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窯：被囚禁的女大學生 第53章 小周的離去

【第53章 小周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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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五天。

這幾天我像個機器，上班乾活，下班回屋，哪兒也不去。食堂不去，怕碰見李雪梅。保安亭繞著走，怕碰見小英。車間後頭那個角落，再也冇去過。

王芳發過一條簡訊：“保重。”我回了一個字：“嗯。”李雪梅冇再聯絡。小英也冇再聯絡。小琴那兒，那晚之後也冇再去。

都結束了。

可心裡頭像空了一塊，說不上來是啥滋味。

那天下午，車間裡正忙著，一個人走到我邊上。我扭頭一看，是小周。

她穿著那身工裝，還是瘦瘦小小的，可看著跟以前不一樣了。臉色白得嚇人，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像幾天幾夜冇睡。

“師傅。”她喊我，聲音低低的。

我說嗯。

她看著我，那眼神，複雜的很。有難過，有害怕，還有彆的啥。

“師傅，我走了。”

我愣住了。

## 二

“啥？”我問。

她低下頭，冇說話。

我把手裡的活放下，拉著她走到貨架後頭。那個角落，她告訴我她是女的的地方。

她站在我麵前，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小周。”我喊她。

她抬起頭，看著我。那雙眼睛，紅的，腫的，全是淚。

“師傅。”她喊我，聲音抖得厲害。

我看著她的眼睛，問：“咋了？出啥事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啥，又咽回去了。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張紙，遞給我。

是一張通知，廠部辦公室的章，上頭寫著：經查，員工周小敏（工號0372）存在身份造假問題，予以開除處理，即日起生效。

我心裡頭像被啥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誰查的？”我問。

她搖搖頭，“不知道。柳姐早上來找我，說有人舉報。”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睛紅的，腫的，全是淚。

“師傅。”她喊我。

我說嗯。

她看著我，那眼神，複雜的很。有難過，有害怕，有感激，還有彆的啥。

“謝謝你這一年多照顧我。”她說，“要不是你，我早撐不下去了。”

## 三

我看著那張臉，瘦的，黃的，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心裡頭像被啥東西揪住了。

“小周。”我喊她。

她說嗯。

我看著她的眼睛，問：“你打算去哪兒？”

她搖搖頭，“不知道。先出去再說。”

我冇說話。

她看著我，等了幾秒。然後低下頭，聲音小小的。

“師傅，我能抱抱你嗎？”

我心裡頭像被啥東西撞了一下。

她站在那兒，低著頭，肩膀抖著。瘦小的身子，穿著那身工裝，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我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她靠在我身上，哭得一抽一抽的。那哭聲，壓著的，悶悶的，像受傷的小獸。我的工裝被她攥著，攥得緊緊的，像攥著最後一根稻草。

我就那麼摟著她，讓她哭。

哭了很久，她才停下來。從我懷裡退出去，擦了擦眼淚，看著我。

“師傅。”她喊我，聲音啞得厲害。

我說嗯。

她看著我，那眼神，軟軟的，亮亮的，像山裡的泉水。

她踮起腳，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那一下，輕輕的，軟軟的，帶著眼淚的鹹味兒。

然後她退後一步，看著我。

“謝謝你把我當人。”她說。

## 四

我站在那兒，看著她。

她也在看我，那眼神，複雜的很。有感激，有不捨，還有彆的啥。

“小周。”我喊她。

她說嗯。

我看著她的眼睛，問：“你身上有錢冇？”

她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有一點。”

我從兜裡掏錢，把身上所有的都掏出來，大概六七百，塞她手裡。

她看著那錢，愣住了。

“師傅，這……”

“拿著。”我說，“出去用得著。”

她看著那錢，手在抖。抬起頭，看著我。那雙眼睛，又紅了，濕了。

“師傅……”她喊我，聲音抖著。

我拍拍她的肩膀，“好好的。”

她點點頭，眼淚又下來了。

她把錢收起來，看著我。那眼神，認真的。

“師傅，你也要好好的。”

我點點頭。

她轉身要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我。

“師傅。”她喊我。

我說嗯。

她站在那兒，看著我。那眼神，軟軟的，亮亮的，像小時候的妹妹。

“你是個好人。”她說。

然後轉身走了。

我站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貨架後頭。愣了好久。

## 五

回到流水線前頭，手在動，腦子不在。

廢了好幾個零件，旁邊的人看了我好幾眼，我冇管。王芳走過來一回，站在我邊上，冇說話。就那麼站著，站了幾秒，然後走了。

下班的時候，我站在車間門口，看著天發呆。天陰著，悶得很，像是要下雨。

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是小周的微信。

“師傅，我上車了。謝謝你這一年多。你是我遇到過的，最好的人。”

我看著那幾個字，愣了好久。

然後回了一個：“好好的。”

發完，把手機揣兜裡。

天更陰了，風颳起來，涼涼的。我站在那兒，看著遠處。廠房，宿舍樓，食堂，保安亭，一個個都灰濛濛的，在風裡立著。

小周走了。

又走了一個。

## 六

回到屋裡，躺床上，看著天花板那道裂縫。

腦子裡一直是她剛纔的樣子。靠在我懷裡哭，親我那一下，說“謝謝你把我當人”。

心裡頭像有團火在燒。可這回燒的，不是野火，是另一種火。是暖，是軟，是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的慌。

手機響了。她的微信：“遠陽，還有四天。”

我看著那幾個字，愣了幾秒。

四天。

還有四天。

我翻了個身，臉對著牆。牆上那道裂縫還在，在昏暗的光線裡彎彎曲曲的，像條蛇。

可這會兒看那蛇，不覺得是蛇了。覺得是自己的命，彎彎曲曲的，不知道往哪兒走。

窗外頭，終於下雨了。淅淅瀝瀝的，打在玻璃上，像在說話。

我閉上眼。

腦子裡全是小周那張臉，瘦的，黃的，眼睛亮亮的，說“謝謝你把我當人”。

還有那句——你是個好人。

好人。

這個詞，聽著咋那麼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