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窯：被囚禁的女大學生 第55章 窺視者

【第55章 窺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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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記錄，在床頭櫃上放了一宿。

我冇睡好。天亮的時候，爬起來，翻開本子又看了一遍。我的名字，日期，時間，旁邊的小字——李雪梅、王芳、小英、小宋、小琴……

每一個名字後麵，都跟著一串數字。幾點進去，幾點出來。有的寫著“夜不歸宿”，有的寫著“留宿”。

密密麻麻的，像一張網。

我心裡頭像有根刺紮著。

柳姐那雙眼睛，笑眯眯的，可啥都看見了。啥都記著。

我翻到後麵幾頁，看見小周的名字。旁邊寫著：女扮男裝，身份存疑。

就是這一條，讓她被查了。

我心裡頭像被啥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合上本子，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那道裂縫。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柳姐那張臉，笑眯眯的，可啥都知道。

## 二

下午下班，我冇回屋。

站在車間門口，看著天發呆。天晴了，太陽出來了，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可我心裡頭像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手機響了。柳姐的微信：“小趙，有空來一趟，把本子還我。”

我看著那幾個字，愣了幾秒。

然後回了一個：“好。”

往宿舍走的時候，腿有點軟。上樓梯，一層一層，走到四樓。站在她門口，深吸一口氣，敲門。

門開了。她站在裡頭，穿著件舊毛衣，頭髮披著，臉上洗過了，乾乾淨淨的。看見我，笑了一下。

“來了？”

我說嗯。

她往旁邊讓了讓，“進來吧。”

我進去，她把門關上。

屋裡還是那樣，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那排鑰匙還在，密密麻麻的。靠牆的櫃子開著，裡頭那個監控螢幕亮著。

我愣住了。

## 三

她走到櫃子前頭，讓開一點，讓我看。

螢幕分成好多格，一格一個畫麵。樓道，樓梯口，大門口，後頭那排平房……每個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指著其中一個畫麵，“這是你們那層。”

我湊近看，確實。四樓的樓道，我那屋的門，隔壁李雪梅的門，都看得見。畫麵是黑白的，不太清楚，可誰進誰出，一目瞭然。

她又指著另一個畫麵，“這是後頭平房。”

小琴住的那排平房，門口的空地，都能看見。

我心裡頭像有團火在燒。

她轉過身，看著我。那眼神，還是笑眯眯的，可這會兒看著，多了點彆的啥。

“小趙。”她喊我。

我說嗯。

她走到桌邊，拿起那個本子，翻開。指著上頭的一行字，唸了出來：“三月二日，趙遠陽，李雪梅屋，夜不歸宿。”

我看著她的眼睛，冇說話。

她繼續翻，“三月五日，趙遠陽，王芳屋，夜不歸宿。”

又翻，“三月八日，趙遠陽，保安亭後頭，一小時。”

她抬起頭，看著我。那眼神，複雜的很。有打量，有彆的啥。

“小趙，你這一年多，挺忙的。”

## 四

我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啥。

她把本子合上，放回桌上。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來，坐。”

我走過去，坐下。

屋裡安靜，隻有監控螢幕發出的輕微嗡嗡聲。她坐在我旁邊，捱得很近，近得我能聞見她身上的味兒，肥皂味兒，還有一點點老人味兒。

“小趙。”她喊我。

我說嗯。

她轉過頭，看著我。那眼神，軟軟的，暖暖的，跟平時不一樣。

“你知道我為啥記這些不？”

我看著她的眼睛，冇說話。

她笑了，那笑得有點苦。

“我一個人，太閒了。”她說，“總得找點事乾。”

她指了指那個監控螢幕。

“這東西，裝了三年了。”她說，“剛開始就是為安全，怕有人偷東西。後來……”

她停了一下，看著我。

“後來發現，這樓裡的事，比電視還好看。”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睛亮亮的，可裡頭有東西在晃。

“那些小夫妻，臨時湊一對的，過幾個月又換人的。那些單身的，今晚跟這個，明晚跟那個。那些偷偷摸摸的，半夜來的，天亮走的……”

她笑了，那笑得有點澀。

“我都看著。”她說，“都記著。”

## 五

我聽著她的話，心裡頭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繼續說：“你不是最忙的。前年有個男的，半年換了八個。”

她看著我，那眼神，認真的。

“可你是最讓我操心的。”

我愣住了。

她伸手，放在我手上。她的手涼涼的，糙糙的，握得很緊。

“小趙。”她喊我。

我說嗯。

她看著我的眼睛，那眼神，軟軟的，暖暖的。

“你不一樣。”她說，“你是好孩子。就是太軟了，不會拒絕人。”

我心裡頭像被啥東西揪住了。

她鬆開手，靠回床上。看著天花板，歎了口氣。

“那些人找你，你就去。那些人要你，你就給。可你自己想要啥，你知道嗎？”

我看著她的側臉，皺紋一道一道的，在昏暗的燈光裡，像老樹皮。

可那話，像根針，紮在心裡頭。

你自己想要啥，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

從來不知道。

## 六

沉默了好久。

她坐起來，看著我。那眼神，複雜的很。有心疼，有彆的啥。

“小趙。”她喊我。

我說嗯。

她伸手，摸我的臉。她的手涼涼的，糙糙的，在我臉上劃過。從額頭到眉毛，從眉毛到鼻子，從鼻子到嘴唇。

“你媳婦要來？”她問。

我說嗯。

她點點頭，“那好好過。彆讓她看出來。”

我看著她的眼睛，冇說話。

她收回手，站起來。走到櫃子前頭，拿起那個本子。走回來，遞給我。

“這個給你。”

我愣住了。

她看著我，那眼神，認真的。

“你拿去燒了。”她說，“裡頭記的那些，就當你冇做過。”

我看著那個本子，厚厚的，密密麻麻的字。裡頭記著這一年多的事，記著那些女人，那些夜晚，那些偷偷摸摸。

心裡頭像有團火在燒。

“柳姐。”我喊她。

她說嗯。

我看著她的眼睛，問：“那你呢？你咋辦？”

她笑了，那笑得敞開的，亮亮的。

“我一個老婆子，怕啥？”她說，“他們還能把我咋的？”

## 七

我拿著那個本子，站起來。

她送我到門口。開門的時候，她拉住我。

“小趙。”她喊我。

我回頭。

她站在門口，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她看著我，那眼神，軟軟的，暖暖的。

“回去好好過日子。”她說，“彆想太多。”

我看著她的眼睛，點了點頭。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

我轉身往外走。

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她還站在門口，看著我。那身影，小小的，瘦瘦的，在燈光裡像一片落葉。

我攥緊手裡的本子，往樓下走。

走到一樓，外頭的風吹過來，涼涼的。我站在那兒，深吸一口氣。

抬頭看，天黑了，星星出來了，亮亮的，一閃一閃的。

我掏出打火機，把本子點著。

火苗竄起來，在黑暗裡亮得刺眼。那些字，那些記錄，那些秘密，一頁一頁，變成灰，落在地上。

燒完了，我用腳踩了踩，把灰踢散。

風一吹，啥也冇剩下。

## 八

回到屋裡，躺床上，看著天花板那道裂縫。

腦子裡一直響著她那句話——你自己想要啥，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有人對我好。

柳姐，一個管宿舍的老太太，看著我跟那麼多女人來往，記著那些事，可最後還是把本子給了我，讓我燒了。

她說我是好孩子。

她說讓我好好過日子。

心裡頭像有團火在燒。可這回燒的，不是野火，是另一種火。是暖，是軟，是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報答的慌。

窗外頭，月亮出來了，亮亮的，白白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那道裂縫上。

我翻了個身，臉對著牆。

牆上那道裂縫還在，彎彎曲曲的，在月光下像條蛇。

可這會兒看那蛇，不覺得怕了。

覺得是路。

彎彎曲曲的，可有人指了方向。

閉上眼。

這一宿，睡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