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窯：被囚禁的女大學生 第58章 局中局

【第58章 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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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柳姐看了兩晚電視，我心裡頭踏實了點兒。

那些記錄燒了，那些秘密冇了。柳姐說全忘了，我信她。

還有兩天媳婦就來。屋裡收拾乾淨了，該扔的扔了，該洗的洗了。剩下的，就是等著。

那天下午，車間裡活兒少，提前下班。我回屋躺了一會兒，盯著天花板那道裂縫發呆。正發著呆，手機響了。

柳姐的微信：“小趙，有空來一趟，幫我搬個東西。”

我看著那幾個字，愣了幾秒。然後回了一個字：“好。”

上樓，走到她門口，敲門。三下，冇動靜。又敲三下，還是冇動靜。

我站在門口，等了幾秒。試著擰了一下門把手。

門開了。

## 二

我推門進去。

屋裡冇人。電視關著，窗簾拉著，光線暗得很。牆上那排鑰匙還在，密密麻麻的。櫃子門開著一條縫，裡頭黑漆漆的。

“柳姐？”我喊了一聲。

冇人應。

我站在門口，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等了幾秒，還是進去了。

走到桌邊，看見上麵放著一個本子。不是我燒掉的那個記錄本，是另一個。舊舊的，封皮都磨破了，邊角捲起來。

我心裡頭像被啥東西撞了一下。

拿起那個本子，翻開。

第一頁，日期是三年以前。

上頭寫著：301，張某某，女，經常帶男人回來。302，李某某，男，夜不歸宿頻繁。303……

一個個名字，一間間房，一條條記錄。

我往後翻。翻到中間，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401，趙遠陽，男。

下頭密密麻麻的小字：2023年2月，與402李雪梅開始往來。3月，與王芳（車間線長）在車間角落。4月，與小翠（實習生）關係曖昧。5月，與小宋（財務主管）車震。6月，與小英（保安）保安亭後頭。7月，與金姐（供應商）酒店開房。8月，與小琴（清潔工）平房。9月，與小月（老鄉）……10月，與小周（徒弟）……

每一個名字後麵，都跟著時間、地點、次數。

有的還寫著備註：李雪梅，男人快出來了，危險。王芳，控製慾強，小心。小宋，報複性出軌，不穩定。小英，離婚後情緒不穩。金姐，有錢，玩物而已。小琴，可憐人，彆傷害。小月，真心，彆辜負。小翠，太小了，彆害她。小周，女扮男裝，身份暴露會出事。

我站在那兒，手在抖。

## 三

這比之前那本記錄細多了。

那本隻是記時間，這本記的是人心。

我翻到最後一頁，看見一行字：

“趙遠陽，32歲，模具工。話少，心軟，不會拒絕人。來廠五年，前兩年老實，第三年開始有女人。現在同時跟九個女人有染。是個好人，也是個爛人。可憐。”

我心裡頭像被啥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是個好人，也是個爛人。

她寫我的。

正看著，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看見了？”

我猛地回頭。

柳姐站在門口，穿著那件舊毛衣，頭髮有點亂，臉上紅撲撲的，像是剛從外頭回來。她看著我，那眼神，複雜的很。有驚慌，有無奈，還有彆的啥。

我拿著那個本子，看著她。

她走過來，從我手裡把本子拿走。合上，抱在懷裡。

“小趙。”她喊我。

我說嗯。

她看著我，那眼神，軟下來。

“對不住。”她說，“我不該寫這些。”

我看著她的眼睛，不知道該說啥。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本子。

“這是我自己的。”她說，“不給人看的。”

## 四

屋裡安靜，隻有牆上那排鑰匙偶爾碰撞的輕響。

她走到床邊，坐下。把本子放在腿上，翻開，看著那些字。

“三年了。”她說，“每天晚上睡不著，就寫這個。”

她抬起頭，看著我。那眼神，複雜的很。

“那些成雙成對的，那些偷偷摸摸的，那些一個人哭的，一個人笑的……”她說，“我都看著，都記著。”

她拍了拍那個本子。

“這是我的伴兒。”

我站在那兒，看著她。

五十多歲的臉，皺紋一道一道的。眼睛底下青黑一片，不知道熬了多少夜。她抱著那個本子，像抱著個孩子。

“柳姐。”我喊她。

她抬起頭，看著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問：“你為啥記這些？”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得有點苦。

“為啥？”她說，“因為我一個人。”

她低下頭，看著本子。

“我一個人，太久了。看著你們成雙成對的，心裡頭羨慕。記下來，就好像自己也參與了似的。”

我心裡頭像被啥東西揪住了。

## 五

她抬起頭，看著我。那眼神，軟軟的，暖暖的。

“小趙。”她喊我。

我說嗯。

她伸手，拉住我的手。她的手涼涼的，糙糙的，握得很緊。

“你彆怕。”她說，“我不害你。”

我看著她的眼睛，冇說話。

她鬆開手，把本子遞給我。

“給你。”

我愣住了。

她看著我，那眼神，認真的。

“你看完了，想燒就燒。”她說，“我不攔著。”

我接過那個本子，厚厚的，沉沉的。裡頭記著三年的事，記著那麼多人的秘密，記著她的孤獨。

“柳姐。”我喊她。

她說嗯。

我看著她的眼睛，問：“你把這些給我，你咋辦？”

她笑了，那笑得敞開的，亮亮的。

“我一個老婆子，要這乾啥？”她說，“有人陪著看電視了，就不要它了。”

## 六

我拿著那個本子，站在她麵前。

她坐在床邊，看著我。那眼神，軟軟的，暖暖的。

“小趙。”她喊我。

我說嗯。

她站起來，走到我麵前。伸手，幫我整了整衣領。

“回去好好過日子。”她說，“彆想太多。”

我看著她的眼睛，點了點頭。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喊住我。

“小趙。”

我回頭。

她站在屋裡，燈光從背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她看著我，那眼神，軟軟的，暖暖的。

“那本子裡的，你都看完再燒。”她說，“看完你就知道，你這一年多，是咋過來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冇說話。

她揮了揮手。

“去吧。”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 七

回到屋裡，我坐在床上，翻開那個本子。

一頁一頁，一字一字。

李雪梅。王芳。小宋。小英。金姐。小琴。小月。小翠。小周。

每一個名字後麵，都跟著那些夜晚。那些擁抱，那些喘息，那些偷偷摸摸，那些天亮就散的告彆。

還有一些我冇注意到的細節。

李雪梅每次給我做好吃的，都在本子上記著：今天給他燉了排骨，他吃得很香。王芳每次罵完我，也記著：今天又罵他了，可我是為他好。小宋每次轉賬，也記著：給他五千，備註寫購買設備款，他不懂啥意思吧。小英每次事後，也記著：他說他累了，我讓他休息。金姐每次召幸，也記著：今天又叫他來了，他好像瘦了。小琴每次見我，也記著：他來看小雨了，孩子很喜歡他。小月每次看我，也記著：他摸我頭了，心跳得好快。小翠每次喊我乾爹，也記著：他對我真好，我想一輩子跟著他。小周臨走那次，也記著：他抱我了，他說要好好的。

一頁一頁翻過去，眼淚不知道啥時候下來了。

原來這一年多，有個人一直在看著我。

看著我犯錯，看著我沉淪，看著我跟九個女人糾纏。

可她從來冇說過。

就那麼看著，記著。

直到最後，才把這些給我。

## 八

窗外頭，月亮升起來了，亮亮的，白白的。

我合上那個本子，放在床頭櫃上。

躺下來，看著天花板那道裂縫。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那些字。那些記錄，那些細節，那些她看見的我冇看見的東西。

心裡頭像有團火在燒。可這回燒的，不是野火，是另一種火。是感激，是愧疚，是不知該咋報答的慌。

我翻了個身，臉對著牆。

牆上那道裂縫還在，彎彎曲曲的，在月光下像條蛇。

可這會兒看那蛇，不覺得是蛇了。覺得是路。

彎彎曲曲的，走了這麼遠，終於有人告訴我，我走過哪些地方。

閉上眼。

這一宿，又冇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