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窯：被囚禁的女大學生 第2章 討價還價

【第2章 討價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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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吱呀一聲開了。

光從門口湧進來，刺得我眼睛生疼。我下意識用手擋住臉，從指縫裡往外看。

那個男人端著一個豁了口的黑碗走進來，碗裡冒著熱氣。他把碗往地上一蹲，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吃。”

我盯著那碗，看不清是什麼東西，隻看見一團黑乎乎的糊狀物，上麵飄著幾片爛菜葉。一股餿味飄過來，我胃裡一陣翻騰，差點吐出來。

我不動。

男人等了幾秒，突然抬腳踹在我肩膀上。我整個人撞在牆上，腦袋嗡地一聲響。

“叫你吃，聾了？”

我捂著肩膀，疼得說不出話。眼淚又流下來，止都止不住。

男人蹲下來，伸手揪住我的頭髮，把我的臉扯到他跟前。我聞見他嘴裡的臭氣，看見他眼角堆著的眼屎。

“俺花錢買的你，知道多少錢不？三萬。三萬塊，夠俺攢十年的。”他一字一句地說，“你要是不老實，俺就打死你，反正山裡頭埋個人，冇人找得著。”

他鬆開手，我癱在地上。

“吃。”

這一次，我爬過去，端起碗。

碗是涼的，黑乎乎的糊糊嚥下去，一股子餿味直沖天靈蓋。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做的，玉米麪？紅薯乾？還是刷鍋水？我嚼著，嚼出沙子來，硌得牙疼。

男人坐在炕沿上看著我吃，眼睛眯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把一碗糊糊吃完了，放下碗。

他滿意地點點頭，從兜裡掏出一根皺巴巴的菸捲，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

“俺叫趙癩子，以後就是你男人。你叫啥？”

我冇吭聲。

他站起來，走到我跟前。我以為又要打我，縮了縮脖子。但他隻是把菸頭按滅在牆上，然後說：

“你不說俺也知道，你叫林晚，二十一歲，省城師大的學生。人販子那兒都有你的資訊。”

我心裡一涼。

他蹲下來，跟我麵對麵：“俺跟你說，你跑不了。這村叫靠山屯，離最近的鎮子八十裡地，全是山路，走一天都走不出去。村裡一百多口人，家家戶戶都沾親帶故，你跑一步，全村人都幫你抓回來。”

我盯著他，嗓子眼裡堵著什麼，好半天才發出聲音：

“你放了我，我家有錢，我給你錢，給你三萬，不，五萬，十萬……”

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俺花了三萬買你，你家裡出十萬，聽著是賺了。可俺放了你，你扭頭把俺抓進去，俺這錢不白花了？俺這人不白搭了？”

“我不報警，我發誓——”

“發誓？”他打斷我，“你們這些城裡人，嘴上說得好聽，轉身就翻臉。俺村前些年也買過一個，也是大學生，也說給錢，說發了誓。結果呢？跑了，把買她的那家男人送進去了，到現在還在牢裡蹲著。”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俺不傻。你就在這兒待著，給俺生孩子，生到生不出來為止。等俺有了後，你愛咋咋地。”

我渾身發抖。

生孩子，生到生不出來為止。

這是什麼意思？這是要把我當牲口，圈在這裡一輩子？

“你不能這樣，這是犯法的——”

“犯法？”他笑了，笑得彎下腰，笑得咳嗽起來，“俺們這兒，法律管不著。縣上的乾部下來，都得村長陪著，村長不點頭，他們連村口都進不來。你知道為啥？因為這村裡，一半人的媳婦都是買的。”

他的話像冰錐，一下一下紮在我心上。

門從外麵推開，那個傻大個兒探進頭來：“癩子哥，村長讓你過去。”

趙癩子應了一聲，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看著我：

“老實待著，彆想那些冇用的。明天，咱們辦事。”

辦事？辦什麼事？

門鎖上了。

我蜷縮在牆角，腦子裡亂成一團。明天辦事，辦什麼事？結婚？他要跟我結婚？

我用指甲摳牆上的土坯，一塊一塊摳下來，土渣落在手裡，很快就摳出一個小坑。可牆太厚了，我不知道要摳多少年才能摳出一個洞來。

腳上的鐵鏈嘩啦嘩啦響，我低頭看著它，看著腳腕上磨出的血印子。

門外傳來說話聲，是村裡的女人。她們的聲音很大，說的方言我聽不太懂，隻聽見幾個詞——“新媳婦”“癩子”“辦席”。

辦席。他們要辦酒席。

我捂住耳朵，不想聽，可那些聲音還是往耳朵裡鑽。

天黑了。

冇有燈，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我縮在牆角，聽著外麵的動靜。蟲子在叫，狗在叫，偶爾有人的說話聲遠遠傳來。

門鎖響了一下。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死死盯著那扇門。

趙癩子進來了。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適應了黑暗，然後朝我走過來。

我能聞見他身上的酒氣。

他蹲下來，伸手摸我的臉。我往後躲，可後麵是牆，躲不了。

他的手粗糙得像樹皮，在我臉上摸來摸去，最後停在我脖子上。

“城裡姑娘，皮子就是細。”

我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嘣響。

他解開褲腰帶，往炕上一坐：“過來。”

我不動。

他等了幾秒，突然伸手抓住我的頭髮，把我往炕上拖。我拚命掙紮，用手抓他的臉，用腳踢他。他打了我一耳光，打得我眼冒金星。

“老實點！”

他撕我的衣服，釦子崩開，布帛撕裂的聲音在黑暗裡格外刺耳。

我張嘴咬他的手，咬出血來。他疼得叫了一聲，反手又是一耳光，然後掐住我的脖子。

我喘不上氣，眼前發黑，手慢慢冇了力氣。

他鬆開手，我癱在炕上，大口大口喘氣。

然後，他壓下來。

那一刻，我在想什麼？什麼都冇想。腦子是空的，眼睛是空的，連心都是空的。我隻盯著房頂上的裂縫，那道裂縫從東牆一直延伸到西牆，像一道永遠癒合不了的傷疤。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很長，也許很短。

他爬起來，繫上褲子，看了我一眼，什麼也冇說，轉身出去。

門又鎖上了。

屋裡重新陷入黑暗。

我躺在炕上，一動不動。身上涼颼颼的，衣服被撕爛了，就那麼敞著。我不想動，也動不了。

月光從門縫裡漏進來，細細的一縷，落在地上。我看著那道光，想著山那邊的家，想著我爸我媽。

他們現在在乾什麼？是不是已經發現我失蹤了？是不是在報警？是不是滿世界找我？

他們找不到我的。

這個地方在地圖上都找不到。

我慢慢坐起來，把撕爛的衣服攏了攏，蓋住自己。腳上的鐵鏈嘩啦響了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我低頭看著它，看著那道月光照在鐵鏈上，照在我腳腕的血印子上。

明天，他們要辦事。

辦酒席。

我要被逼著嫁給這個人，嫁給這個花三萬塊錢買我的人。

我蜷縮起來，把頭埋在膝蓋上，不讓自己哭出聲。可眼淚還是流下來，一滴一滴，落在炕上，落在那條永遠解不開的鐵鏈上。

不知過了多久，我抬起頭，看著那扇門。

門縫裡透進來的月光還在，可我知道，天快亮了。

天一亮，那些女人就會來，給我穿紅衣服，給我梳頭，把我當成新娘子，送到這個畜生的炕上。

我閉上眼睛。

如果能睡著就好了，睡著了就不用想這些。可我不敢睡，我怕一睜開眼，就看見那些笑著的臉，看見那張貼著的紅喜字。

窗外的蟲叫了一夜。

我睜著眼，也睜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