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間門口。
薑大軍帶著幾個混混來了。
他不是來哭喪的,是來要人的。
“死丫頭片子死了也得給我換點錢!”
“配陰婚那邊我都談好了,五萬塊呢!”
薑大軍的大嗓門震得人心慌。
他嘴裡叼著煙,一臉無賴相。
完全不在乎裡麵躺著的是他的親生女兒。
沈清像隻被激怒的母獅子。
從太平間裡衝出來,擋在我的屍體車前。
手裡還緊緊攥著我那件帶血的校服。
“誰敢動她!”
沈清雙眼赤紅,聲音嘶啞。
薑大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爛牙。
“喲,這不是大專家沈清嗎?”
“怎麼?活著時候當她是垃圾,死了裝什麼慈母?”
“彆演了,大家都知根知底。”
薑大軍吐了一口唾沫。
“這丫頭腦袋裡長瘤子,疼得天天撞牆。”
“我嫌吵,就拿菸灰缸砸她頭。”
“你看,這兒還有疤呢。”
薑大軍指著我額角的一道舊傷,一臉炫耀。
“她流鼻血我就讓她倒立。”
“倒立不流了我就讓她去洗碗。”
“這賤命硬得很,怎麼打都打不死。”
每一句話。
都拚湊出我這十年的地獄生活。
而沈清。
是那個把他推向地獄的幫凶。
是她當年為了嫁入豪門,毅然決然地放棄了撫養權。
把年幼的我留給了這個惡魔。
沈清瘋了。
徹底瘋了。
她抄起旁邊保潔車上的拖把杆。
不顧形象,不顧體麵。
像個潑婦一樣,朝薑大軍身上砸去。
“我要殺了你!”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打她!”
“她才14歲啊!那是你的親女兒啊!”
她嘶吼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高跟鞋跑掉了,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一下又一下。
砸得薑大軍嗷嗷亂叫。
薑大軍被打急了,一把推開她。
“瘋婆子!”
“當初不是你把撫養權扔給我的嗎?”
“法庭上你怎麼說的?你說看見她就煩!”
“你說她是你的汙點!”
“現在裝什麼好人!”
這句話。
讓沈清徹底癱軟在地。
手中的拖把杆噹啷一聲落地。
是啊。
我是她扔掉的垃圾。
我是她的汙點。
如今。
這個汙點用命救了她的寶貝。
把最乾淨的血留給了她的兒子。
而她。
纔是那個真正的殺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