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 裴漣尋妻
她眉眼微微彎起, “我隻想要這個。”
少女一笑便露出那對小梨渦,明眸皓齒,讓裴銜忍不住俯身, 輕咬著那溫軟微腫的紅唇, “聽起來好像很不難。”
他啄吻在她的唇角, 梨渦,最後一下親在她秀氣的鼻尖上, 握著那雙纖細玉手放在自己心口, 低啞的嗓音落在耳中性感又酥麻, “你想如何,我一一照做。”
“絕無異議。”
自秋獵之後, 裴銜便開始隔三差五到宋府拜訪,起初還會尋個正經的藉口由頭, 後麵便攜著禮光明正大的出入。
兩家合庚帖算吉日, 婚期挑了個年後春末初夏的好時候。
第一場雪在京州落下時, 宋家又有喜訊傳來——宋家大公子與商賈明家的家主定下親事,成親吉日在年後初秋。
漫天雪紛飛,整座府宅覆上一層銀霜素裳,樹冠枝頭漸漸染白。
歸玉院中的暖閣裡開了半扇窗通氣,些許雪花隨風飄入窗內,還未落到地麵便已經被閣中的熱氣暖化。
溫好的酒散發著淡淡的醇香, 入口輕柔, 青年漫不經心摩挲著手中的酒盞, 看懷中人對著賬本認真覈查的樣子, 輕抿一口溫酒,目光落在少女那漂亮溫婉的側顏。
她太過認真專注,遇到難題之時便會下意識咬住唇瓣, 裴銜察覺到這一幕,勾玩著她腰間禁步玉穗的長指攀上細腰,他下頜懶懶搭上她的肩頭,“你這算盤撥弄了一個時辰,該好好歇歇眼睛了。”
他卷著淡淡酒香靠過來,阿姣抬手摸了摸青年的俊臉,側過頭望著近在咫尺的深邃眉眼,指尖摩挲著他高挺鼻梁上的那一點淺痣,“可是無聊了?”
她這兩日要儘快對出賬,讓他一個連寒冬之時都想策馬去京郊轉轉的人安安靜靜待在這兒,難免會無趣些。
裴銜抓住眼前那一截細白的手腕,輕吻了下她的指尖,“與你在一起,怎能叫無趣。”
眼下的裴家,他父親隨母親居於府外,阿兄追尋長嫂遲遲未歸,外祖一心歸田閒野,前半月就抱著小侄兒去了京郊莊子過冬,如今的驍國公府是一點人氣兒也冇有,比外麵的寒雪還要冷清三分。
他故作一聲落寞輕歎,“孤家寡人,唯有阿姣肯收留我。”
阿姣疑惑幾許,“年關將至,那你們該如何過除夕?”
“年底之時,祖父興許會回京,至於阿兄……”裴銜思索片刻,“他若遲遲尋不到阿嫂的蹤跡,大概會再來找明宣一次。”
“那我阿兄定然會生氣的。”
裴銜把玩著她的手指,漫不經心嗯了一聲,渾不在意,“說不定還要再起爭執,到時也算一場好戲。”
阿姣聽他這無甚所謂的語氣,忍不住拍了下他的手,“那可是你阿兄。”
他竟還想把自己阿兄當樂子看。
“裴家人生性固執,就連祖父相勸也無甚效果,我這個做弟弟的又怎能降得住他。”
青年說著便捏住她的臉頰,一口親在殷紅飽滿的唇上,劍眉輕挑起,“你這厚厚一遝賬本隻剩幾頁了,忙完想不想出去堆個雪人?”
阿姣指節蜷了蜷,猶豫,“會冷。”
對於寒冬,她唯有冰冷刺骨,每時每刻都備感煎熬的感受。
回京後孃親一直在精心調養她的身子,如今的體質比起初已經好上許多,不過到了冬日裡還是怕冷得很,一出暖閣手腳很快冰涼。
阿姣也不是特彆愛動的性子,這兩年的冬日都會老老實實躲在暖閣裡賞雪喝茶。
裴銜知道她畏寒,既然不想出去玩,那就不勉強,“那我在暖閣窗下給你做一個雪人,你在窗前看著,如何?”
雪還在下,院庭中的青年一襲紫袍連大氅也未披,動作利落嫻熟的滾好了兩堆雪團,他頭上已經積了些許雪花,卻不見他有絲毫寒冷之意。
雪團很快有了大致雛形,阿姣站在窗前看著有些心動,猶豫了下,便讓穀雨拿來大氅和湯婆子。
聽到動靜後裴銜抬起頭,就見白雪皚皚之下,少女身披銀狐大氅,腳下踩著雪小心翼翼朝他而來。
他上前探出手,輕笑著調侃,“不怕冷了?”
“還好。”冇有以為的那麼冷。
少女白淨的小臉縮在兜帽長領裡,隻露出一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甚是乖巧,摸到他的手並不是想象中的冰涼後,眉眼輕輕彎起,將湯婆子遞給他,“我的賬本都看完了,等堆好雪人,可要我陪你出去轉一轉?”
“冒著雪帶你出門,莫說宋玉昀,你娘都不會饒了我。”
青年這麼說著,微涼的指尖飛快點了下她的眉心。
“啊!”阿姣猝不及防間被冰到,羞惱的打向他,“裴銜!”
他太壞了!
她氣不過,立馬蹲下身,捏了個結實的雪團朝他砸過去,而青年一個漂亮的側身便輕鬆躲過,勾起唇,眉眼間儘是肆意張揚的笑意,“阿姣的動作不夠快,還需多練才行。”
阿姣登時咬緊牙,當即捧起一捧雪接連砸過去,可青年身形輕盈飄逸,十分從容的提醒著,“阿姣可要小心腳下,莫要摔著。”
少女不語,隻一味地追著他砸雪球。
不知是被挑釁還是在院裡繞著跑了幾圈的緣故,她臉頰泛起紅暈,氣喘著扯下礙事的大氅,“裴銜,你給我站住!”
裴銜多繞了半圈後才聽話的停下不動,等她一個雪球砸過來時,順勢抓住她的手,摸了摸她熱乎乎耳朵雙手和臉頰,十分滿意。
“看,多動一動就冇那麼冷……”
話說一半就被少女凶巴巴的砸了下胸膛,她那雙明眸滿是氣惱,“又故意欺負我!”
平日裡人模人樣的,但總會隔三差五像今日這般逗弄她一次,若說事小不值得動氣,但當下這一刻是真的很想多錘他兩下才解氣。
裴銜隻想著讓她活動開,免得乍從暖閣出來扛不住冷風受了寒,他嫻熟的道歉哄人,同時接過穀雨遞上來的大氅為她繫好,見少女氣性未消,淺吻了下那明媚的眉眼,低笑,“下次換個方式達到我想要的目的如何?”
本還板著小臉的阿姣聞言剋製了下,但冇忍住,瞥他一眼,“你還有什麼目的?”
青年眼底浮現絲絲縷縷的惡劣趣味,環住她的腰,“想知道?”
身後有腳步聲響起,隨後男人冷淡的嗓音傳來,“知道什麼?”
兩人同時看向側方的圓月門,明宣一襲明豔紅裳最先映入眼簾,而後是玄衣冷峻的宋玉昀。
阿姣登時有些耳紅,連忙推開裴銜,“阿兄,明宣姐姐,你們怎過來了?”
裴銜對上宋玉昀審視的眼神,唇角微勾,“大哥。”
宋玉昀劍眉一皺,“你近日留在宋家時間愈發久了。”
裴銜恍若未聞。
明宣則先提起正事,向裴銜急切詢問,“阿音被陛下的人找到,被以夫子之名帶入了皇宮,此事你能不能入宮探查一番?”
阿姣驚訝不已,“陛下怎會突然帶走裴家長嫂?”
就算是裴銜,聽到這話也不由得一怔。
嫂嫂從未入宮麵見過天子,知道她下落的人隻有明宣,他阿兄這麼久都冇能找到人,天子又怎會知曉嫂嫂在何處?
宋玉昀嗓音微沉,“眼下也正是疑惑之處,明宣從未向旁人透露過溫如音的蹤跡,為了防止裴漣追查,連書信都極少來往,得知溫如音已經入宮的訊息,是溫如音親筆所書托人送來的。”
信封有過拆開的痕跡,說明溫如音是被陛下的人找到後威逼利誘帶走的,寥寥幾行字都要被仔細看察一番,入宮後落得何等境地尚未得知。
眼下最要緊的除了溫如音的下落之外,還得知曉陛下此番舉動的用意。
裴銜抿唇,抬眸看嚮明宣和宋玉昀,“此事瞞不過我阿兄。”
明宣連連頷首,“我知道,眼下先確定阿音的安全最重要。”
阿姣有些遲疑,“聽著感覺像是……陛下是想用裴家嫂嫂拿捏住裴家阿兄?”
畢竟,京州誰人不知裴漣尋妻已經快要瘋魔了。
------
作者有話說:抽獎好像設置錯了,結束後再來一輪吧[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