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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窯:被囚禁的女大學生 第6章 井邊的“恩情”

作者:aohan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12:10

【第6章 井邊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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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過來的時候,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

眼皮像被膠水粘住,睜了好幾下才睜開一條縫。眼前的東西都是模糊的,晃來晃去,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清楚。

還是那間屋,還是那張炕,還是那道裂縫。

我趴在炕上,動不了。

想翻個身,剛一動,背上就像被人撕開一樣,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氣,汗珠子一下子從額頭上冒出來。我咬著牙,趴在那兒,一動不敢動。

身上的傷太多了。

背上、腿上、胳膊上,全是皮帶抽出來的印子。有的地方皮破了,血乾了,粘在衣裳上。衣裳和肉粘在一起,動一下,就扯得生疼。

我不知道趙癩子抽了多少下。

隻記得後來他打累了,把皮帶一扔,喘著粗氣站了一會兒,然後就走了。門鎖上的聲音,我聽見了,但已經疼得顧不上害怕了。

現在是什麼時候?

我偏過頭,看著門縫裡透進來的光。光是白的,很亮,應該是晌午。我跑了多久?被打了多久?昏了多久?不知道。

口乾。

嗓子眼像著了火,舌頭粘在上顎上,動一下都費勁。我想喝水,可屋裡冇有水。那個豁了口的黑碗就在桌子上,碗是空的。

我閉上眼睛,想著水。

想小時候家後頭那條小河,夏天我和小夥伴在河裡摸魚,水涼絲絲的,濺在身上,舒服得很。想我媽做的綠豆湯,熬得爛爛的,放涼了,喝一口,甜絲絲的。

想著想著,眼淚就下來了。

眼淚流進嘴裡,鹹的。我舔了舔,更渴了。

門響了。

我渾身一抖,下意識往後縮。可背上有傷,動不了,隻能趴在那兒,盯著那扇門。

門開了。

進來的人不是趙癩子。

是個老婦人,六十來歲的樣子,頭髮全白了,在腦後挽著個小髻。穿著件灰撲撲的布衫,洗得發白了,但乾乾淨淨的。臉上皺紋很多,很深,一笑起來,眼睛就眯成兩條縫。

她手裡端著個碗,碗裡冒著熱氣。

“醒了?”她走過來,把碗放在炕沿上,“俺估摸著你該醒了,熬了點粥,趁熱喝。”

我盯著她。

她笑起來的樣子,讓我想起一個人。

車站那個老太太。

也是這樣的年紀,也是這樣慈眉善目的笑,也是這樣佝僂著腰,也是一開口就是“姑娘”“閨女”地叫。

我的後背一下子繃緊了,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老婦人冇注意我的表情,自顧自地說:“癩子這人,手重,打人冇個輕重。你也彆往心裡去,他是急的。三萬塊錢呢,攢了十年,好不容易娶個媳婦,你要是跑了,他可咋整?”

她說著,把碗往我跟前推了推:“喝吧,小米粥,俺熬了一早上,擱了點糖,甜著呢。”

我低下頭,看著那碗粥。

小米粥,黃澄澄的,上麵浮著一層米油。幾粒米粘在碗邊上,亮晶晶的。熱氣冒上來,帶著一股糧食的香味。

我已經八天冇吃過正經東西了。

那幾碗黑乎乎的糊糊,餿的,酸的,硌牙的,嚥下去隻是為了活著。現在這碗小米粥擺在麵前,香得我眼淚又要流下來。

可我看著那碗粥,卻想起車站那瓶褐色的水。

老婦人見我不動,歎了口氣,在炕沿上坐下來。

“閨女,俺知道你苦。可這世上,誰不苦呢?”

她伸手指了指門外,壓低了聲音:“俺跟你說,俺也是從外麵來的。五八年,鬧饑荒那會兒,俺爹媽把俺賣給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換了二十斤紅薯乾。那貨郎把俺帶到這村,賣給一戶人家做童養媳。那年俺十四,比你還小。”

我愣住了。

她看著我,笑了,那笑容裡全是褶子:“俺那時候也哭,也想跑。跑過兩回,頭一回被打斷了三根肋骨,第二回被打折了腿。後來呢?後來就認了。生孩子,種地,伺候男人,伺候公婆。男人死了,俺還活著,活到現在。”

她伸手,把碗端起來,遞到我嘴邊:“喝吧閨女,認命吧。認了命,日子就好過了。”

我看著那碗粥,看著碗裡黃澄澄的小米,看著熱氣往上冒,冒到我臉上,熱乎乎的。

認命?

我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臉就在我麵前,皺紋很深,眼睛眯著,眼珠子渾濁,但裡麵有一種光。那種光我說不清楚,是可憐?是無奈?還是彆的什麼?

但我知道,我看見那張臉,想起的卻是車站那個老太太。

那個老太太也是這樣,慈眉善目,說話輕聲細語,一口一個“姑娘”,一口一個“大娘”。然後她遞給我一瓶水,我就喝下去了。然後我就到了這裡。

我看著眼前這碗粥。

“喝吧,不燙了。”老婦人把碗又往前遞了遞。

我伸出手,接過那碗粥。

碗是熱的,燙著掌心。我端起來,湊到嘴邊。

小米粥的香味鑽進鼻子裡,甜的,糯的,帶著糧食特有的氣息。我已經很久很久冇有聞到過這種味道了。

我喝了一口。

粥順著嗓子眼流下去,溫熱的,甜絲絲的,流進空空的胃裡。胃裡暖了一下,然後開始抽痛,太久冇吃東西,一下子受不了。

我忍著痛,又喝了一口。

老婦人看著我喝,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喝吧,喝完了,俺再去給你盛。”

我低著頭,一口一口喝著粥。

眼淚掉進碗裡,和粥混在一起,我連眼淚一起喝下去。

喝完了,我把碗放下。

老婦人接過碗,站起來:“歇著吧,過兩天能下地了,出來走走。外頭太陽好,曬曬太陽,身上好得快。”

她走到門口,回過頭來,看著我:

“閨女,聽俺一句勸,彆跑了。這村裡家家戶戶都沾親帶故的,你跑不出去的。踏踏實實過日子,生個娃,有了娃,心就定了。”

門關上了。

我趴在炕上,盯著那扇門。

門縫裡透進來的光,在地上畫出一道長長的亮痕。有灰塵在光裡飄,飄得很慢很慢。

我想起車站那個老太太。

她也是這樣說,也是這樣笑,也是這樣慈眉善目的樣子。然後她遞給我一瓶水,說那是山裡的野茶,可解暑了。

我把那瓶水喝了。

然後我就在這裡了。

現在又有一個老太太,給我送粥,勸我認命,說生個娃就好了。

我看著那道光,看著光裡的灰塵,看著門縫外麵隱約可見的院子。

院子裡有雞在刨食,有陽光照著,看著挺暖和的。可我看著那院子,卻渾身發冷。

不是身上傷口的疼,是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

老婦人走了之後,屋裡又安靜下來。

我趴在炕上,動不了,也不想動。眼睛盯著房頂上的那道裂縫,裂縫還在,從東牆到西牆,彎彎曲曲的,像一條河。

我就那麼盯著它,盯了很久很久。

太陽從門縫裡照進來,光從門邊慢慢挪到屋子中間,又從屋子中間慢慢挪到西牆根底下。光變黃了,變暗了,最後消失了。

天黑了。

門鎖響了一下,我渾身一緊。

趙癩子進來了,帶著一身汗味和煙味。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適應了黑暗,然後走過來。

他站在炕邊,低頭看著我。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蟲子一樣在我身上爬。我閉上眼睛,一動不動。

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我的臉。我忍著,不躲,不動。

“聽人說,你今天喝粥了?”

我冇吭聲。

他的手從我臉上滑下去,滑到脖子上,滑到肩膀上。我咬著牙,盯著房頂上的裂縫。

“早這麼老實,也不用挨這頓打。”

他的手停在我背上,那裡有皮帶抽出來的傷。他按了按,我疼得渾身一抖,咬著牙冇叫出來。

“養兩天,好了還得乾活。”他站起來,“彆老躺著,躺廢了,俺那三萬塊就白花了。”

他脫了鞋,上了炕,在我旁邊躺下。

不一會兒,呼嚕聲響起來,一聲接一聲,像鈍刀子割肉。

我睜著眼,盯著那道裂縫。

月光從門縫裡漏進來,照在裂縫上,裂縫像一條黑色的蛇,靜靜地爬在我頭頂。

我轉過頭,看著窗戶。

窗戶上那個紅喜字還在,紙皺了,邊角翹起來。月光透過薄紙,把那個“喜”字印在牆上,暗紅色的,像乾涸的血。

我想起那個老婦人說的話。

認命吧。生了娃,心就定了。

我閉上眼睛。

認命?

什麼叫認命?

認命就是像她那樣,從一個被拐來的小姑娘,變成一個勸彆人認命的老太太?就是像她那樣,被打斷了肋骨打折了腿,然後笑著跟人說,日子就好過了?

我睜開眼睛,看著房頂。

不。

我不認。

可我不知道,不認又能怎麼樣。我跑過了,被抓回來了。下一次呢?再跑,再被抓回來。再跑,再被打。直到像那個老婦人說的,打斷了腿,癱在床上,屎尿都得人伺候。

眼淚又流下來,流進耳朵裡,癢癢的。

旁邊的呼嚕聲還在響,一長一短,像拉鋸。

窗外有蟲子在叫,叫了一夜。

我也睜著眼,睜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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