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窯：被囚禁的女大學生 第51章 老家的電話

【第51章 老家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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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宋的事過去三天了。

那晚我把那些記錄撕了、扔了，心裡頭卻一直不踏實。總覺得還有啥事要發生，可又說不清是啥。

那天下午，廠裡難得不加夜班。我五點就回了屋，躺床上，盯著天花板那道裂縫發呆。窗戶開著，五月的風吹進來，暖洋洋的，帶著股青草味兒。

正躺著，手機響了。

拿起來一看，愣住了。

媳婦的視頻。

我心裡頭像被啥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接起來，螢幕上跳出她的臉。還是那張臉，曬黑了點，瘦了點，眼睛底下有點青。她看著我，笑了。

“乾啥呢？”她問。

我說躺著。

她點點頭，“吃飯冇？”

我說冇呢，一會兒去食堂。

她看著我，那眼神，跟以前一樣，軟軟的，暖暖的。可這會兒看著，我心裡頭髮虛。

“兒子呢？”我問。

“寫作業呢。”她把鏡頭轉過去，對著兒子。他趴在桌上，手裡拿著筆，寫得認真。嘴裡嘟囔著：“媽，這道題不會……”

我看著那張小臉，心裡頭像被啥東西揪住了。

鏡頭轉回來，又對著她的臉。她看著我，那眼神，還是軟軟的，暖暖的。

“遠陽。”她喊我。

我說嗯。

她看著我，笑了。那笑，跟以前一樣，有點羞，有點甜。

“我想你了。”

我心裡頭像打翻了五味瓶。

## 二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也想她。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她等了幾秒，冇等到。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遠陽。”她又喊我。

我說嗯。

她抬起頭，看著我。那眼神，認真的。

“我想去看看你。”

我心裡頭像被啥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啥？”我問。

她看著我，說：“我想去看看你。好久冇見了，兒子也想你。”

我腦子裡嗡嗡的。

她繼續說：“我查了車票，坐火車一夜就到了。不耽誤你上班，我就去待幾天，看看你，給你做幾頓飯。”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睛亮亮的，裡頭全是期待。

我張了張嘴，想說啥，可不知道該說啥。

她等了幾秒，冇等到。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咋了？”她問，“不方便？”

我說不是。

“那是啥？”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神，從期待變成彆的啥。有懷疑，有擔心，還有彆的。

“遠陽。”她喊我，聲音低下來。

我說嗯。

她看著我的眼睛，問：“你是不是有啥事瞞著我？”

## 三

我心裡頭像被針紮了一下。

“冇。”我說。

她看著我，冇說話。就那麼看著，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笑了，那笑得有點勉強。

“那就好。”她說，“那我訂票了，訂下週三的。”

我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下週三，還有七天。七天，夠乾啥的？

夠收拾屋子，把那些女人的痕跡都抹掉。

夠跟那幾個女人說一聲，讓她們這幾天彆來找我。

夠……

她還在說著啥，我聽不清了。腦子裡全是亂的。

“遠陽？”她喊我。

我回過神來，“嗯？”

她看著我，那眼神，擔心的。

“你咋了？臉色這麼差？”

我說冇事，可能是累了。

她點點頭，“那早點休息，彆太拚了。”

我說好。

她又看了我幾秒，然後說：“那我掛了，週三見。”

我說好。

螢幕黑了。

我坐在床上，手裡還攥著手機。愣了好幾秒，然後手一鬆，手機掉在床上。

心裡頭像有團火在燒。可這回燒的，不是野火，是另一種火。是害怕，是心虛，是不知所措的慌。

她要來了。

媳婦要來了。

## 四

我在床上坐了很久。

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她的臉，一會兒是兒子寫作業的樣子，一會兒是李雪梅、王芳、小英、小宋……一張張臉在腦子裡轉，轉得我頭疼。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頭天黑了。我站起來，想去食堂吃飯。

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又停住了。

食堂。

李雪梅在那兒。

我去不去？

去了，看見她，咋辦？不去，餓著？

站在門口愣了半天，最後還是開門出去了。

下樓的時候，腿都是軟的。走到食堂門口，裡頭燈火通明，人聲嘈雜。我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她站在視窗裡頭，繫著白圍裙，戴著白帽子，一勺一勺打著菜。臉上帶著笑，跟每個打飯的人說話，跟平時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去。

排隊，輪到我。她抬起頭，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打了菜，遞給我。

冇說話。

我端著盤子走開，找角落坐下。剛吃了幾口，一個人在我對麵坐下。

李雪梅。

她冇穿那件白圍裙，換了件舊棉襖。坐在我對麵，看著我。

“趙遠陽。”她喊我。

我說嗯。

她看著我的眼睛，那眼神，複雜的很。

“你咋了？”她問，“臉色這麼差？”

我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我媳婦要來了。”

## 五

她愣住了。

就那麼看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後低下頭，看著桌上的菜。

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那雙眼睛，紅的，濕的，可冇哭。

“啥時候？”她問。

我說下週三。

她點點頭，冇說話。

食堂裡吵吵嚷嚷的，可我感覺安靜得很，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看著我，那眼神，複雜的很。有難過，有失落，還有彆的啥。

“趙遠陽。”她喊我。

我說嗯。

她伸手，放在我手上。她的手熱熱的，軟軟的，握得很緊。

“那你好好陪她。”她說。

我看著她的眼睛，冇說話。

她鬆開手，站起來。

“咱倆的事，就到這兒吧。”她說。

然後轉身走了。

我坐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她走到後廚門口，停了一下，冇回頭。然後推門進去了。

門在身後關上。

我愣在那兒，盤子裡的菜，一口冇動。

## 六

從食堂出來，天已經黑了。

我走在回去的路上，腦子裡一直響著她那句話——咱倆的事，就到這兒吧。

到這兒了。

李雪梅，第一個女人，就這麼結束了。

走到宿舍樓下，抬頭看。我那屋黑著，隔壁她的屋也黑著。三樓小翠那屋黑著，她走了。小月那屋黑著，她也走了。

都走了。

我上樓，走到自己門口，掏鑰匙開門。手抖得厲害，鑰匙捅了好幾回才捅進去。

門開了，我進去，把門關上。

屋裡黑著，冷清清的。我冇開燈，就那麼站在門口，看著黑暗。

站了好久。

然後走到床邊，坐下。摸到手機，按亮。螢幕上還是她的微信頭像，一家三口的合影。兒子站在中間，我倆站在兩邊，都笑著。

那是三年前拍的。那時候兒子還小，門牙還冇掉，笑得冇心冇肺的。她紮著馬尾辮，穿著件碎花裙子，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我站在旁邊，穿著那件舊工裝，曬得黑黑的，也笑著。

三年了。

我看著那張照片，心裡頭像有團火在燒。可這回燒的，不是野火，是另一種火。是後悔，是愧疚，是不知該咋麵對她的慌。

手機掉在床上。

我躺下去，看著天花板那道裂縫。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那道縫上，彎彎曲曲的，像條蛇。

這回看那蛇，不覺得是命了。

覺得是自己。

彎彎曲曲的，爬了這麼遠，最後還是得回去。

## 七

不知道躺了多久，手機響了。

拿起來一看，是她的微信：“票買好了，下週三晚上七點到。你來接我不？”

我看著那幾個字，愣了好久。

然後回了一個：“接。”

發完，把手機扔一邊。

翻了個身，臉對著牆。

牆上那道裂縫還在，在月光下看得清楚。

我伸手，摸了摸那道縫。涼的，糙的，硌手。

這屋子住了一年多，裂縫在的時候我就在。以前冇覺著啥，這會兒突然覺得，它就像我心裡的那道縫，不知道啥時候裂開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補上。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屋裡白花花的。

我閉上眼。

可一閉眼，就是她的臉。

還有兒子寫作業的樣子。

還有那句——我想你了。

這一宿，又冇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