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西南已經平叛,但世代承襲的土司製度早已根深蒂固。
要是不推行改土歸流,以官位取代土司,西南還會出現叛亂。
可此事牽扯太廣,又要顧及部族利益,又要符合朝廷規製,稍有不慎就會引發新的動盪。
沉思良久,顧修喊來張勉,付私深和微景,微珠,一起商討。
“殿下,改土歸流不能急,孟養司和江頭城幾座城池地剛經戰亂,百姓流離,強行推行恐怕也要被牴觸。”
張勉也有些為難。
一時之間想不到什麼好的辦法。
“尤其是盧岩的阿瓦司與伊洛城,部族林立,民風剽悍,曆來不服朝廷管束,更需謹慎。”
微景在一旁說道。
他作為西南土司,自然是瞭解大部分地區的情況。
“不過孟元的那幾處城池,因為孟元之亂搞得民不聊生,倒是可以先入手,樹立典範後再推及阿瓦司與伊洛城。”
微景話鋒一轉,說道。
顧修眼中閃過一絲銳光,頷首附和:“孟養司、江頭城、戛裡府、蠻雲城、麓川司這五處,是孟元核心據點,百姓飽受戰亂之苦,最是渴望安穩,正是推行改土歸流的絕佳契機。”
“阿瓦司與伊洛城雖民風剽悍,盧岩已經被抓,這正是掌控兩地的好時機。”
“阿瓦司內部分裂,有忠於盧岩的死硬派,也有不願再捲入紛爭的部族,咱們可借清算盧岩餘黨之名,進駐阿瓦司,再逐步推行新政。”
張勉在一旁建議道。
畢竟這兩座城池在占領之後什麼都冇做。
隻是在其中安置了幾百守城士兵。
“不如先讓我父親牽頭,以西南部族首領的身份聯絡各族,曉以利害,再派官員協助治理。”
微珠看向顧修。
“可以!但需要分兩步推進。”
顧修覺得這個辦法可以。
“第一步,先整頓孟元的五座城池。”
“孟養司,江頭城、麓川司作為孟元老巢,由張將軍率軍駐守,肅清他的殘餘勢力,同時奏請朝廷派官員主政,減免三年賦稅,組織百姓開荒種地,修複屋舍。”
“木邦司,平緬司和爾薩府我們駐紮很久根基穩固,交由付將軍負責,迅速移交官員治理,厘清賦稅、兵權,樹立改土歸流的典範。”
“戛裡府和蠻雲城則由微家主派心腹協助官員,安撫歸降百姓,整合地方資源。”
“第二步,專攻盧岩的兩座城池!”
“項南,你率領五千精銳進駐阿瓦司,當眾宣讀盧岩叛亂罪狀,斬殺頑固餘黨,震懾各族。”
“赦免願意歸降的部族,保留其族內事務自主權,僅由官員統籌地方軍政。”
“微家主則親赴伊洛城,憑藉部族威望聯絡各族首領,說明改土歸流並非剝奪部族利益。”
“由朝廷統籌協調紛爭,調撥糧草救濟,再由官員與各族首領共組議事會,保障各方權益。”
“殿下,朝廷官員到任後感覺會與部族產生隔閡,不如從微家及歸降部族中選拔得力之人,擔任官員副手,既熟悉地方情況,又能化解矛盾。”
張勉忽然想起什麼,提醒道。
顧修讚許點頭:“張將軍考慮周到,便按你說的辦。”
計劃定下了之後,眾人即刻分頭行動。
幾日之後,朝廷派來的首批官員抵達西南。
顧修親自將孟養司和戛裡府等地的治理事宜托付給官員。
再三叮囑張勉和付私深務必做好武力保障與安撫工作。
微景則帶著微珠啟程前往伊洛城,準備聯絡各族首領。
孟養司內,張勉按計劃肅清了孟元殘餘土司勢力,官員隨即頒佈新政。
廢除土司苛捐雜稅,丈量土地分給百姓,興修水利灌溉農田。
百姓們感念新政帶來的實惠,紛紛主動配合官員工作,孟養司的秩序迅速恢複,改土歸流初顯成效。
江頭城和麓川司等地也同步推進,官員與微家副手配合默契,地方治理井井有條。
阿瓦司方向,付私深率軍抵達後,即刻將盧岩押至城頭示眾。
當眾宣讀其勾結孟元,殘害百姓的罪狀,隨後下令斬殺三名頑固餘黨首領。
此舉震懾了全城,忠於盧岩的殘餘勢力不敢再妄動,其餘部族紛紛派人前來投誠。
付私深順勢推行新政,流官與部族副手共同處理政務,短短半月便穩住了阿瓦司局勢。
伊洛城的推進雖然遇到波折,但也是有驚無險。
微景憑藉部族威望,召集各族首領議事,起初仍有首領質疑朝廷意圖。
直到微珠拿出朝廷調撥的糧草,又提及阿瓦司歸降後的安穩景象,各族首領終是鬆了口。
流官順利入駐伊洛城,與各族首領組建議事會,逐步化解部族積怨,推行新政。
一月後,顧修親臨阿瓦司和伊洛城巡查,見兩地秩序井然,百姓安居樂業,心中甚慰。
他當即奏請朝廷,冊封歸降部族首領為校尉,負責族內治安,同時減免阿瓦司和伊洛城兩年賦稅,進一步穩固民心。
“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終於看到了一點希望了。”
顧修和微珠在爾薩府,站在城牆上。
之前,顧修就和微珠在爾薩府戰鬥。
不過當初微珠是叛軍,而顧修是平叛的。
微珠看著顧修,眼角含笑,輕聲道:“當初我覺得叛亂可以為西南爭取利益,但現在看來,根本不行。”
顧修扭頭看向微珠,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你心存百姓,從未真正害過人,這就夠了。”
而如今改土歸流初見成效,感覺很快就可以成功了。
正說著,崔卓帶著斥候快馬趕來,翻身下馬躬身稟報:“殿下,阿瓦司傳來訊息,付將軍已肅清最後一批盧岩餘黨,隻是盧岩被囚多日,仍有少量人暗中謀劃劫獄,請求殿下下令!”
顧修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沉聲道:“盧岩勾結孟元作惡,百姓怨憤極深,絕不能留,三日後將盧岩押至阿瓦司市集當眾處斬,告示全城其罪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