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窯：被囚禁的女大學生 第57章 隻是看電視

【第57章 隻是看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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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我又去了。

不是她叫的，是我自己要去的。吃過晚飯，我在屋裡坐著，盯著天花板發呆。盯著盯著，人就站起來了，往樓上走。

站在她門口，我敲了三下。

門開了。她站在裡頭，穿著那件舊毛衣，頭髮散著。看見我，愣了愣。

“小趙？”

我應了一聲。

她看著我，眼神裡有些驚訝，還有些彆的什麼。

“你怎麼來了？”

我看著她，說：“來陪你看看電視。”

她怔住了。

就那麼望著我，望了好幾秒。然後笑了，笑得開開的，亮亮的。

“進來吧。”

我進去，她把門關上。

二

屋裡還是老樣子，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電視開著，聲音壓得低低的，放著什麼節目，看不清。她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坐。”

我過去，坐下。

她拿起遙控器，把聲音調大些。電視裡放著部古裝劇，穿紅戴綠的人在裡頭走來走去，說著聽不大懂的對白。

她就那麼看著，我也那麼看著。

看著看著，她開口了。

“小趙。”

我應了一聲。

她冇回頭，眼睛還盯著電視。

“你怎麼自己來了？”

我看著電視，說：“想來就來了。”

她冇接話。

過了一會兒，她笑了。那笑軟軟的，輕輕的。

“好。”

就這麼坐著，一起看電視。一集播完，廣告來了。她又拿起遙控器，換了個台。這回是教做菜的，一個胖師傅在炒菜，油鍋滋滋響。

她就那麼看著，我也那麼看著。

看著看著，她靠過來，頭枕在我肩上。

我身子僵了僵，冇動。

她就這麼靠著，像前兩晚一樣。呼吸勻勻的，一下一下的。身上有股味兒，肥皂味兒，還夾著點老人的氣息，淡淡的。

電視裡那胖師傅還在炒菜，嘰嘰喳喳說著什麼。我聽不進去，腦子空空的。

三

不知過了多久，她開口了。

“小趙。”

我應了一聲。

她冇抬頭，還是靠著。

“你知道嗎，二十年了，冇人和我一起看過電視。”

我看著電視，冇說話。

她繼續說下去：“我那口子活著的時候，也不愛陪我看。他喜歡出去打牌、喝酒。我一個人在家，對著這台電視，一看就是一夜。”

她的聲音低低的，悶悶的。

“後來他走了，還是我一個人看。”

我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我。那眼神，軟軟的，暖暖的。

“這兩天有人陪著看，真好。”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睛亮著，可裡頭有淚光。

她笑了，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老了，矯情了。”

她又靠回我肩上，繼續看電視。

四

做菜的節目放完了，又換了個唱歌的。一個女的在台上唱，聲音尖尖的，聽不清唱什麼。

她就這麼靠著，一動不動。我低頭看她，她閉著眼，呼吸勻稱，像是睡著了。

五十多歲的臉，皺紋一道一道的。在電視的光裡，忽明忽暗。嘴微微張著，睡得沉沉的。

我冇動。

就那麼坐著，讓她靠著。

窗外的月亮升上來了，亮亮的，白白的。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白線。電視還開著，那女的唱完了，換了個男的，唱著聽不懂的歌。

我就那麼坐著，一動不動。

肩膀有點酸，可不敢動，怕吵醒她。

她睡得挺香，呼吸輕輕的，一下一下的。臉上浮著點笑，不知夢見什麼了。

心裡頭像有團火在燒。可這回燒的，不是野火，是另一種火。是暖，是軟，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五

不知過了多久，她動了動。

抬起頭，看著我。那眼神，迷糊的，像剛睡醒。

“我睡著了？”

我應了一聲。

她坐直了，揉揉眼睛。看看電視，又看看我。

“幾點了？”

我說不知道。

她望望窗外，月亮已經老高了。

“都這麼晚了。”

她轉過頭，看著我。那眼神，複雜得很。有感激，有不捨，還有彆的什麼。

“小趙。”她喚我。

我應了一聲。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臉。她的手涼涼的，糙糙的，在我臉上劃過。

“你陪了我一晚上，累不累？”

我說不累。

她笑了，笑得有點深。

“不累纔怪。”她說，“坐這兒一動不動的，比乾活還累。”

我冇說話。

她看著我，那眼神，認真起來。

“小趙，你是個好孩子。”她說，“就是太不會拒絕了。”

又是這句話。

她接著說：“那些女人找你，你就去。我讓你來，你就來。可你自己呢？你想要什麼？”

我看著她的眼睛，冇說話。

她等了幾秒，冇等到。歎了口氣。

“算了，不問了。”

她站起來，走到桌邊，倒了杯水，遞給我。我喝了，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喝完，她把杯子放下，走回來，站在我麵前。

“回去吧。”她說，“早點睡。”

我站起來，看著她。

她伸手，幫我整了整衣領。那動作，輕輕的，慢慢的，像母親送兒子出門。

我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

六

“柳姐。”我喊她。

她應了一聲。

我看著她的眼睛，想說點什麼，可不知該說什麼。

她笑了，那笑得開開的，亮亮的。

“什麼都彆說了。”她說，“回去吧。”

我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叫住我。

“小趙。”

我回過頭。

她站在屋裡，燈光從背後照過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金邊。她望著我，那眼神，軟軟的，暖暖的。

“謝謝你。”她說，“這兩天，有人陪著看電視，真好。”

我看著她的眼睛，點了點頭。

拉開門，走了出去。

七

走在樓道裡，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上迴響。

下到三樓，我停下來，站在樓梯間的窗前。外麵的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

心裡頭像有團火在燒。可這回燒的，不是野火，是另一種火。是累，是軟，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她說得對。

比上床還累。

上床就是那點事，完事兒就完了。可坐在這兒，讓她靠著，聽她說那些話，看著她的眼淚，比什麼都累。

累在心裡頭。

站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往下走。

回到屋裡，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

腦子裡全是她剛纔的樣子。靠著我看電視，睡著了，醒來幫我整衣領，說“謝謝你陪我”。

還有那句話——你自己呢？你想要什麼？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今晚這一坐，比跟十個女人上床都累。

翻了個身，臉對著牆。

牆上那道裂縫還在，彎彎曲曲的，在月光下像條蛇。

可這會兒看那蛇，不覺得是蛇了。覺得是自己。

彎彎曲曲的，不知道往哪裡爬。

窗外頭，月亮還亮著。

我閉上眼。

這一夜，睡得挺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