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親 互通心意
裴銜腳步微頓, 對上懷中人那束懷疑的目光,劍眉微微挑動,“我方纔可與你說過實話的。”
駿馬就在眼前, 他將人托送坐到馬背上, 正要翻身上馬之時, 少女抬腿踩在他的肩頭,居高臨下望著俊美的青年, “等等, 你先說清楚。”
阿姣一雙明眸略顯鋒銳, “馬車上你說自己是扭傷,在營帳那裡又說並未受傷。”
她眼底隱隱浮現幾分惱火, “你莫不是在故意耍我?”
見她生起氣來,裴銜薄唇微抿了下, 如實道, “我的傷不在腿上。”
那就是一直在騙她了, 他那惡劣的心思真是一如既往冇變過!
阿姣滿目憤色,“所以那鶴拐是用來作戲玩我的,虧我還擔心你到底受了什麼傷,你作甚不好非要拿這個來糊弄我?!”
她因為他受傷還拋下了雲五娘。
阿姣看著那張俊臉,越想越是氣得不行,也不想聽青年的解釋狡辯, “大騙子!”
扯動了下韁繩, 少女帶著怒氣策馬離去
裴銜抬手欲要喚回駿馬, 可望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 想到她正在氣頭上,他若一聲哨響連人帶馬喚回來,不亞於火上澆油。
青年半斂眼睫, 沉默片刻後,選擇返身去尋方纔中箭的那兩隻山雞。
賜婚聖旨能讓她與他生死同穴,但這遠遠不夠,他本能想要看到她為他擔心的樣子。
裴銜不怕她生氣,怕的是用儘手段激不起她的一絲漣漪,怕的是曆經三載消磨,連平安木牌帶給他的最後一絲安全感都消失不見。
所以他不後悔,他得到了想要的結果,證實哪怕三年匆匆而過,他在她心底依然留有些許份量,那些不安便能消散幾許。
雉雞中了一箭後尚且殘活,隨手扯了長草將兩隻雞綁起,裴銜回想著方纔被少女踩在肩頭那一幕,側目看向右肩那淺淺的印記。
她這性子比起以往強硬不少,氣勢都足了。
正想著,忽而前方竟然有些許馬蹄聲傳來,以為是沈樾見阿姣是獨自回到營帳,便特地前來接他,抬起頭,意外的是一抹月白身影映入眼中。
望著那策馬而來的少女,裴銜緩緩頓住腳步,心臟開始不受控製的急促跳動,那一刻眼中似乎唯剩下那抹清瘦堅韌的影子。
直到離近了,他喉結滑動了下,嗓音微啞,“怎麼回來了?”
阿姣收緊韁繩在裴銜前方停下,掃一眼他手裡的兩隻獵物,白淨的俏臉努力緊繃著,“我帶你回去,你告訴我明宣姐姐的訊息。”
他答應過告訴她有關明宣下落的訊息,便一定不會反悔食言,這一點,阿姣心裡很清楚。
同樣,裴銜心中也很清楚,眼前的少女向來是個心軟的人,她不會容忍自己作出將人半途丟下的事。
青年將獵物掛好便翻身上馬,長臂環住那一截細腰後慢慢收緊,阿姣抿著唇冇有說話,隻默默加快了速度。
結實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脊背,馥鬱的沉貴木香從身後纏繞上來,微涼的耳尖被淺淺碰觸一下。
阿姣耳朵不受控製的彈動了下,很快,秋風裹著低啞的短短三字落入她的耳中,“對不起。”
阿姣勉強保持平靜的語調,“聖旨都宣下來了,你在擔心什麼?”
離開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裴銜此舉到底是圖什麼,思來想去,忽而想到自己在百安樓去見裴銜之前,還在遲疑如何處理他們之間微妙的關係。
他一聲不吭求來了陛下的親筆允肯,她無措忐忑不知該如何麵對突然成為她‘未婚夫’的裴銜,隻因為他的‘受傷’,擔憂和關切率先湧上來,這些憂慮被飛速拋之腦後。
而後的緩和似乎順理成章。
所以裴銜來到百安樓之前,也曾不知該如何麵對她嗎?
腰上的力道緩緩收緊,青年將臉埋在她頸側,撥出的熱息噴灑在尤為敏感的脖間,激得阿姣下意識挺直脊背。
他開口時的語氣很輕,“阿兄送到邊關的信裡提到過,曾有人家到宋府提親,許多次,其中還有章家。”
“我在雪夜裡快要熬不下去之時,時常在想若我死在西域回不到京州,你會嫁給誰,會為彆人生下幾個孩子,日子一長,是不是便會忘記我的存在。”
“……”阿姣張了張口,風灌進嘴巴裡,讓她說不出一句話來。
身後,青年高挺的鼻梁輕輕蹭了蹭她的耳後,“你說不想與我再有牽扯,但我一回京州,便求來一道聖旨將你我綁在一起。”
“你父兄很不高興。”那她……自然也是不開心的。
阿姣抿唇,“……”
營帳已經近在眼前,風裹著隱隱的交談聲傳來,阿姣似乎聽到了有些熟悉的悅耳嗓音,像是明宣。
她漸漸收緊韁繩,駿馬乖乖的放慢了步子。
許多話在阿姣的咽喉裡堵著,有些語句太過煽情,隻在腦海裡想一想便打心底感到羞恥,更彆提她臉皮薄,於是難以開口。
她咬著唇垂下眸,抬手搭上環在腰間的那條長臂,低聲道,“裴銜,你我的婚期即將定下,除非陛下反悔,不然這婚事不會再變了。”
回答她的是沉默的長寂,阿姣在想要不要再開口添一句時,一枚淺淺輕吻烙印在她的耳垂上。
韁繩落入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裡,馬兒嘶鳴一聲掉頭往山林而去。
潮濕炙熱的熱吻鋪天蓋地砸下,大肆攻城掠地,舌尖被吮得有些疼,想要往後撤步獲得一絲喘息的機會,腳跟卻一下撞到身後粗壯的高樹樹根。
新鮮的空氣被掠奪個乾淨,她指節揪緊掌下的衣襟,掙紮著試圖推動,青年察覺後狠狠吻了下,這才順勢推開些許。
少女揪著他的衣袍,抵在他肩頭急促的輕喘著,還有細吻不斷地落在她柔軟的臉頰,耳垂,最後親在那雪白修長的頸側。
似有似無的親吻忽然落在敏感的脖頸上,阿姣的肩頭下意識顫抖了下,細指摸索著覆上他的唇,氣息不穩,“彆親了……”
裴銜握住她的手重重親了一下,視線垂落在那雙濕潤殷紅的唇上,鳳眸裡暗欲湧動,嗓音也很沙啞,“你說過你是我的人,憑什麼不能親。”
阿姣聞言側過臉茫然地看著他,反應了一會,輕聲反駁,“我纔沒說。”
“那我是你的人。”
青年的俊臉近在咫尺,深邃的眸子中倒映著她的影子,阿姣靠在他寬厚的肩上,推著那張俊臉輕輕一下推偏過去。
她語調軟軟的,“我不要你的厚臉皮。”
裴銜認真的望著她,“那你想要什麼?”
阿姣與他相視著,安靜地思索起來,裴銜也冇有打擾催促,就這樣靜靜等待著她的回答。
“我想好好過日子。”
從年幼至今載十八,自白陵府到京州,阿姣想要的從來冇有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