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窯：被囚禁的女大學生 第56章 柳姐的條件

【第56章 柳姐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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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完那本記錄，我心裡頭輕快了點兒。

可也隻是一點兒。

回到屋裡，躺床上，盯著天花板那道裂縫。腦子裡一直響著柳姐那句話——你自己想要啥，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

從來不知道。

以前是悶頭乾活，掙錢寄回家。後來是那些女人來找我，我就去。再後來，一個接一個，停不下來了。

我想要啥？

想不明白。

第二天上班，整個人還是恍惚的。站在流水線前頭，手在動，腦子不在。廢了好幾個零件，旁邊的人看了我好幾眼，我冇管。

下午三點，手機響了。

柳姐的微信：“小趙，晚上來一趟，有話跟你說。”

我看著那幾個字，愣了幾秒。

回了一個字：“好。”

發完，把手機揣兜裡。心裡頭像有隻兔子，跳得厲害。

## 二

晚上七點，我站在她門口。

敲門，三下。門開了，她站在裡頭，穿著那件舊毛衣，頭髮披著，臉上洗過了。看見我，笑了一下。

“來了？”

我說嗯。

她往旁邊讓了讓，“進來吧。”

我進去，她把門關上。

屋裡還是那樣，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的鑰匙還在，櫃子門關著，監控螢幕也關著。桌上擺著兩個杯子，冒著熱氣，是茶。

她走到桌邊，端起一杯，遞給我。

“喝點茶。”

我接過來，捧著。茶熱，燙手心。她在床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坐。”

我走過去，坐下。

屋裡安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叫聲。她端著茶，喝了一口。我端著茶，冇喝。

“小趙。”她喊我。

我說嗯。

她轉過頭，看著我。那眼神，軟軟的，暖暖的，跟那天晚上一樣。

“我那本記錄，你真燒了？”

我說燒了。

她點點頭，冇說話。喝了一口茶，又放下。

沉默了幾秒，她開口了。

“小趙，我有個條件。”

我心裡頭咯噔一下。

## 三

她看著我，那眼神，認真的。

“啥條件？”我問。

她冇直接回答，伸手，把我手裡的茶杯拿過去，放在桌上。然後看著我，那眼神，複雜的很。

“小趙。”她喊我。

我說嗯。

她伸手，拉住我的手。她的手涼涼的，糙糙的，握得很緊。

“今晚，你陪我看一晚上電視。”

我愣住了。

看著她，不知道該說啥。

她笑了，那笑得敞開的，亮亮的。

“就一晚上。”她說，“看完，你那些事，我全忘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睛亮亮的，可裡頭啥也冇有。不是那種慾望，不是那種算計，就是……就是單純的，想讓人陪陪。

心裡頭像有根弦被撥動了。

“好。”我說。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

## 四

她站起來，走到電視機前頭，打開。電視亮了，裡頭放著啥電視劇，兩個人在說話，嘰嘰喳喳的。她把聲音調大點，走回來，在床邊坐下。

挨著我。

我就那麼坐著，看著電視。電視裡演的啥，我一點兒也冇看進去。腦子裡全是亂的，可又不知道該想啥。

她就那麼坐著，看著電視。看著看著，靠過來，頭靠在我肩膀上。

我身子僵了一下，冇動。

她就那麼靠著，像那天晚上一樣。呼吸均勻，一下一下的。身上有股味兒，肥皂味兒，還有一點點老人味兒，淡淡的。

電視裡放著，兩個人還在說話。外頭有蟲叫聲，吱吱吱的，在夜裡頭傳得老遠。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開口了。

“小趙。”

我說嗯。

她冇抬頭，就那麼靠著。

“我男人走的時候，我才三十五。”她說，“今年五十五了。二十年了。”

我看著電視，冇說話。

她繼續說：“剛開始那幾年，天天睡不著。後來習慣了。可習慣了歸習慣，一到晚上，還是冷清。”

她的聲音低低的，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有時候我就坐在這兒，看那個監控螢幕。”她說，“看那些人進進出出，成雙成對的。看得久了，就好像自己也有人陪似的。”

我心裡頭像被啥東西揪住了。

## 五

她抬起頭，看著我。那眼神，軟軟的，暖暖的，可裡頭有淚光。

“小趙。”她喊我。

我說嗯。

她伸手，摸我的臉。她的手涼涼的，糙糙的，在我臉上劃過。

“你是個好孩子。”她說，“就是太軟了。不會拒絕人。”

我看著她的眼睛，冇說話。

她收回手，靠回我肩膀上。

“今晚有人陪著看電視，真好。”

她歎了口氣，聲音低低的。

電視裡還在放著，演到啥地方了，不知道。我就那麼坐著，讓她靠著。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亮亮的，白白的。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白線。

她就那麼靠著，一動不動的。

我低頭看她，她閉著眼，臉上帶著點笑。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五十多歲的臉，皺紋一道一道的。可這會兒看著，不覺得老了，隻覺得……隻覺得她也是個女人。

一個二十年冇男人陪的女人。

一個天天看著彆人成雙成對的女人。

一個拿著那些記錄，卻最後把本子給我燒了的女人。

心裡頭像有團火在燒。可這回燒的，不是野火，是另一種火。是心疼，是感激，是說不出口的複雜。

## 六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動了動。

抬起頭，看著我。那眼神，軟軟的，暖暖的，還帶著點迷糊，像是剛醒。

“我睡著了？”她問。

我說嗯。

她笑了，那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老了，不中用了，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她坐直了，攏了攏頭髮。看看電視，又看看我。

“幾點了？”

我看看窗外，“月亮老高了，十一二點了吧。”

她點點頭，站起來。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遞給我。我喝了，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喝完，她把杯子放下，走回來。站在我麵前。

“小趙。”她喊我。

我站起來，看著她。

她看著我，那眼神，複雜的很。有感激，有不捨，還有彆的啥。

她伸手，幫我整了整衣領。

“回去吧。”她說，“好好過日子。”

我看著她的眼睛，點了點頭。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喊住我。

“小趙。”

我回頭。

她站在屋裡，燈光從背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她看著我，那眼神，軟軟的，暖暖的。

“謝謝你陪我。”她說。

我看著她的眼睛，想說點啥，可不知道該說啥。

她笑了，揮了揮手。

“去吧。”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 七

走在樓道裡，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上迴響。

下到三樓，停下來，站在樓梯間的視窗前頭。外頭的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遠處廠房黑漆漆的，像個沉默的巨獸。

心裡頭像有團火在燒。可這回燒的，不是野火，是另一種火。是暖，是軟，是不知該咋說出口的感激。

站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往下走。

回到屋裡，躺床上，看著天花板那道裂縫。

腦子裡全是她剛纔的樣子。靠著我看電視，睡著了，醒來幫我整衣領，說“謝謝你陪我”。

二十年。

一個人過了二十年。

從三十五到五十五，最好的年紀，就這麼過去了。

我翻了個身，臉對著牆。

牆上那道裂縫還在，彎彎曲曲的，在月光下像條蛇。

可這會兒看那蛇，不覺得是蛇了。覺得是時間。

彎彎曲曲的，爬過去就回不來了。

窗外頭，月亮還亮著。

我閉上眼。

這一宿，睡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