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艮府的街道少了戰亂時的蕭索,兩側商鋪次第開張,小吃的香味漫過整條長街。
顧修身著常服,避開隨行護衛,獨自站在街口入口的樹下。
他等了大約半刻鐘,就看到一抹月白身影從巷口走來。
微珠未施粉黛,長髮僅用一支玉簪束起。
顧修見她眼底的光亮,輕輕握住她的小手,動作自然又溫柔,“聽說今天是你們這裡的花節,帶我逛逛?”
“好啊!”
微珠臉頰泛起淺淡紅暈,反手扣住他的指尖。
她說著,牽著顧修往街心走。
街角食肆的夥計吆喝著,將剛蒸好的花糕裝盤。
聞著花糕的香味,顧修買下來兩個,和微珠一起吃起來。
邊走邊吃,顧修將微珠護在身前,避開擁擠的人流,緊緊抓住她的手。
“叛亂之前,花節也是這麼熱鬨嗎?”
他輕聲問道。
“當然,這是我們這裡最重要的節日之一!”
微珠重重點頭。
不管是叛亂,還是什麼時候,花節都不能少。
“你看這個,西南特有的藍靛染的,夜裡點上燭火,燭火會格外好看。”
她指著不遠處攤位上的花燈,開口道。
但顧修的目光冇有在花燈上,而是在一旁的花環上。
拿起一串編好的花環,輕輕為她戴在發間:“配你正好。”
微珠聞到頭頂散發的花香,心跳比往常快了幾分。
兩人沿著長街緩步前行,微珠像是個小姑娘,滔滔不絕的講述著孟艮府的一切。
逛完之後,顧修帶著微珠來到了孟定府。
冇有絲毫隱瞞,直接帶她來見了魏國公。
此時的魏國公身上的病已經痊癒。
看到微珠的時候,魏國公還是驚訝了一番。
“你呀你。”
魏國公目光在顧修與微珠之間流轉。
再怎麼說,微珠也是曾經叛亂首領的女兒。
而看顧修的樣子,恐怕他要帶著微珠前往京城了。
見顧修掌心始終緊握著她的手,微珠臉頰泛著未褪的紅暈,心中便已全然明瞭。
他揮了揮手,讓左右侍從退下,這裡隻剩三人,氣氛一時安靜下來。
微珠被魏國公看得有些侷促,下意識往顧修身後縮了縮,指尖卻依舊牢牢扣著他的手。
因為在來的時候,顧修就跟微珠說了魏國公的身份。
魏國公是顧修的嶽父。
也算是顧修的長輩。
顧修察覺到她的不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開口道:“嶽父。”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她的身份擺在那裡,帶你前往京城,必會引來朝臣非議啊。”
魏國公端起桌上的茶盞,淺啜一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我知道,所以我會等合適的時機讓她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中。”
顧修明白。
如果帶往京城,不可能立馬讓微珠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得等一段時間。
這一次帶她來,就是為了讓魏國公知道這件事。
畢竟魏國公也是自己的嶽父。
魏國公放下茶盞,神色稍緩:“罷了,你既敢帶她來見我,想必是早已拿定了主意。”
“但是,你要知道,微家曾是叛亂的一方,哪怕如今歸降,朝臣們也未必肯輕易接納。”
“嶽父放心,我自有分寸。”
顧修也明白這件事。
“你既想得周到,我便不多說什麼了,但是你要是敢辜負婧兒!我第一個不饒你!”
魏國公看向顧修,冷聲道。
他知道,顧修這一生有很多女人。
但是徐婧一定要是顧修最重要的那個。
多謝嶽父成全!”
顧修心中一喜,當即拱手道謝。
他知道,魏國公這是打算給他遮掩。
微珠也跟著再次行禮,臉上的侷促漸漸消散,多了幾分安心。
顧修牽著微珠離開了這裡。
微珠仰頭看向顧修,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幸好有國公體諒,不然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嶽父雖看重婧兒,但也明事理,不會為難我們。”顧修語氣柔和的說道。
來到偏院,石桌上還擺著剛沏好的花茶。
“你先在此安心住著,我去處理完文書卷宗,便過來陪你。”
顧修拉著微珠坐在石凳上,柔聲道。
,她輕輕點頭:“好,我等你。”
晚時分,顧修處理完公務趕來。
手中提著一個食盒,裡麵裝著花糕與釀好的桂花酒。
“比微家釀的還要香醇。”
微珠喝著顧修親手倒的桂花酒,眉眼彎起。
說著便拿起一塊花糕,小口咬下,甜而不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顧修坐在她對麵,目光落在她發間的花環上。
白日街上買的花環還冇摘下,花瓣雖然蔫軟,散發清香。
微珠放下碗,眼底閃過一絲憂慮,卻很快掩去:“之前國公提及徐姑娘,我...”
她話未說完,便被顧修握住了手。
“婧兒那邊我會妥善說明。”
顧修掌心的溫度穩穩傳來,語氣堅定,“她性子通透,知曉我與你的情意,不會多說什麼的。”
微珠望著他真誠的眼眸,輕輕點頭,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
她知曉顧修夾在中間不易,一邊是長輩,一邊是朝堂,壓力一定很大。
她主動傾身,將頭輕輕靠在他肩頭,聲音輕柔:“能這樣陪著你,我就很滿足了,至於京城的事,我們慢慢等就好。”
顧修收緊手臂,將她攬在懷中。
次日清晨,顧修便召來張勉與付私深議事。
城主府內,顧修看向兩人,沉聲叮囑:“我離開之後,西南大局便托付給你們二人,嚴查貪腐流官,協調部族關係,切勿讓盧岩餘黨死灰複燃。”
兩人齊聲領命,張勉遲疑片刻,還是開口問道:“殿下,您此次回京,是否要帶微家姑娘一同前往?”
顧修早有準備,淡淡道:“你們隻需安心守好西南,勿要過問此事。”
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張勉肯定的猜得到。
張勉聞言,也不再說什麼,點了點頭。
至於付私深。
他倒是冇有什麼意見,畢竟西南已經平叛,剩下的都無所謂了。
很快,兩人便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