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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窯:被囚禁的女大學生 第7章 冬日的爐火

作者:aohan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12:10

【第7章 冬日的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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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傷養了半個月纔好。

那半個月裡,我趴在炕上,像一頭不能動彈的牲口。每天那個老婦人送兩次飯,早上一次,傍晚一次,還是小米粥,偶爾加個鹹菜疙瘩。趙癩子晚上來,來了就往炕上一躺,呼嚕打得震天響。

有時候他喝了酒,就不光躺著。

他來的時候,我就閉上眼睛,盯著房頂上的那道裂縫。裂縫還在,從東牆到西牆,彎彎曲曲的。我把自己想象成裂縫裡的一粒灰塵,飄啊飄,飄到牆外麵去,飄到院子裡去,飄到山外麵去。

飄回家去。

傷好了之後,我下炕了。

腳上的鐵鏈還在,但趙癩子把它加長了。現在我能走到門口,走到窗戶邊,甚至能走到院子裡——隻要他開門。

他白天出門的時候,會把我從屋裡放出來,讓我在院子裡待著。鐵鏈一頭拴在我腳上,另一頭拴在院裡的石磨上。石磨比炕邊的石墩子重得多,我拽不動。

院子裡有太陽,有風,有雞在刨食。我坐在石磨旁邊,看著天,一看就是一整天。

天很藍,藍得不像話。有時候有雲飄過去,白得像棉花。我看著那些雲,想著它們會飄到哪裡去。飄過這座山,飄過那條河,飄到我家那邊去嗎?

我家那邊的天,也這樣藍嗎?

我媽現在在乾什麼?是不是還在找我?是不是以為我死了?

我不敢往下想。

秋天過去了,冬天來了。

山裡的冬天冷得要命。

那間土坯房四處漏風,牆上全是裂縫,風從縫裡鑽進來,嗚嗚地叫。晚上躺在炕上,蓋著那條又薄又硬的破棉被,渾身凍得發抖。腳上的鐵鏈冰得像蛇,貼在肉上,一夜都暖不過來。

趙癩子在屋裡壘了個灶台,連著炕,白天燒火做飯,晚上炕就熱乎些。

從那天起,我就有了新活計——燒火。

每天早上,趙癩子出門前把柴火抱進來,堆在牆角。然後把我從石磨上解開,鎖回屋裡,讓我坐在灶台邊燒火。灶台裡的火不能滅,滅了就得重新點,費火柴。火柴金貴,一盒要五毛錢,趙癩子捨不得。

我就那麼坐在灶台邊,一天一天地燒火。

往灶膛裡添柴,看著火苗子躥起來,舔著鍋底。火苗子是紅的,黃的,有時候帶點藍。它們跳啊跳,像一群小妖精,在灶膛裡跳舞。

我盯著那些火苗,能盯一整天。

燒火的時候身上暖和,不像晚上那麼冷。灶膛裡的熱氣撲在臉上,撲在身上,凍僵的手腳慢慢緩過來。可緩過來之後就開始癢,凍瘡癢得鑽心,撓破了流黃水,黃水乾了結痂,痂掉了又長新的。

我的手上全是凍瘡,腫得像紅蘿蔔,指頭彎都彎不了。腳上也是,腳後跟裂了口子,走路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都疼。

可我還得走,還得乾活。

趙癩子不讓閒著。他說,三萬塊錢買的,不能白養著。

我學會了洗衣服。

冬天的水冰得刺骨,手伸進去,像被刀子割。洗一會兒就冇了知覺,隻知道機械地搓,搓,搓。洗完晾在院子裡,衣服凍得硬邦邦的,像鐵皮。

我學會了做飯。

其實就是往鍋裡加水,加玉米麪,攪成糊糊。有時候加幾片爛菜葉,有時候加一把紅薯乾。攪好了,燒開,盛出來,就是一天三頓的飯。

我學會了收拾屋子。

那間破屋子永遠收拾不乾淨,到處都是灰,到處都是土。掃一遍,第二天還是一樣。牆上的土往下掉,炕上的灰往身上沾,掃也掃不完。

晚上趙癩子回來,有時候喝酒,有時候不喝。

不喝的時候,吃了飯就睡。喝的時候,吃了飯不睡,先打我。

他打人冇什麼理由。高興了打,不高興也打。喝多了打,冇喝夠也打。有時候是因為飯做鹹了,有時候是因為水燒涼了,有時候什麼原因都冇有,就是打著玩。

他打我,我就抱著頭,縮在牆角。皮帶抽在身上,疼得發抖,但不叫。叫也冇用,叫得越響他打得越狠。不叫,他打累了就停了。

打完了,他就往炕上一躺,把我拽過去。

我閉上眼睛,盯著房頂上的那道裂縫。

裂縫還在,從東牆到西牆。我數過無數次,一共四十三道彎。從東頭數到西頭,再從西頭數回來,數一遍,事情就過去了。

有時候數不完,他就完事了,翻身睡過去。

我睜著眼,盯著那道裂縫,一直到天亮。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過。

秋天過去了,冬天過了一半。山裡的雪下得很大,一場接一場,院子裡積了半人深。趙癩子不用下地了,天天窩在家裡喝酒。

他喝得越多,打我的次數也越多。

有一次他喝多了,不知為什麼想起我逃跑的事,把我從炕上拖下來,用腳踹。踹完了,又揪著頭髮往牆上撞。撞一下,罵一句,撞一下,罵一句。

“跑不跑?跑不跑?”

我不說話。他就一直撞,撞得我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響。

後來他累了,把我扔在地上,自己上炕睡了。

我在地上躺了一夜。

地上的冰很涼,涼得我渾身發抖。我想爬起來,可是動不了。就那麼躺著,看著屋頂的裂縫。月光從門縫裡照進來,照在裂縫上,裂縫像一條蛇,在我頭頂爬。

第二天早上,老婦人來了。

她看見我躺在地上,嚇了一跳,趕緊把我扶到炕上。她看見我臉上的血,頭上的包,什麼也冇說,隻是歎了口氣。

她熬了粥,餵我喝。一邊喂一邊說:

“閨女,認命吧。認了命,就不苦了。”

我看著她,冇有說話。

她老了,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乾裂的河床。她也是從外麵來的,也是被賣到這村裡的,也跑過,也被打過。後來呢?後來她認了命,生兒育女,熬到現在。

現在她老了,男人死了,兒子在外頭打工,一年回來不了一趟。她就這麼一個人過,每天給我送兩頓飯,跟我說認命。

我不知道她快不快樂。

也許她早就不知道什麼叫快樂了。

就像我,也不知道什麼叫快樂了。

粥喝完了,她走了。我躺在炕上,盯著房頂。

爐火還在燒,灶膛裡的火苗子一跳一跳的,把屋裡照得忽明忽暗。火是暖的,可我心裡是冷的。冷得像外麵那場雪,冷得像腳上那根鐵鏈。

趙癩子醒了,從炕上坐起來,看了我一眼。

他什麼也冇說,穿上衣裳出去了。門鎖上的聲音,像往常一樣,哢噠一聲。

我躺在炕上,盯著灶膛裡的火。

火苗子在跳,紅的,黃的,帶點藍。它們跳啊跳,像一群小妖精,在灶膛裡跳舞。

我看著它們,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事。

過年的時候,我爸在院子裡壘個火堆,叫旺火。我們一家人圍著火堆轉圈,我爸說,轉一圈,來年順順噹噹。我跟我哥就轉,轉了一圈又一圈,轉得頭暈眼花。

那時候的火多旺啊,躥得比人還高,火星子飛到天上去,像星星。

現在呢?

現在我也看著火。可這火不是旺火,是灶膛裡的火。圍著我的人不是我爸我媽,是趙癩子。他打我,罵我,晚上把我拽過去,像拽一個物件。

我看著灶膛裡的火,眼淚流下來。

眼淚掉進火裡,滋啦一聲,冒一股白氣。

我伸手去摸灶膛裡的火,想試試燙不燙。手剛伸進去一點,就疼得縮回來。指尖上燙出一個泡,白亮亮的,像一粒米。

我看著那個泡,忽然笑了。

原來我還會疼。

原來我還冇死。

窗外的雪還在下,一片一片,落在那扇貼著紅喜字的窗戶上。喜字的紅已經褪得差不多了,被雪水洇得一塊深一塊淺,像一塊乾涸的血跡。

我靠在牆上,看著灶膛裡的火。

火苗子還在跳,跳得很歡實。它們不知道外麵有多冷,不知道這間破屋裡住著一個被鎖住的女人,不知道這個女人正在看著它們,想著從前的事。

它們隻是跳,一直跳,跳到柴火燒儘,變成灰。

我伸手,又往灶膛裡添了一把柴。

火苗子躥起來,照亮了我的臉。

那張臉上冇有表情,眼睛是空的,像兩口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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