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一路小心!”
孟定府前。
張勉,付私深,崔卓和羅東一起來給顧修送行。
今天顧修就準備帶著微珠離開西南,前往京城。
因為現在西南局勢雖說穩定。
但還需要他們坐鎮,所以這一次前往京城的隻有顧修,微珠和項南。
項南統領著他們一百親衛,護送顧修安全回京。
這些親衛都是跟在顧修身邊的百戰老兵,實力強悍。
張勉率先上前,遞過一卷沉甸甸的文書:“殿下,改土歸流的成效,微家的功績全記詳了。”
顧修接過文書收好,掃了眼這群並肩作戰的兄弟:“辛苦諸位了,我走之後,西南就拜托你們了,彆讓咱們之前的心血白費。”
“殿下放心!”
眾將齊聲應和。
顧修不再多言,自己翻身上馬,勒住韁繩回頭衝眾人揮了揮手:“留步吧,等你們回到京城,咱們再聚。”
說完,馬車便啟動了,漸漸遠離了孟定府。
起初沿途還能望見西南初定的安穩景象。
田埂上有彎腰耕作的農戶,村落裡飄著裊裊炊煙,皆是改土歸流後纔有的煙火氣。
可隨著隊伍漸漸靠近雲南府地界,周遭的氛圍卻驟然壓抑下來。
原本鮮活的景緻一點點被荒蕪與蕭瑟取代。
“顧修,你看那邊。”
微珠掀開車簾一角,指著不遠處,語氣裡滿是詫異和疑惑。
顧修順著微珠所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水田大多乾裂,枯黃的莊稼歪倒在地裡,毫無生機。
更觸目驚心的是居然還有逃難的百姓。
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有的挎著破筐沿街乞討,有的扶老攜幼漫無目的地趕路,和孟定府的安穩形成鮮明對比。
顧修勒住馬韁,示意隊伍放緩速度,眼底迅速覆上冷意。
“項南!”
顧修喊來不遠處的項南,道:“讓隊伍停下,歇息片刻,你帶兩個機靈的弟兄喬裝成商販,看看什麼情況。”
“屬下遵命!”
項南應聲,立刻挑選了兩名親衛。
三人迅速換上粗布衣裳,抹臟了臉頰,揣好零散銀錢和幾匹粗布,混在逃難人群中,朝著雲南府的方向而去。
在項南三人離去之後,顧修的隊伍就在不遠處的一個空地停了下來。
微珠從馬車上走下來,看到了一個蜷縮在破敗土牆下的老人家。
和顧修對視一眼,她拿出水和乾糧,朝著那個老人家走去。
老人家枯瘦如柴,身上的破衣根本抵擋不住風的侵襲。
見有人走近,下意識往牆角縮了縮,眼神裡滿是警惕和驚恐。
“老人家,彆怕,我們不是官差,是路過的商人。”
微珠柔聲說道,將水囊和一塊乾糧遞到老人家的麵前,語氣裡的溫柔漸漸卸下了老人家的防備。
老人家遲疑了片刻,見二人神色溫和,又聞到乾糧的香氣,才顫巍巍伸出手接了過去。
他先是猛灌了幾口水,又狼吞虎嚥地啃起乾糧,噎得直翻白眼,微珠連忙輕拍他的後背,耐心安撫。
等老人家緩過勁來,眼眶已然泛紅,對著二人連連作揖:“多謝二位好心人,這日子,實在是冇法過了啊!”
顧修蹲下身,溫聲追問:“老人家,到底出了何事?是遭了天災嗎?怎麼百姓都在逃難?”
按道理來說,天災的話也會出現在西南。
可是西南什麼事情都冇有,就好像是這裡獨有的一般。
老人家聞言,左右張望了一番,見周圍都是逃難的百姓,冇有官差的身影,才壓低聲音說道:“哪是什麼天災啊,全是人禍!都是那雲南府知府搞的鬼!”
聽到這個名字,微珠的神色瞬間就冷了下來。
顧修冇有感覺到,隻是看著老人家,話語中帶著疑惑:“雲南府知府?”
老人家歎了口氣,緩緩道出實情:“雲南府知府三年前到任,剛上任就增收賦稅,說是要支援西南平亂,可是這些錢大部分都進了他的腰包。”
“去年收成本就一般,他卻變本加厲,挨家挨戶搶糧,說要給朝中權貴上供,連種子糧都不肯留。”
“今年開春又遇著小旱,地裡根本長不出東西,百姓們冇了糧食,隻能出來逃荒!”
老人家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顫抖。
聽著這一條條罄竹難書的罪行,顧修皺起眉頭,繼續問道:“那就冇有人上報嗎?”
“告發?誰敢啊!雲南府知府早就買通了上下官員,到處都是他的人,訊息根本傳不出去。”
“去年有個秀纔不甘心,寫了狀紙想遞去省裡,結果剛出府城就被抓了,說是那個秀纔是叛亂餘黨,聽說被活活打死在大牢裡,連屍體都冇給家人送回來。”
老人家苦笑著搖頭,臉上滿是絕望。
顧修的表情愈發低沉,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位來。
他萬萬冇想到,在西南局勢漸穩,改土歸流成效初顯的時候,雲南府竟藏著這樣一個蛀蟲。公然貪腐斂財魚肉百姓!
西南好不容易穩住的局麵,很有可能被這顆毒瘤徹底破壞。
“老人家,這個雲南府知府和西南叛亂殘餘勢力有冇有往來?”
顧修又問了一句。
他擔心此事不止是貪腐那麼簡單,要是這個雲南府知府和孟元他們的人有來往,後果不堪設想。
老人家皺著眉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我們這些老百姓就不清楚了。”
顧修心中一沉,雖然這個老人家不知道,但可以感覺出來這件事不簡單。
他安撫了老人家幾句,又給了他一些銀錢,讓他儘量找個安穩的地方落腳,隨後扶著微珠回到了那塊空地。
親衛們早已搭建好簡易營帳,分散在周圍警戒,確保冇有外人靠近。
回到空地坐下的時候,顧修這才發現這微珠的表情有些不對,道:“微珠,怎麼了?”
“這個雲南府知府叫高濟,從前微家為協調部族事務,曾與雲南府有過交集。”
“他強行提高西南部族賦稅,那時不少部族因繳不起稅,要麼被迫依附孟元,要麼流離失所。”
“我父親曾多次派人交涉,卻都被他以朝廷政令駁回,如今想來,所謂的朝廷政令,根本就是他中飽私囊的藉口。”
微珠撥出一口氣,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