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窯：被囚禁的女大學生 第54章 柳姐的鑰匙

【第54章 柳姐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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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走後，我更恍惚了。

白天上班，站在流水線前頭髮呆，廢了好幾個零件。王芳走過來，站在我邊上看了半天，冇罵我，就那麼看著。看完了，轉身走了。

晚上回屋，躺床上，盯著天花板那道裂縫。腦子裡一張張臉輪著轉，小周最後那個眼神，小琴親我那一下，李雪梅說“就到這兒吧”，小月哭著問“你是不是也打算對我下手”……

轉得頭疼。

還有三天。

媳婦還有三天就來。

我得收拾屋子了。得把那些女人的痕跡都抹掉。一根頭髮絲都不能留。

那天晚上，我起來開始收拾。櫃子打開，把裡頭的東西全翻出來。李雪梅買的那件襯衣，壓在櫃子最底下。我拿出來看了看，疊好，塞進垃圾袋。王芳給的打火機，扔了。小琴送的那個暖瓶，碎了的，早就扔了。小英給的啥？冇啥，她冇給過東西。金姐給的信封，錢取了，信封燒了。小宋的轉賬記錄，撕了。小月冇給過東西，小翠也冇給過。小周更冇有。

可還是有東西。

女人的東西。

一根頭髮，長的，黑的，不知道是誰的。我捏起來，扔了。又一根，短的，卷的，也扔了。枕頭上還有味道，說不清是誰的，我把枕套扯下來，扔進盆裡。

正忙著，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愣住了。

柳姐的微信：“小趙，你那屋燈還亮著，早點睡。”

我心裡頭像被啥東西撞了一下。

抬頭往窗外看。對麵是宿舍樓，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可我知道，她在某扇窗戶後頭，拿著那個本子，記著什麼。

我回了一個：“好的柳姐，馬上睡。”

發完，把燈關了，躺床上。

可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柳姐那雙眼睛，笑眯眯的，可啥都看得見。

## 二

第二天早上起來，繼續收拾。

該扔的都扔了，該洗的都洗了。屋裡看著乾淨了，可總覺得還有啥不對勁。

出門的時候，手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鑰匙，兜裡揣著。摸了摸，在。

下樓，路過三樓拐角，樓梯間的門開著。柳姐站在裡頭，拿著掃帚，在掃水。看見我，笑了一下。

“小趙，早啊。”

我說早。

她點點頭，繼續掃。我往下走，走了幾步，手往兜裡一摸。

空的。

鑰匙冇了。

我心裡頭咯噔一下，趕緊翻兜。左邊，右邊，後頭，都冇有。

哪去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然後往回跑。樓道裡跑了一圈，冇有。回屋找了一圈，冇有。下樓又找了一圈，還是冇有。

站在樓下，急出一身汗。

還有三天媳婦就來，鑰匙丟了，咋辦？

正急著，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小趙，找啥呢？”

我回頭，柳姐站在樓梯口，拿著掃帚，笑眯眯地看著我。

“柳姐，我鑰匙丟了。”我說。

她點點頭，“丟了好，丟了找。”她往樓上走，“跟我來，我給你拿備用的。”

我跟著她上樓。

走到二樓，她冇停。走到三樓，她冇停。走到四樓，她停下來，掏出鑰匙，開了一扇門。

不是我的屋。是她那屋。

她推開門，往旁邊讓了讓。

“進來坐坐，我給你拿。”

## 三

我站在門口，愣了幾秒。

她看著我，還是那笑眯眯的眼神，“咋，不敢進？”

我進去了。

屋裡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排鑰匙，密密麻麻的，每把上頭貼著小紙條，寫著房間號。桌上擺著一個老式電視機，正放著啥節目，聲音開得很小。靠牆的地方，放著一個櫃子，櫃門上掛著一把鎖。

她走到牆邊，在那排鑰匙裡找。找了一會兒，回頭看我。

“小趙，你這屋的鑰匙，好像冇了。”

我心裡頭咯噔一下。

她看著我，那眼神，還是笑眯眯的，可看著就是讓人心裡頭髮毛。

“可能我記錯了。”她說，“你坐會兒，我再找找。”

她指了指床邊。

我在床邊坐下。床硬，硌得慌。她繼續在那排鑰匙裡翻，一個一個看，一個一個摸。

屋裡安靜，隻有電視裡傳來的很小的聲音。我坐著，不知道該乾啥。眼睛四處看，看見桌上放著一個本子，厚厚的，封皮上寫著幾個字：宿舍記錄。

心裡頭像被啥東西撞了一下。

她轉過身，手裡拿著一把鑰匙，遞給我。

“找到了，是這個。”

我接過來，看了看，確實是我的。

“謝謝柳姐。”我站起來要走。

她伸手，攔住我。

“急啥？”她笑眯眯地看著我，“坐會兒，喝口水。”

她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遞給我。

我接過來，又坐下。

## 四

她在我對麵坐下，就那把椅子上。離得不遠不近，正好能看清彼此的臉。

屋裡光線暗，窗簾拉著，隻有床頭燈亮著。她的臉在燈光裡，一半亮一半暗。五十來歲的人，臉上有皺紋，可那雙眼睛，亮得很。

“小趙。”她喊我。

我說嗯。

她看著我，那眼神，還是笑眯眯的，可這會兒看著，多了點彆的啥。

“你媳婦要來？”

我心裡頭咯噔一下，“嗯。”

她點點頭，“來了好，來了好。”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眼睛還是看著我，冇移開。

“小趙。”她又喊我。

我說嗯。

她把杯子放下，看著我。那眼神，認真的。

“你是個好孩子。”她說，“就是太軟了。”

又是這句話。

王芳說過，李雪梅說過，小周也說過。

她繼續說：“這廠裡的事，我都知道。”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睛亮亮的，可裡頭啥也看不出來。

她站起來，走到那個櫃子前頭。掏出鑰匙，打開鎖。櫃門開了，裡頭放著一個本子，還有……一個螢幕。

監控螢幕。

## 五

我愣住了。

她走回來，坐回椅子上。看著我，還是那笑眯眯的眼神。

“小趙。”她喊我。

我說嗯。

她指著那個螢幕，說：“那是我看的。整棟樓，每個角落，我都看得見。”

我心裡頭像有團火在燒。

她繼續說：“誰幾點回來，誰帶人進來，誰夜不歸宿，我都記著。”

她指了指桌上那個本子。

“都在這兒。”

我看著那個本子，厚厚的，裡頭密密麻麻的字。心裡頭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看著我，那眼神，複雜的很。有打量，有彆的啥。

“小趙。”她喊我。

我說嗯。

她伸手，放在我手上。她的手涼涼的，糙糙的，握得很緊。

“你放心。”她說，“你那點事，我不會說出去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不知道該說啥。

她笑了，那笑得還是笑眯眯的，可這會兒看著，多了點彆的啥。

“你就陪我看一晚上電視。”她說，“看完，這把鑰匙就給你。那些記錄，也給你。”

她指了指床頭櫃上的鑰匙，又指了指那個本子。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睛亮亮的，可裡頭啥也看不出來。

愣了幾秒，我點了點頭。

## 六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

站起來，走到電視機前頭，把聲音調大了點。然後走回來，在床邊坐下，挨著我。

電視裡放著啥電視劇，兩個人在說話，嘰嘰喳喳的。我聽不進去，腦子裡全是亂的。

她就那麼坐著，看著電視。看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小趙。”

我說嗯。

她冇回頭，就那麼看著電視。過了一會兒，才說：“我男人走得早，一個人過了二十年了。”

我看著她的側臉，在昏暗的燈光裡，皺紋一道一道的。

她繼續說：“剛開始那幾年，睡不著。後來習慣了。可習慣了歸習慣，一個人還是冷清。”

我冇說話。

她轉過頭，看著我。那眼神，軟軟的，暖暖的，跟平時不一樣。

“今晚有人陪著看電視，挺好。”

她靠過來，頭靠在我肩膀上。

我就那麼坐著，讓她靠著。她身上有股味兒，肥皂味兒，還有一點點老人味兒，淡淡的。

電視裡還在放著，兩個人還在說話。她靠在我肩膀上，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我低頭看她，她閉著眼，臉上帶著點笑。

五十多歲的臉，皺紋一道一道的。可這會兒看著，不覺得老了，隻覺得……隻覺得可憐。

我就那麼坐著，讓她靠著。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亮亮的，白白的。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白線。

## 七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動了動。

抬起頭，看著我。那眼神，軟軟的，暖暖的。

“小趙。”她喊我。

我說嗯。

她看著我，笑了。那笑，跟平時笑眯眯的不一樣，是另一種，敞開的，亮亮的。

“謝謝你陪我。”她說。

她從床頭櫃上拿起那把鑰匙，遞給我。

又走到櫃子前頭，拿出那個本子，也遞給我。

“拿著。”

我接過來，看著她。

她走回來，站在我麵前。伸手，幫我整了整衣領。

“回去吧。”她說，“好好過日子。”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睛亮亮的，可這會兒看著，裡頭啥都有。有理解，有祝福，還有彆的啥。

我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喊住我。

“小趙。”

我回頭。

她站在屋裡，燈光從背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

“你是個好孩子。”她說，“彆想太多。”

我點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 八

回到屋裡，躺床上，看著那個本子。

翻開，密密麻麻的字。日期，時間，房號，名字。有幾頁上，我的名字出現好多次。旁邊還寫著小字：李雪梅，王芳，小英，小宋……

我把本子合上，放在床頭櫃上。

心裡頭像有團火在燒。可這回燒的，不是野火，是另一種火。是暖，是軟，是不知該咋說出口的感激。

窗外頭，月亮很亮，照得屋裡白花花的。

我翻了個身，臉對著牆。

牆上那道裂縫還在，彎彎曲曲的，在月光下像條蛇。

可這會兒看那蛇，不覺得怕了。

覺得是自己的命，彎彎曲曲的，可總算有人幫了一把。

閉上眼。

這一宿，睡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