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火引子,餘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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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後示意高祿將他扶起,賜了座,才慢悠悠道:“柳依依這顆棋子,埋得夠久了。”
“下月十八,沈府的婚宴想必會格外熱鬨......”
周靖安眼中燃起狠厲與希望交織的光:“姑母的意思是……”
周後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句,清晰地送入周靖安耳中:“婚宴,書房,信件......想必你知道怎麼做!”
“這次若再失手……”
她未說完,周靖安已重重磕頭:“侄兒以性命擔保,絕無閃失!”
周後看著他,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殘忍的笑意。
她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周靖安踉蹌起身,退出殿外。
夜風一吹,他才驚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周靖安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鳳儀宮,又望向東宮方向,緩緩握緊拳頭。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來。
東宮,紫宸殿。
沈昭月換回常服時,蕭景宸已等在殿內。
見她回來,他倒了一杯熱茶推過去:“如何?”
“成了。”
沈昭月接過茶杯,一飲而儘,“周靖安被梟一救走,但暗窯已焚,當時在場之人除我們的人外,皆被滅口。”
“明日,鎮國公府長孫逛暗窯的流言,便會傳遍京城。”
蕭景宸頷首:“孤已命人將訊息透給幾位禦史。明日早朝,便有熱鬨看了。”
沈昭月放下茶杯,忽然道:“周靖安經此一敗,必會加快動作。”
“柳依依那邊,我們得早做防備。”
“孤已命瑾瑜加強東宮防衛,沈府那邊,沈相自有安排。”
蕭景宸看著她,頓了頓,“但你須記住,婚宴那日,無論發生何事,都不許獨自涉險。”
沈昭月迎上他的目光,良久,輕輕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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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永和宮內。
四皇子蕭景明一早便來請安,眉眼間帶著幾分遮掩不住的快意。
他接過宮女遞上的茶盞,揮退左右,方壓低聲音對柔妃道:“母妃,今日早朝,可真是好生熱鬨。”
柔妃正用銀簽子撥弄著香爐裡的灰,聞言動作微頓,抬眸看他。
“鎮國公府的嫡長孫,那位素有‘玉麵郎君’美名的周靖安,”
蕭景明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昨夜竟被巡城衛在城西暗窯‘請’了出來。”
“衣衫不整,形容狼狽也就罷了,偏那暗窯不知怎的走了水,一夜之間燒得隻剩個空架子。”
“嘖嘖,禦史們可是逮著了機會,彈劾的摺子雪片似的往父皇禦案上飛。”
“說什麼‘勳貴子弟,德行有虧,縱情聲色,罔顧法紀’,還有引申到‘鎮國公治家不嚴,恐難治軍’的,熱鬨極了。”
柔妃放下銀簽,拿起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宮裝,髮髻間隻簪了支素雅的玉簪,看起來溫婉平和,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精光。
“此事,本宮已知曉。”
她聲音輕柔,卻帶著洞悉的意味,“昨夜大火起時,便有人來回稟了。”
“隻是冇想到,鬨到早朝上去了。”
她看向兒子,語氣轉為探究,“你與老三聯手之事,除了你們二人,可還有旁人知曉?”
蕭景明立刻搖頭,神色篤定:“母妃放心,此事隱秘。”
“兒臣與三皇兄接觸,都是通過可靠之人,且未留任何字跡憑證。”
“就連商議,也是揹著旁人,在外頭酒樓雅間裡,絕無第三人聽見。”
他頓了頓,又道,“原本是想設個局,讓二皇兄與那蘇芷晴‘偶遇’在醃臢地方,壞她名節,也絕了沈蘇聯姻。”
“誰曾想,二皇兄冇上套,倒把周靖安這條大魚給套了進來,實屬意料之外。”
他說著,臉上露出幾分得意,顯然對此結果頗為滿意。
柔妃卻微微蹙起眉頭,沉吟片刻:“如此說來,倒是歪打正著,給了周家一個難堪。”
“隻是……”她指尖輕輕叩著桌麵,“本宮總覺得,此事未免太過順利。”
“周靖安並非蠢人,那城西暗窯,縱然有我們在背後運作......”
“可一場大火,偏就燒得那麼‘恰到好處’,還恰好讓巡城衛‘撞見’了周靖安?”
蕭景明臉上的得意淡了些:“母妃是懷疑……有人背後推波助瀾?”
“不得不防。”
柔妃緩聲道,“老三此人,看著魯莽,實則心狠。”
“他母妃麗妃與舅父蘇明遠先後逝世,且死因難堪。”
“他失了最大的依仗,卻能蟄伏至今,甚至暗中與你聯手,可見其隱忍與心計。”
“此番設計老二未成,卻意外重創周靖安。”
“對他而言,打擊周家或許比打擊老二更解恨。”
“畢竟,麗妃和蘇明遠的死,與周後脫不了乾係。”
她看向兒子,目光帶著告誡:“他能毫不猶豫地將矛頭轉向周家,甚至不惜暴露部分暗窯的線索引火燒之,這份果決與狠辣,你需心中有數。”
“眼下他無母族可恃,自是成不了大氣候,你可利用他,繼續給老二和周家添堵。”
“但切記,莫要與他交心,更莫讓他知曉你的全部底牌。”
蕭景明點頭稱是,又有些惋惜:“隻是可惜,冇能讓二皇兄惹上一身腥。”
“周靖安雖丟了大臉,但對鎮國公府根基,撼動有限。”
柔妃卻淡淡笑了,那笑容裡透著冷意:“能打擊周家,已然是意外之喜。”
“周後倚仗的,不就是她父兄手中的兵權和她那好兒子的嫡子身份麼?”
“周靖安是鎮國公悉心培養的接班人,此番名聲受損,在軍中威望必打折扣。”
“千裡之堤潰於蟻穴,能撕開一道口子,已是不易。況且,”
她眼神微凝,“經此一事,周後與沈家的梁子,算是明麵化了。”
“讓他們狗咬狗,我們且坐山觀虎鬥,豈不更美?”
蕭景明聞言,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母妃深謀遠慮,兒臣不及。”
與此同時,三皇子府邸,書房。
三皇子蕭景烈坐在紫檀木書案後,麵色沉靜如水,眼神卻銳利如鷹,緊盯著坐在下首的側妃蘇念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