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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窯:被囚禁的女大學生 第14章 夜色

作者:aohan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12:10

【第14章 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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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又來了。

這是我在這山溝裡的第三個冬天。

山裡的冬天還是那麼冷,冷得人骨頭縫裡都冒涼氣。牆上那些裂縫被趙癩子用黃泥糊上了,可泥乾了就裂,裂了更漏風。晚上躺在炕上,還是凍得縮成一團,一夜都暖不過來。

趙癩子今年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些煤。

不是好煤,是那種黑不黑灰不灰的煤麵子,摻上黃泥做成煤餅,曬乾了燒。火比柴火旺,也經燒,屋裡比往年暖和些。可那煙嗆人,熏得屋裡到處都是灰,連呼吸都覺得嗓子眼發緊。

我坐在灶台邊燒火,盯著灶膛裡那些紅通通的煤餅。

煤餅燒起來比柴火安靜,冇有劈裡啪啦的響聲,就那麼靜靜地紅著,紅著,慢慢變成灰白色,最後碎成一堆灰。我看著那些灰,有時候會想,我是不是也像那些煤餅,一點一點燒著,一點一點變成灰,最後什麼都冇剩下。

趙癩子今年變了一些。

說不清是哪兒變了,也許是老了。他頭上的白頭髮多了,臉上的皺紋深了,背也有點駝了。乾活回來,往炕上一躺,半天不想動。晚上喝酒也喝得少了,喝一碗就睡,不像以前那樣喝起來冇完。

可他晚上還是來。

那些夜晚,我學會了把自己分成兩半。

一半躺在炕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另一半飄起來,飄到房頂上,飄到那道裂縫旁邊,低頭看著下麵的人。

下麵那個人不是我。

是一個女人,頭髮亂糟糟的,瘦得皮包骨頭,鎖骨上鼓著一個硬疙瘩。她躺在那裡,眼睛閉著,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旁邊的男人壓在她身上,呼哧呼哧喘著氣,像一頭乾活的牛。

飄在房頂上的那個我看著這一切,心裡什麼感覺都冇有。

不恨,不怕,不噁心,不難受。

什麼都冇有。

就像看兩隻螞蟻在打架,看兩隻狗在交配。跟我不相乾的事。

有時候我會飄得更高一點,飄到屋外麵去。

外麵是院子,院子裡堆著柴火和農具,雞窩裡幾隻雞擠在一起取暖。再外麵是村子,黑乎乎的一片,偶爾有一兩盞燈亮著。再外麵是山,黑壓壓的,把天都遮住了。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那些山,想著山那邊。

山那邊有我家。

可我已經快想不起來我家是什麼樣子了。

想不起客廳的沙發是什麼顏色,想不起廚房的瓷磚是什麼花紋,想不起我自己的房間那張床擺在哪個位置。想不起我媽笑起來的樣子,想不起我爸說話的聲音。

那些東西,都模糊了。

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影影綽綽的,看得見輪廓,看不清細節。

有時候我會拚命去想,使勁想,想得頭疼。可越想越模糊,越想越遠。到後來,連輪廓都快想不起來了。

隻有一些片段。

我媽做的紅燒肉,紅亮亮的,冒著熱氣。我爸騎摩托車,後座上的風吹在臉上。宿舍裡室友在唱歌,跑調跑得厲害,大家都笑。

就這些。

像一箇舊電影的片段,斷斷續續的,接不上。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那個老婦人說的“認命”。

不是認了,是忘了。

忘了自己是誰,忘了從哪裡來,忘了要往哪裡去。隻剩下現在,隻剩下這間屋,這根鐵鏈,這個男人。

可有時候,夜裡醒來,看著房頂那道裂縫,又會忽然想起來。

想起來我是林晚,想起來我是師範大學的學生,想起來我爸媽還在家裡等我。

那時候眼淚就會流下來。

流下來,流進耳朵裡,癢癢的。我不敢擦,怕驚醒旁邊的人。就讓眼淚那麼流著,流著,自己乾了。

那天晚上,趙癩子喝了酒。

不多,就一碗。可他那碗酒比平時烈,喝完臉就紅了,眼睛也紅了。

他上炕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不對勁。

他冇像平時那樣直接躺下,而是坐在我旁邊,盯著我看。屋裡黑,可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火一樣燙。

“你過來。”他說。

我冇動。

他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拽過去。

我閉上眼睛。

可他冇有像平時那樣。

他抱著我,抱得很緊,緊得我喘不過氣。他的頭埋在我肩膀上,埋了很久很久。

然後我感覺肩膀上濕了。

他在哭。

這個打了我兩年、鎖了我兩年、把我當牲口一樣使喚的男人,在哭。

他哭得冇有聲音,就那麼埋在我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淚順著我的脖子往下流,流進領口裡,涼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那麼坐著,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抬起頭,放開我。

他躺在炕上,背對著我,蜷縮成一團。

過了一會兒,他說:“俺媽走的時候,俺才七歲。俺爹把俺拉扯大的,又當爹又當媽。俺爹走的時候,俺跟他說,爹,你放心,俺一定娶個媳婦,生個娃,不讓咱老趙家絕後。”

他頓了頓,聲音悶悶的:

“可俺娶了你,你心裡冇有俺。”

我冇說話。

他又說:“俺知道你不是情願的。可俺冇辦法。俺這輩子,就這點盼頭。”

他不再說話了。

過了很久,他的呼吸慢慢均勻了,睡著了。

我躺在炕上,睜著眼,看著房頂那道裂縫。

月光從門縫裡漏進來,照在裂縫上。裂縫彎彎曲曲的,像一條河。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我媽跟我說過的話。

她說,晚晚,人這一輩子,就像一條河。有時候寬,有時候窄,有時候急,有時候緩。不管流到哪裡,最後都得流到海裡去。

我的河,流到哪裡了?

流到這山溝裡,流到這間破屋裡,流到這個男人身邊。

還能流出去嗎?

我不知道。

窗外的風颳了一夜,嗚嗚的,像有人在哭。

我也睜著眼,睜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趙癩子起來的時候,眼睛腫著。

他冇看我,穿上衣裳就出去了。

我躺在炕上,聽著他的腳步聲遠了,才慢慢坐起來。

我走到桌子前麵,看著那麵鏡子。

鏡子裡那個人越來越陌生了。

瘦得臉上的骨頭都凸出來,顴骨高高的,眼窩深深的。嘴脣乾裂著,裂口裡滲出血絲。頭髮又長又亂,披散著,像一堆枯草。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

我伸出手,摸了摸鎖骨上那個鼓起來的疙瘩。

疙瘩還在,硬邦邦的,像長在肉裡的一顆石頭。

我用力按了按,不疼。

什麼感覺都冇有。

就像我現在這個人,什麼感覺都冇有了。

不恨,不怕,不難過,不盼。

活著,就跟死了一樣。

可我還得活著。

活著,也許還有一天能跑出去。死了,就什麼都冇了。

我放下鏡子,回到炕邊,坐下。

灶膛裡的火已經滅了,隻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灰。灰上麵還有一點紅,是冇燒透的煤餅,在灰裡慢慢暗下去,最後變成黑色。

我看著那點紅色消失,想著昨晚的事。

他在哭什麼?

哭他媽?哭他爹?哭他自己?還是哭我?

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外麵傳來雞叫,一聲接一聲。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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