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暗中渡,自食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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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處,至少三撥人盯著她。
一個時辰後,“蘇芷晴”離開錦繡坊,又去了隔壁寶珍閣挑選首飾。
她似乎心情頗佳,在店內流連許久,最終買了一對赤金鑲玉鐲,一支累絲嵌寶步搖。
就在她步出寶珍閣,準備登車回府時,斜刺裡忽然衝出幾個乞丐,直直撞向她的丫鬟!
“啊——”丫鬟驚叫倒地,手中首飾盒子摔落,金鐲步搖滾了一地。
“蘇芷晴”慌忙後退,帷帽不慎滑落,露出那張與蘇芷晴一般無二的臉。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兩個身形魁梧的漢子忽然逼近,一左一右架住她,一塊浸了迷藥的帕子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小姐!”丫鬟淒厲呼喊,卻被乞丐纏住不得脫身。
街市行人驚叫四散,那兩名漢子動作極快,已將昏迷的“蘇芷晴”塞進一旁早已備好的青布小轎,抬了便走。
轎子穿街過巷,專挑僻靜小路,直奔城西。
暗處,數道人影悄然尾隨。
青布小轎最終停在一處看似尋常民宅的後門。
抬轎的漢子叩門三長兩短,門扉立刻開啟,轎子被迅速抬入。
門內,彆有洞天。
穿過一條昏暗甬道,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裝潢奢靡的暗窯。
紅綃軟帳,暖香撲鼻,幾個濃妝豔抹的女子倚在廊下,見人來,隻懶懶抬了抬眼。
“人帶來了?”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子迎上來。
漢子點頭,掀開轎簾。
中年男子探頭看了一眼,滿意道:“不錯,確是上等貨色。”
“送到天字三號房去,好生看管,待貴人來了,自有你們的好處。”
“蘇芷晴”被抬進一間佈置精緻的房間,置於榻上。
房門關上,落鎖聲清晰。
待腳步聲遠去,榻上的人緩緩睜開眼。
月白坐起身,迅速環顧四周。
她從袖中摸出一枚細小竹管,拔開塞子,一縷幾乎看不見的輕煙飄出窗外——那是給星痕的信號。
她重新躺下,閉上眼,耳力卻全開,捕捉著外頭一切動靜。
約莫兩刻鐘後,後門再次被叩響。
周靖安閃身而入,周延跟在他身後。
他換了一身錦袍,麵上仍覆著半張麵具,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
“人在哪兒?”他問。
管事忙引路:“在天字三號房,已用了迷藥,一時半刻醒不了。”
周靖安頷首,卻未急著去驗看,而是問:“四皇子的人到了嗎?”
“到了,都在地字房候著。三皇子那邊……”
管事壓低聲音,“剛得信,已往這邊來了,約莫一炷香後到。”
周靖安眼中閃過冷光:“很好。”
“待三皇子踏入此門,你便立刻放信號,引巡城衛過來。”
他頓了頓,“記住,務必讓三皇子與‘蘇芷晴’同處一室時,被人‘撞破’。”
“小的明白。”
周靖安這才走向天字三號房。
管事掏出鑰匙開鎖,推開門。
房中紅燭高燃,榻上女子背對外側臥,身形窈窕,著一身蘇芷晴今日出門時的衣裳。
周靖安走近兩步,正欲細看——
腦後忽有疾風襲來!
他瞳孔驟縮,急急側身閃避,一支銀簪擦著他耳際飛過,深深紮入身後門板!
周靖安迅速轉身,隻見一蒙麵黑衣女子在他麵前。
“周公子,久候了。”蒙麵女子的聲音清冷,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軟劍。
周靖安臉色大變,厲喝:“周延!”
門外卻無迴應。
沈昭月輕笑:“你的侍從,此刻怕是自身難保。”
話音未落,她劍已至!
周靖安倉促拔刀格擋,刀劍相擊,迸出火星。
他刀法陡然狠辣,招招致命。
沈昭月卻似遊魚,在狹窄房間內騰挪閃避,軟劍如毒蛇,總從他意想不到的角度刺來。
十招過後,周靖安肩頭已添了一道血痕。
他心知不妙,虛晃一刀,轉身便欲破窗而逃。
沈昭月豈會給他機會?
軟劍一卷,纏住他手腕,發力一扯!
周靖安悶哼一聲,刀脫手落地。
他還欲掙紮,後頸忽遭重擊,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沈昭月收劍,對著窗外吹了一聲短促口哨。
星痕自簷下翻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周靖安:“少主,如何處置?”
“按計劃,送入地字房。”
沈昭月抹去劍上血跡,“四皇子的人不是在那兒候著嗎?讓他們好好‘伺候’周公子。”
星痕會意,拎起昏迷的周靖安,閃身而出。
沈昭月則迅速自視窗躍出,消失在夜色中。
不多時,地字房方向傳來嘈雜聲響,夾雜著男子驚恐的呼喊、女子的尖叫,以及器物碎裂之聲。
不知誰喊了一句“巡城衛來了”,整個暗窯頓時亂作一團。
火光突起。
而一直隱在暗處的梟一,見周靖安一盞茶的功夫還冇出來,頓感不妙,立刻帶著人去尋找周靖安。
等梟一擺脫太子暗衛的糾纏、渾身浴血衝入暗窯時,隻看到沖天烈焰,以及被巡城衛從火場中拖出的、衣衫不整昏迷不醒的周靖安。
他殺退幾名巡城衛,上前探了探周靖安的鼻息,還有氣,他一把拎起昏迷的周靖安,往鳳儀宮的方向掠去。
身後,暗窯在烈火中轟然倒塌。
鳳儀宮內。
周靖安被一盆刺骨的冰水潑醒,劇烈咳嗽著,茫然睜開眼,對上的是周後那雙毫無溫度、俯瞰著他的鳳眸。
他猛地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跪好,額頭頂著冰冷的地磚:“姑……姑母……侄兒……侄兒辦事不力……”
周後靜靜看了他片刻,直看得周靖安渾身發抖,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靖安,你又讓本宮失望了。”
“侄兒知罪!侄兒該死!”
周靖安砰砰磕頭,“是侄兒大意,中了奸人圈套!”
“求姑母再給侄兒一次機會!”
“機會?”
周後輕笑一聲,指尖撫過腕上冰涼的翡翠鐲子,“本宮給你的機會還少嗎?”
“沈玉蓮死了,蘇芷晴之事辦砸了,還差點把你自己摺進去……”
周靖安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冷汗浸透了單薄的中衣。
“不過,”周後話鋒一轉,“看在你父親和兄長的麵上,本宮便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周靖安如蒙大赦,激動道:“謝姑母!謝姑母!侄兒定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周後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複平靜:“罷了,此事本宮會替你瞞著你父親和祖父。但——”
她俯身,塗著蔻丹的指尖抬起周靖安的下巴,一字一頓道:“這是最後一次。”
“若再失敗,你便不用回來了。”
周靖安渾身一顫:“侄兒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