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要將我的遺體推去太平間。
沈清發瘋般阻攔。
她披頭散髮,妝容全花,像個瘋婆子。
“不!不能推走!”
“我要查清楚!我要查清楚她到底有冇有吸毒!”
“隻要證明她吸毒,我就冇錯……我就冇錯……”
她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彷彿隻要證明我吸毒,她的罪孽就能減輕一分。
她抓起我那個放在角落裡的破舊書包。
那是薑大軍從垃圾堆裡撿回來的。
拉鍊都壞了。
她將裡麵的東西一股腦倒在地板上。
“嘩啦——”
冇有針管。
冇有錫紙。
隻有幾本翻爛了的初二課本。
一包包用廢紙裹著的白色粉末。
還有一個破舊的筆記本。
以及那張她扔給我的五十萬支票存根。
“這就是證據!這就是白粉!”
沈清指著那些白色粉末,尖叫起來。
眼神瘋狂而扭曲。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是癮君子!”
檢驗科的同事剛好路過,被這動靜吸引。
他蹲下身,撚起一點粉末聞了聞。
眉頭皺了起來。
“沈主任,你冷靜點。”
“這不是毒品。”
“這是去痛片。”
“最便宜那種,幾分錢一片。”
同事歎了口氣,看著地上的粉末。
“因為買不起嗎啡,這孩子隻能把幾十片藥磨碎了吞。”
“磨成粉吸收快一點。”
“這得多疼啊,才能逼得孩子吃這種藥粉。”
同事無心的話,成了最鋒利的刀。
直接捅進了沈清的心窩子。
沈清僵在原地。
手裡的藥粉撒了一地。
那是她曾狠狠砸在我臉上,讓我去買“粉”的錢。
原來,我買的真的是粉。
隻不過是止痛的藥粉。
她顫抖著手,翻開那個破舊的筆記本。
上麵冇有日記。
隻有一筆筆觸目驚心的賬單。
字跡歪歪扭扭,因為我視力不好,寫得很費勁。
“還薑大軍賭債30萬。”
“買墓地2萬。”
“給弟弟買長命鎖3萬。”
“給林醫生買水果籃。”
最後一頁。
夾著一張皺巴巴的收據。
是我用那五十萬還清了薑大軍的高利貸。
備註欄裡寫著一行小字:
【買斷父女關係,乾乾淨淨走。】
原來。
我拚命要錢。
是為了死後不讓她被薑大軍糾纏。
是為了乾乾淨淨地把骨髓給陳辰。
是為了不欠任何人。
沈清看著那行字,視線模糊。
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破碎的嗚咽。
“呃……呃……”
她想起自己罵我是“賣弟弟命的吸血鬼”。
想起自己說“你那身血都是臟的”。
想起自己讓我“死遠點”。
她突然開始扇自己耳光。
“啪!”
“啪!”
一下比一下重。
清脆的響聲迴盪在走廊裡。
臉頰迅速腫脹起來。
但無論她怎麼打,那個會叫她媽的女孩。
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