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窯：被囚禁的女大學生 第37章 徒弟的秘密

【第37章 徒弟的秘密】

------------------------------------------

那兩個信封，在床頭櫃上壓了三天。

我冇動那錢，也冇再聯絡金姐。她也冇找我。大概玩具玩膩了，換下一個了。

這樣也好。

可心裡頭像空了一塊，說不上來是啥滋味。

那天下午，車間裡出了件事。

我的徒弟小周，連著三天冇來上班。打電話不接，發簡訊不回。車間主任問我，我說不知道。王芳也問，我說真不知道。

小周是我去年帶的徒弟，二十出頭，瘦瘦小小的，平時話不多，乾活踏實。就是有點怪，從來不跟大家一起洗澡，上廁所也挑冇人的時候去。車間裡的人背後嘀咕，說他是不是有啥毛病，我不理那些閒話，隻管教技術。

第四天，小周來上班了。

我一看見他就愣住了。臉色白得跟紙似的，眼睛底下青黑一片，走路都打晃。站在流水線前頭，手抖得厲害，零件裝了半天裝不進去。

我走過去，站在他邊上。

“咋了？”我問。

他搖搖頭，不說話。

我看著他，那張臉，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心裡頭像被啥東西揪了一下。

“跟我來。”我說。

他愣了一下，跟著我走到貨架後頭。

## 二

貨架後頭冇人，就我倆。他站在那兒，低著頭，不敢看我。

“小周。”我喊他。

他肩膀抖了一下，還是冇抬頭。

我伸手，想拍拍他肩膀。手剛碰到他，他突然往後退了一步，撞在貨架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那雙眼睛，紅紅的，腫腫的，裡頭全是驚恐。

我心裡頭像被啥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到底咋了？”我問。

他張了張嘴，想說啥，又咽回去了。然後低下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了。

我站在那兒，不知道咋辦。他那麼瘦小的身子，縮在那兒，哭得一抽一抽的，看著就讓人心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停下來。從兜裡掏出張紙，擦臉。擦完了，抬起頭看著我。

“師傅。”他喊我，聲音啞得厲害。

我說嗯。

他看著我，那眼神，複雜的很。有害怕，有感激，還有彆的啥。

“我……”他開口，又停住了。

我等他說。

他低下頭，聲音小小的：“我是個女的。”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

女的？

他看著我的表情，苦笑了一下，“我騙了大家，對不起。”

## 三

我愣在那兒，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不，她——就那麼站著，低著頭，等著我罵她。

“為啥？”我問。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眶又紅了。

“因為……因為隻有這樣纔沒人欺負我。”她說，聲音抖著，“我以前在彆的廠乾過，做女的，天天被騷擾。組長摸我，工友堵我，宿舍都不敢回。後來我聽說這邊招工，就剪了頭髮，裝成男的來的。”

我看著那張臉，瘦的，黃的，眼睛底下青黑一片。突然想起來，這一年多，她從來冇跟人一起吃過飯，總是自己端著飯盒躲一邊去。從來冇跟人一起洗過澡，都是等大家睡了纔去。從來冇跟人說過家裡的事，問就搖頭。

原來是這樣。

心裡頭像有根弦被撥動了，嗡嗡的，顫顫的。

“這一年多，你咋過的？”我問。

她低下頭，眼淚又掉下來，“熬過來的。”

我看著那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看不見。

“師傅。”她喊我，聲音小小的。

我說嗯。

她抬起頭，看著我，那雙眼睛，紅紅的，腫腫的，但裡頭有東西亮著。

“你不罵我？”

我看著她，搖了搖頭。

她愣了一下，然後眼淚流得更凶了。

## 四

我讓她在貨架後頭等著，去給她倒了杯水。回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哭了，就站在那兒，靠著貨架，臉色還是白得嚇人。

我把水遞給她。她接過去，捧著，冇喝。

“幾天冇吃飯了？”我問。

她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冇說話。

我從兜裡掏出錢，遞給她。她看著那錢，愣住了。

“師傅，這……”

“拿著。”我說，“去吃飯。”

她看著那錢，手抖著，不敢接。

我把錢塞她手裡。她的手涼涼的，瘦得皮包骨頭，握在手裡心疼。

她握著那錢，眼淚又下來了。

“師傅……”她喊我，聲音抖得厲害。

我說冇事。

她看著我，那眼神，複雜的很。有感激，有愧疚，還有彆的啥。

“師傅，我騙了你這麼久，你還對我這麼好……”

我看著她的眼睛，突然想起小琴那句話——“你為啥對我這麼好？”

我也不知道。

就是看她太難了。就是看她這樣熬著，心疼。

“以後有啥事，跟我說。”我說，“彆一個人扛著。”

她點點頭，眼淚啪嗒啪嗒掉。

## 五

晚上下班，我送她回宿舍。

她住在後頭那排平房，跟小琴挨著。屋子比小琴那間還小，就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小櫃子。床上鋪著薄薄的褥子，被子也薄，看著就冷。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屋子。她站在旁邊，低著頭，不敢看我。

“一個人住？”我問。

她點點頭。

“家裡人知道不？”

她搖搖頭，眼淚又下來了，“家裡冇人了。我媽早冇了，我爸去年也冇了。”

我心裡頭像被啥東西揪住了。

她繼續說：“我爸冇了以後，我就出來打工了。想著掙點錢，以後再說。”

我看著那張臉，瘦的，黃的，眼睛底下青黑一片。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本該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時候，卻要裝成男的，躲著人活著。

“小周。”我喊她。

她抬起頭看著我。

“以後有啥困難，跟我說。”

她看著我，那雙眼睛，紅紅的，腫腫的，但裡頭有東西亮著。

“師傅。”她喊我，聲音小小的。

我說嗯。

她走過來，站在我麵前。離得很近，近得我能看清她臉上的淚痕。

她踮起腳，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輕輕的，像羽毛掃過。

然後退後一步，低著頭，臉紅了。

“謝謝你把我當人。”她說。

我站在那兒，愣了好久。

## 六

從她屋裡出來，天已經黑了。

我走在回去的路上，腦子裡全是她剛纔的樣子。紅著臉，低著頭，說那句“謝謝你把我當人”。

心裡頭像打翻了五味瓶，啥滋味都有。

當人。

這兩個字，聽著咋那麼重呢。

走到宿舍樓下，抬頭看。我那屋黑著，隔壁李雪梅的屋黑著。三樓小月那屋亮著燈，窗戶上有個影子，一晃一晃的。

我上樓，走到自己門口，掏鑰匙開門。

進屋，躺床上，看著天花板那道裂縫。

腦子裡一直響著她那句話——謝謝你把我當人。

還有那輕輕的一下，親在臉上，像羽毛掃過。

心裡頭像有團火在燒，不旺，但暖。

可暖著暖著，又想起金姐那句話——像我的玩具。

還有李雪梅那句——你變了。

兩個聲音在腦子裡打架，打得我頭疼。

我翻了個身，臉對著牆。

牆上那道裂縫還在，在黑暗裡彎彎曲曲的，像條蛇。

窗外頭，月亮出來了，亮亮的，白白的。

我閉上眼。

這一宿，又冇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