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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窯:被囚禁的女大學生 第11章 春種秋收

作者:aohan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12:10

【第11章 春種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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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兒死了以後,日子還是照常過。

山裡的春天來得慢,走得快。好像昨天樹枝上才冒出來嫩芽,今天就已經滿山遍野的綠了。地裡的莊稼躥起來,一天一個樣。趙癩子天天早出晚歸,忙著種地,忙著鋤草,忙著伺候那幾畝薄田。

我被鎖在屋裡,從春待到夏。

腳上的傷好了,痂掉了,留下兩道粉紅色的疤。一道在左腳踝,一道在右腳踝,像兩圈褪了色的紅線。我低頭看著它們,有時候會想起秀兒。想起她給我的那團草藥,想起她流著淚的眼睛。

她現在埋在哪兒?我不知道。

冇有人告訴我,我也不敢問。

趙癩子偶爾會提起她,也就是喝多了酒的時候,嘟囔一句:“那老王,白花了錢,啥也冇落著。”然後看看我,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我可不能死。死了,他那三萬塊就打水漂了。

所以他後來打我的時候,會避開肚子。再後來,他連打都打得少了。不是心善了,是怕打壞了,不能生孩子。

他想要個娃。

那天晚上,他從外麵回來,帶了一包紅糖。紅糖用黃紙包著,方方正正的,上頭還壓著紅紙。他把紅糖往我麵前一放,說:

“喝點紅糖水,補補身子。”

我看著他,冇說話。

他難得地笑了笑,露出那口黃黑交錯的牙:“老王家那事,給俺提了個醒。你得把身子養好了,將來生娃的時候,好有力氣。”

紅糖水是甜的。

我已經兩年冇喝過甜的東西了。那碗紅糖水捧在手裡,熱氣往上冒,帶著一股甜絲絲的香味。我喝了一口,眼淚就下來了。

不知道是甜的,還是苦的。

趙癩子看我哭了,以為我是感動的,又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養著,以後常給你買。”

那天晚上,他來的時候,我冇有盯著房頂的裂縫。

我盯著窗戶上那個破了一半的喜字。

喜字還剩下一半,另一半早被風吹走了。剩下的那一半也褪了色,白不白紅不紅的,像一塊乾涸的血跡。月光從那個破字裡透進來,在地上印出一個殘缺的影子。

我盯著那個影子,心想,這就是我的命了。

夏天過去了,秋天來了。

山裡的秋天最好看。樹葉子黃了,紅了,漫山遍野像著了火。地裡的莊稼熟了,玉米棒子又大又飽滿,掰下來堆在院子裡,金燦燦的一堆。

趙癩子更忙了。收玉米,刨紅薯,曬糧食,一天到晚不得閒。晚上回來累得話都不想說,吃完飯倒頭就睡。

他不怎麼打我了,也不怎麼碰我了。

我反而鬆了一口氣。

秋天快過去的時候,他開始帶著我下地。

不是讓我乾活,是把我帶在身邊。腳上拴著鐵鏈,鐵鏈另一頭拴在地頭的樹上。他在地裡忙活,我就坐在樹下看著。

看著天,看著山,看著地裡的莊稼一點點被收完。

那是我兩年來第一次走出那間屋,走出那個院子。

外麵的天那麼大,那麼高,藍得不像話。山那麼遠,那麼靜,一層疊著一層,望不到頭。風吹過來,帶著莊稼的香味,還有泥土的氣息。

我坐在樹下,看著那些,有時候會想哭。

可眼淚流乾了,哭不出來。

有一天,地裡的活乾完了,趙癩子坐在我旁邊歇著。他掏出菸捲點上,吸了一口,看著遠處的山。

“再過些日子,就該種麥子了。”他說,“種上麥子,明年夏天就能收。收了麥子,交了公糧,剩下的夠吃一年。”

我冇說話。

他繼續說:“俺這地,是俺爹開出來的。那時候俺才七八歲,跟著俺爹一塊兒上山,一塊兒砍樹,一塊兒刨石頭。開了三年,纔開出這幾畝地。”

我看著他,第一次聽他說這些。

他又吸了一口煙:“俺爹臨死的時候說,癩子,好好種地,地不哄人。你種下去,它就長出來。你伺候它,它就養活你。”

他把菸頭按滅在地上,站起來,低頭看著我。

“人也一樣。你好好跟俺過,俺好好待你。生了娃,俺們一家子,好好過日子。”

他走了,繼續乾活。

我坐在樹下,看著他的背影。

他彎著腰,在地裡刨著,刨一下,走一步,刨一下,走一步。陽光照在他背上,照出那件汗衫上破了的洞。

那一刻,我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不是感動,是害怕。

我怕的不是他打我、罵我、鎖著我。那些我都習慣了。

我怕的是,有一天,我會習慣這一切。會像那個老婦人說的,認了命。會覺得,這就是我的日子,這就是我的命。會忘了山那邊還有一個家,忘了還有等我回去的爸媽。

我怕的是,我會變成秀兒。

不說話,不哭,不笑,變成一個活著的木頭人。

那天晚上回去,他難得地冇睡那麼早。

他坐在炕沿上,抽著煙,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你過來。”

我冇動。

他也冇生氣,隻是說:“過來坐。”

我慢慢走過去,在炕的另一頭坐下。

他把煙按滅,看著我:“俺知道你恨俺。恨俺把你買來,恨俺打你,恨俺鎖著你。”

我不說話。

他繼續說:“可俺冇辦法。俺快四十了,俺爹臨死的時候就唸叨,說癩子,你得娶個媳婦,得生個娃,彆讓俺們老趙家絕了後。俺攢了十年,才攢夠三萬塊。俺不買你,俺這輩子就打光棍了。”

他說著,低下了頭。

“俺知道你不是情願的。可俺也冇辦法。你就當……就當命吧。命該如此。”

命該如此。

這四個字像針一樣紮在我心上。

我看著他那張黑瘦的臉,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忽然想問問他:憑什麼是我的命?憑什麼我好好的大學不念,好好的家不回,要到這山溝裡來給你當媳婦?憑什麼你攢了十年的三萬塊,就能買我一輩子?

可我冇問。

問也冇用。他不會懂。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裡有一種我從冇見過的東西。

“你就不能……不能好好跟俺過嗎?”

我看著他,很久很久。

然後我說:“我餓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去外屋盛了一碗糊糊端進來。

我接過來,喝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炕上,冇有碰我。

他背對著我,蜷縮著,像一隻受傷的獸。

我睜著眼,盯著房頂的裂縫。

裂縫還在,從東牆到西牆。月光從門縫裡漏進來,照在裂縫上,裂縫像一條河,靜靜地從我頭頂流過。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隻記得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回家了。

我媽在廚房裡做飯,紅燒肉的香味飄得滿屋都是。我爸在客廳裡看電視,看見我進來,笑著說,回來了?餓了吧?快洗洗手吃飯。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他們看不見我。

我想喊他們,喊不出聲。想走進去,邁不動步。

就那麼站著,看著,一直到夢醒。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趙癩子不在炕上,外屋有動靜,他在做飯。

我躺在炕上,看著房頂那道裂縫,想著那個夢。

夢裡的家那麼近,近得好像一伸手就能夠著。

可睜開眼,還是這間屋,還是這根鐵鏈,還是這個人。

我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流下來,流進耳朵裡,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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