妃？老四？

還是……那個一直隱在暗處的殘廢太子？

他拳頭緊緊攥起，指節捏得發白。

不管是誰，此仇不報，他周靖安誓不為人！

片刻後，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素箋，提筆疾書。

寫罷，將信紙裝入一個普通訊封，以火漆封好，漆上未留任何印記。

他走到書架旁，觸動機關，露出一個暗格，將信放入，又恢複原狀。

“來人。”他沉聲喚道。

一名不起眼的小廝悄無聲息地進來。

“將此物，”

周靖安從懷中取出另一封早已準備好的、外觀一模一樣的信，“送到老地方，交給‘春香’，她知道該給誰。”

“告訴她，下月十八之前，必須將此信，放進該放的地方。”

“是。”小廝接過信，躬身退下。

周靖安眼中寒光閃爍。

沈硯的婚宴？很好。

那就讓這場萬眾矚目的喜宴，變成一場埋葬某些人的盛宴吧。

沈家，蘇家，還有那個躲在後麵的殘廢太子……一個都彆想跑。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溫文爾雅的麵具，隻是眼底的陰寒，再也揮之不去。

午後，鎮國公府在城西的一處僻靜彆院。

柳依依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藕色衣裙，發間隻簪了支銀簪，打扮得如同尋常小戶人家的婦人。

她帶著丫鬟春香，乘著一頂不起眼的青布小轎，從側門悄無聲息地進了彆院。

春香扶著她，穿過幽靜的庭院，來到一處臨水的暖閣。

周靖安已等在閣中，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的一池殘荷。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柳依依連忙上前，恭謹行禮：“主子。”

周靖安打量了她一眼，見她低眉順眼，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起來吧。”周靖安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在沈府，一切可還順利？”

“托主子的福，一切順利。”

柳依依起身，仍垂著眼，“老夫人對奴婢頗為倚重，沈璉……也是個容易拿捏的。”

“隻是大房那邊，沈珩和沈硯似乎對奴婢有些戒備，沈昭月……更是不露聲色，難以捉摸。”

“沈昭月……”周靖安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眼底掠過一絲忌憚與探究。

這個從鄉下找回來的丞相嫡女，總給他一種看不透的感覺。

幾次針對她的算計，都莫名其妙落了空。

不過，無妨。

再深的水，也有攪渾的方法。

他從袖中取出那封火漆密封的信，遞給柳依依：“此信，你需在下月十八，沈硯大婚當日，賓客往來最混亂之時，設法放入沈珩的書房。”

“記住，必須是他的書房。”

“並且，要放在一個顯眼，但又不會立刻被髮現，事後追查卻又容易聯想到‘有人刻意放置’的位置。”

柳依依雙手接過信，入手微沉。

她心中凜然，知道這信中內容必定非同小可，或許就是針對沈家、甚至是針對沈硯婚禮的致命一擊。

她強壓下心中好奇與一絲不安，恭聲道：“奴婢明白，定不負主子所托。”

周靖安走近一步，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脅：“好好辦事，你自然平安富貴。”

“若你膽敢私自拆看，或行事有差……”

他頓了頓，目光如毒蛇般鎖住柳依依瞬間蒼白的臉，“那我保證，你見不到下月十九的太陽。”

柳依依渾身一顫，差點拿不穩那封信，連忙死死攥住，低頭道：“奴婢不敢！奴婢一定辦好！”

“去吧。”周靖安直起身，揮了揮手，彷彿剛纔那駭人的威脅從未發生過，“從後門走，莫要引人注意。”

柳依依如蒙大赦，將信仔細藏入懷中，帶著春香，匆匆退了出去。

直到坐上回府的青布小轎，轎簾垂下，隔絕了外界，柳依依才彷彿脫力般靠在轎壁上，背後已被冷汗浸透。

她摸著懷中那封薄薄的信，如同摸著燒紅的烙鐵。

春香在一旁默默遞上一塊乾淨的帕子。

柳依依接過，擦去額角的冷汗，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