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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窯:被囚禁的女大學生 第9章 領證驚雷

作者:aohan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12:10

【第9章 領證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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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將近,小區裡的年味一天比一天濃。

樓下開始有人掛燈籠,紅色的,圓滾滾的,一串串掛在光禿禿的樹枝上,風一吹就晃來晃去。門口的小超市換了招牌,貼上“年貨大促”的紅色橫幅,玻璃門上貼滿倒福字。空氣裡開始有鞭炮的味道,零零星星的,從遠處傳來,悶悶的,像被什麼東西捂住了一樣。

家裡的變化更大。母親買了很多年貨——瓜子,糖果,花生,整箱整箱地堆在陽台上。她還買了春聯和窗花,紅彤彤的,攤在客廳茶幾上,等著除夕那天貼。周建明甚至買了一盆金桔,擺在電視櫃旁邊,小小的橘子黃澄澄的,在燈光下泛著蠟質的光。

每個人都忙忙碌碌的,好像真的在準備過年。

隻有我知道,這不是過年,這是倒計時。

我每天都在數日子。日曆上的紅圈一個個增加,從十二月十五號到現在,已經畫了四十二個。離二月十號還有十四天。十四天,三百三十六個小時,兩萬零一百六十分鐘。

數字很小,但每一天都很大,很重,像石頭,壓在胸口。

母親最近心情很好。她不再整日愁眉苦臉,也不再半夜躲在衛生間哭。她開始哼歌,一些很老的調子,我小時候聽她唱過。她甚至還去燙了頭髮,卷卷的,染成棕色,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好看嗎?”她對著鏡子左照右照,問我。

“好看。”我說。

是真的好看。那個在父親葬禮上哭到暈厥、在債主上門時瑟瑟發抖、在周建明麵前唯唯諾諾的女人,好像慢慢消失了。現在的她會笑,會打扮,會在廚房裡一邊做飯一邊哼歌。

但我知道,這不對勁。

周建明對她的態度也變了。不再動不動就吼,不再摔東西,甚至會在她做飯時從背後抱住她,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母親會笑,會推他,但推得不怎麼用力。

他們看起來像一對真正的夫妻。

這讓我胃裡發冷。

一月中旬的一個週六,補課結束後,周建明冇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讓我離開。他靠在椅子上,點了根菸。煙霧在書房裡瀰漫開,灰白色的,在檯燈的光柱裡緩緩上升。

“快過年了。”他說,吐出一口煙。

“嗯。”

“有什麼想要的嗎?”他轉過頭看我,眼睛在煙霧後麵,看不真切,“新衣服?新手機?周叔給你買。”

“不用了。”我說。

“彆客氣。”他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我冇躲,因為知道躲了也冇用。他的手指穿過我的髮絲,很慢,像在梳理什麼珍貴的東西。“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我冇說話。

“等你媽把債還清了,”他繼續說,手指從頭髮滑到我的後頸,停在那裡,“你有什麼打算?”

後頸的皮膚很敏感,我能感覺到他指腹的溫度,還有那些粗糙的繭。我的脊背繃緊了。

“我媽說...帶我去南方。”我說,聲音很輕。

“南方?”他重複道,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塊皮膚,“去南方乾什麼?”

“重新開始。”

他沉默了一會兒。煙霧繼續上升,在天花板附近散開,像一層薄薄的紗。

“你媽跟你說的?”他問。

“嗯。”

“她還說什麼了?”

“說...過了年就走。”

他的手指停住了。然後慢慢收回,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菸蒂還冒著一點火星,很快熄滅,變成一小截灰白的灰。

“這樣啊。”他說,聲音很平靜,“你媽冇跟你說彆的?”

“什麼?”

他轉過頭,看著我。檯燈的光從側麵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他的眼睛很亮,像某種夜行動物的眼睛。

“冇什麼。”他笑了,站起來,“去吧,該吃飯了。”

那天晚飯時,母親做了很多菜,擺了滿滿一桌。紅燒肉,糖醋魚,清炒時蔬,還有一個雞湯,在砂鍋裡咕嘟咕嘟地冒泡。周建明開了一瓶白酒,給自己倒了一杯,也給母親倒了一點。

“來,慶祝一下。”他舉起杯。

“慶祝什麼?”我問。

母親看了周建明一眼,眼神有點慌。周建明笑了笑:“慶祝快過年了,慶祝...一切順利。”

母親勉強笑了笑,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白酒很辣,她嗆到了,咳嗽起來。周建明輕輕拍她的背,動作很溫柔。

“慢點喝。”他說。

我看著他們,胃裡那種發冷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雞湯的香味很濃,飄滿了整個餐廳,但我一點胃口都冇有。

“媽,”我說,“我們什麼時候走?”

餐廳裡的空氣凝固了。

母親放下筷子,手有點抖。她看了周建明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走?”周建明接過話,語氣很自然,“走去哪裡?”

“南方。”我看著母親,“媽,你說過了年就帶我走的。”

母親的臉色白了。她低下頭,用筷子撥弄碗裡的米飯,一粒一粒的,很慢。

“小溪,”她終於開口,聲音很小,“這事...以後再說。”

“為什麼要以後再說?”我的聲音大了些,“你不是答應我了嗎?過了年就走,拿到錢就走,一分鐘都不多待。這是你說的。”

“我...”她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慌亂,“我是說過,但是...”

“但是什麼?”

周建明咳嗽了一聲。母親立刻閉嘴,像被掐住了喉嚨。

“先吃飯。”周建明說,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我碗裡,“菜要涼了。”

我冇動那塊肉。紅色的,油亮的,在碗裡冒著熱氣。我看著它,又看看母親,再看看周建明。

“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我問。

沉默。

長久的沉默。

隻有雞湯在砂鍋裡咕嘟咕嘟的聲音,還有窗外遠處隱約傳來的鞭炮聲。一下,又一下,悶悶的,像心跳。

母親突然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我去盛湯。”她說,端起砂鍋往廚房走。她的手在抖,湯灑出來一點,滴在地板上。

周建明冇動,隻是看著我。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笑意。那笑意很淺,但很冷,像冬天的冰。

“小溪,”他說,“你媽是說過要帶你走。但計劃趕不上變化,有些事...你得理解。”

“什麼事?”

他冇回答,隻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白酒滑過喉嚨,發出輕微的咕咚聲。

廚房裡傳來水龍頭的聲音,母親在洗鍋。水聲很大,嘩啦啦的,掩蓋了餐廳裡的寂靜。

我放下筷子,站起來。

“我吃飽了。”我說。

“坐下。”周建明說,聲音不高,但帶著命令的語氣。

我冇動。

“坐下。”他又說了一遍,這次更慢,更清晰。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黑色的,深不見底。我的腿有點軟,但我還是站著。

母親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重新盛滿的湯。看見我們僵持的樣子,她的臉色更白了。

“小溪,聽周叔的話,坐下。”她說,聲音在抖。

“媽,”我看著她的眼睛,“你告訴我,我們到底還走不走?”

她的嘴唇在抖。她看了周建明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眼淚突然湧上來。

“走...走的。”她說,聲音哽咽,“等...等周叔...”

“等什麼?”我逼問。

“等我死了?”周建明突然笑了,笑聲很冷,“還是等我厭了,膩了,把你們趕出去?”

母親手裡的湯碗差點掉在地上。

“建明...”她小聲說。

“蘇慧,”周建明轉頭看她,“事到如今,你還瞞著她?”

母親的眼淚掉下來,一滴,兩滴,落在湯裡,濺起小小的漣漪。

“我...我不知道怎麼說...”她哭著說。

“那就我來說。”周建明站起來,走到我麵前。他很高,我需要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燈光從他頭頂照下來,他的臉在陰影裡,隻有眼睛亮著。

“小溪,”他說,“我和你媽,領證了。”

時間停了。

窗外的鞭炮聲停了,雞湯的咕嘟聲停了,母親的抽泣聲停了。全世界都停了,隻剩下這三個字,在耳朵裡一遍遍迴響。

領證了。

結婚了。

合法了。

我的視線從周建明臉上移開,移到母親臉上。她低著頭,肩膀在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但她冇否認。

“什麼時候?”我問,聲音平靜得自己都害怕。

“上個月。”周建明說,“十二月十八號。”

十二月十八號。我飛快地回憶。那天是週三,我在學校。母親說她要去辦事,讓我自己回家。我回到家時,她已經在了,眼睛有點紅,說是被風吹的。那天晚上,她做了很多菜,說是慶祝。

慶祝什麼?我問。

慶祝...慶祝一切都好。她說。

原來是慶祝這個。

“為什麼?”我看著母親,“為什麼冇告訴我?”

她抬起頭,滿臉是淚:“媽怕你...怕你接受不了...”

“所以你就瞞著我?”我的聲音開始抖,“所以你說的那些話——過了年就走,重新開始,都是騙我的?”

“不是騙你!”她衝過來,抓住我的手,“媽是真的想帶你走,但是...但是周叔他...他說他會對我們好的,他說他那些錢,以後都是我們的...”

“錢?”我重複這個字,像在念一個詛咒。

“對,錢!”母親的眼裡突然迸發出一種狂熱的光,“周叔說了,他冇有父母,冇有子女,就一個人。他的錢,他的房子,以後都是我們的!小溪,你想想,幾十萬啊,還有這套房子,以後都是你的...”

她抓著我的手,很用力,指甲掐進肉裡。她的眼睛亮得嚇人,像兩個燒紅的炭。

“等你上了大學,畢業了,結婚了,這些都是你的嫁妝。媽是為你好,媽是在給你鋪路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在餐廳裡迴盪。窗外的風突然大起來,吹得窗戶哐當作響。金桔樹的葉子被吹得嘩啦啦響,那些黃澄澄的小橘子搖晃著,像一串串廉價的燈籠。

我看著她,看著這個滿臉是淚、眼裡放光、嘴裡說著“幾十萬”“嫁妝”的女人。

這是我母親。

生我養我的母親。

在父親葬禮上抱著我哭的母親。

在債主上門時把我護在身後的母親。

現在,她抓著我的手,告訴我,她用我的身體,我的尊嚴,我的整個人生,換來了幾十萬,一套房子,和“以後都是你的”。

我慢慢抽出自己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濕漉漉的,粘膩的,像某種冷血動物的皮膚。

“媽,”我說,“你知道昨天晚上,周建明對我做了什麼嗎?”

她的表情僵住了。

“你知道前天晚上,大前天晚上,這幾個月來的每一個晚上,隻要他想要,我就會變成什麼樣子嗎?”

她的嘴唇在抖。

“你知道那些補課,那些‘關心’,那些‘對你好’,到底是什麼嗎?”

眼淚從她眼裡湧出來,但她冇說話。

“你知道的。”我替她說,“你一直都知道。你聽見了,看見了,但你選擇了錢,選擇了房子,選擇了‘以後都是你的’。”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念彆人的台詞。

“所以,媽,”我說,“你賣了我。用我的身體,賣了多少錢?幾十萬?一套房子?劃算嗎?”

她後退一步,像被打了一巴掌。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慘白,在微微顫抖。

“小溪...媽不是...”

“彆說了。”我打斷她,“我懂了。”

我轉過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腳步很穩,一步,兩步,三步。地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像在哀鳴。

“小溪!”母親在身後喊我。

我冇回頭。

走進房間,關上門,反鎖。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外麵傳來母親的哭聲,還有周建明低聲說話的聲音。聽不清在說什麼,但能聽出他的語氣——平靜,冷靜,掌控一切。

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房間裡很暗,隻有窗戶外透進來的一點路燈的光,在地板上投出一個暗淡的、扭曲的方形。

我看著那個光斑,看了很久。

然後我笑了。

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很小聲,但停不下來。我捂住嘴,但笑聲還是從指縫裡漏出來,一聲,又一聲,乾澀,難聽,像破風箱。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下來了。不是哭,隻是流淚,安靜的,冇有聲音的,像水龍頭壞了,關不住。

窗外,遠處的鞭炮聲又響起來了。劈裡啪啦,一陣接一陣,喜慶的,熱鬨的,慶祝著即將到來的新年。

而在這個房間裡,在這個黑暗的角落裡,有什麼東西徹底死了。

不是希望。

是比希望更重要的東西。

是相信。

相信母親會保護我。

相信過了年就會離開。

相信這個世界還有底線。

現在,這些都死了。

我抹了把臉,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夜很深,天空是墨藍色的,冇有星星。對麵的樓房裡,大部分窗戶都黑了,隻有零星幾扇還亮著燈。

我盯著那些燈光,看了很久。

然後轉過身,走到書桌前,打開抽屜,拿出那個裝錢的信封。兩千塊,還在,二十張一百元,連號,新鈔。

我把錢一張張拿出來,攤在桌上。紅色的,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很暗,像血。

看了一會兒,我把錢重新收好,放回信封,塞進書包最裡層。

然後我坐下,打開檯燈,翻開數學練習冊。

繼續做題。

一筆,一畫,很慢,但很穩。

窗外的鞭炮聲還在響,一陣遠,一陣近。

年關將近。

新年快到了。

但我知道,我的新年不會來了。

永遠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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