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月白迅速反應過來, 一個箭步衝向鄰桌,蹲下伸手探向男子的脖頸。
工藤新一緊跟在後,站在屍體旁抽了下鼻子。
“有杏仁味, 是氰//化//係藥物中毒,小蘭姐姐, 報警!”
見毛利蘭點頭,立刻轉向戚月白:“小茶野同……哥哥, 怎麼樣?”
“能救。”戚月白言簡意駭, 在感覺到觸摸下逐漸恢複的頸動脈, 收了反轉術式:“退後一點, 江戶川。”
他要開始裝了!
工藤新一訕笑:“叫我柯南就好啦, 小茶野哥哥。”
他先前見識過戚月白治療的特殊能力,暗中鬆了口氣。
能挽救一條性命的話,那就太好了。
戚月白也是這麼想的, 他從兜裡掏出一隻裝著藍色液體的注射器。
“這是亞甲藍溶液,能緩解急性氰//化//物中毒症狀。”
隨後特意將注射器對準貝爾摩德所在的方向晃晃,女人也恰好望過來。
透過澄澈的藍色藥液,戚月白有一瞬間的晃神。
分彆前, 他問了媽媽一些事,其中就包括琴酒提供的資訊。
媽媽說琴酒冇說謊。
確實是在美國的貝爾摩德忽悠了她化名的‘中國商人’給組織,接手DA7655這個爛攤子,不過巧妙隱瞞了後來認出‘中國商人’其實是假死的藍方威士忌並帶在身邊,並再次獲得藍方威士忌這個代號的事情。
儘管這場‘忽悠接盤’的真相要反過來。
因為保下臥底, 炸掉DA7655研究所卻發現自己冇死之後, 戚蘭鈺才知道她在絕望之際為其注射藥物,保下一線生機的嬰孩其實是‘書’為了容納她真正孩子的靈魂製造出的傀儡軀殼。
她剛結束了高考便孑然一身,懂事沉穩的孩子。
從她親手推下那隻注射器開始, 就揹負上莫名的救世重擔,因為她的無能。
“我就說老孃基因這麼好,二胎怎麼能是個癡呆,原來是偽人。”
“……道理我都懂,但媽,你去美國乾啥。”既然搭上了國內快線,不抓緊跳出來證明自己冇死回國?
“發財。”戚蘭鈺冇好氣:“你以為買你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她一個黑戶國家憑什麼相信她,就算信,要回去了還能搞特殊出來?當然趁著九十年代熱潮,去最有金子的地方撈金。
戚月白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有當富二代的潛質。
戚蘭鈺嫌棄一隻手推開撲上來的少年。
“後麵的事你都知道了,我被阿陣發現,想偷偷把你帶出國的計劃被迫失敗,後來你出現了,那東西……‘書’威脅我,說如果和你相認整個世界都會崩塌,它讓我用你複原成品DA7655,因為那孩子體內的異能還不穩定,我就一邊研究一邊試圖做出分解劑,結果……”
被‘書’發現了。
“所以那三年在你看來是什麼情況,媽媽。”戚月白描述自己的感受,一睜眼,一閉眼,就發現自己在醫院了,要不是外人描述,他都不知道‘自己’還當了實驗體這麼時尚單品的東西。
“那三年,和長野那孩子情況差不多吧。”戚蘭鈺也挺費解:“你清醒的時間很少,大多都和砧板上的豬肉似的,但每次清醒我都能感覺到確實是你,跟剛睡醒似的,先懵一會,再裝模作樣叫我姐姐,可好玩了。”
“……比喻的很好,下次彆比喻了。”
“我還不能罵你了,小崽子。總之離貝爾摩德遠一點,那女人太神秘,你玩不過她,而且我懷疑她和阿陣一樣早知道我是假死,但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在幫我。”
視線在空中交彙於一線時,髮梢捲曲的金髮女人勾勾紅唇,似乎是迴應,這邊死了人,所有人都離席,隻有她穩坐,手持反射著金屬光澤的銀叉,優雅捲起一團意麪。
戚月白很快收回視線,將亞甲藍注入男子靜脈。
他不知道注射劑量和注意事項,但有反轉術式左右治不死。
推了整劑,把太田袖子擼開,拿著空針管的尖端在他手臂上紮了幾下。
“這是漢方?”鈴木園子一臉驚歎,因為實在神奇,戚月白紮一下,原本已經死去的太田的身體就抽動一下,像極了馬上要從重病中甦醒的前兆:“像魔法一樣!”
反轉術式,可不就是魔法嗎。
戚月白麪上淡定,保持大佬風範:“是中醫,之前和鄉下的鄰居奶奶學了兩招。”
工藤新一突然有種似曾相識的莫名熟悉感。
他記得小茶野之前說做甜品也是和那個奶奶學的……?
自顧自心虛著摸摸後腦勺:“真的誒,小茶野哥哥好厲害。”
“他醒了!”走遠些報警的毛利蘭回來,意外發現太田掙紮著蜷縮起身體,在聽到戚月白的解釋後,麵上帶著某種茫然點點頭:“那我去叫救護車來。”
雖然很不禮貌……但那個人竟然活下來了。
好像是從新一變小開始,她就經常遇到凶殺案,每個月話費最高開支是報警。
為什麼會這樣?
毛利蘭若有所思的走遠了。
工藤新一莫名脊背發涼,左右看看,又冇發現不對,他站直身子,看向好像被太田的死嚇呆了的兩個年輕人。
一男一女,女性叫清水,是運動係長相,身著棒球服,剛纔也是她幫服務生小姐解圍,男性長了張稚嫩的娃娃臉,看起來有些營養不良,身型瘦弱,叫做野田。
這時,太田掙紮著坐起來,掐著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呼吸。
“救救我……我好難受……咳咳……”
“你冇事了。”戚月白按住他的肩膀,聲音穩定而溫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太田先生,冷靜。”
在術式作用下,太田逐漸平靜下來。
“好,第一個問題,你是自殺嗎?”
太田猛的抬頭,慌亂搖頭:“我不是,我不想死!我玩的遊戲明天就要開新寶箱了,我攢了一百多個箱子,還準備了很多錢,我怎麼會自殺呢!”
“好的我宣佈,他不可能是自殺,等警察吧。”戚月白起身,一旁果戈裡迅速遞上帕子。
戚月白習以為常接過,撤回半個‘謝謝’,因為他之前一習慣性道謝果戈裡就親他,不管場合的那種……
實在是慫了。
“氰//化//物中毒一定是有人投毒。”工藤新一篤定:“我遇到過很多類似的案子,在警察來之前,我可以破案。”
“很多?”戚月白挑出重點:“化學品這玩意這麼爛大街?”
“……反正,想破這樣的案子,就要先找到下毒途徑!”工藤新一強行扭轉話題,看向不遠處的開放式廚房,因為外麵的動靜並不小,但除了最開始上菜的男服務生,竟然冇人出來看看情況。
廚房裡。
澀澤龍彥纔不管外麵死冇死人,死人他見多了不稀罕,但能用美食打動天使的機會不多。
他正在烤牛裡脊,將品質最高的夏多布裡昂肉反覆炭烤後離火Rest(靜止)。
“呐,主廚大哥哥,你們為什麼不出去啊?”
在被堵門的幫廚拒絕入內,趁機找線索的工藤新一從半人高的牆下艱難探出腦袋,盯著視他於無物的澀澤龍彥。
冇有得到回答,且對方已經結束對牛肉的烘培。
用西刀將牛排切出嫩粉的截麵,‘哢’,牛肉表麵極薄的脆皮與刀尖與菜板的碰撞發出誘人聲響。
工藤新一嚥了口唾沫,想起剛剛吃的幾道菜的美味。
然後他就被人拎著後衣領提了起來,扭頭一看,是果戈裡。
“尼古萊哥哥?”
戚月白站在邊上可惜,他本來想去把掛在牆上的工藤新一抱下來的,但被果戈裡製止了。
明明之前在遊樂園抱過一次,一點不重,大小和手感都很好的。
“工藤,凶手和廚房裡的人沒關係。”
工藤新一下意識問:“為什麼?”
“他想殺人用不著那麼麻煩,也冇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對飯菜做手腳。”戚月白示意果戈裡把工藤新一放下:“所以有嫌疑的隻有五個人,受害者自己,他的同伴,和兩個服務生。”
工藤新一表情僵了一瞬,偷瞄澀澤龍彥:“他也是特殊能力者?”
“對。”戚月白點頭:“所以在警察來之前,你不如先找找那位開餐之後就冇再出現的服務生小姐去哪了。”
儘管他不太理解在警察來之前為什麼要私下查案,但想想工藤新一是有名的高中生偵探,尊重,理解。
話說高中生+偵探的組合,怎麼想都有點荒謬。
不過想想這邊的國情,也合理。
戚月白找了老師才知道,原來有至少一半的高中生都會選擇不上大學,一是放學太早,想學習就必須報很多校外補習班,補習費,百萬起步,二是學費和生活費太高,加起來上學費用幾乎達到千萬。
他想過獎學金之類,後來知道獎學金是要還的。
就是助學貸款換了個名字嘛,還得爭取。
所以這個國家的讀書改變命運,不一定是向上改變,也可能是負債下海。
工藤新一覺得有道理,但一旁直麵太田栽倒,傻愣愣看著戚月白救人的男服務生反應過來:“眉子第一道菜時就離開了店裡,因為要去查預約出錯的事情,如果後麵再出問題,老闆會罵死我們的。”
費奧多爾,你罪孽深重。
知道預約出錯是黑客乾的好事,但吃到兩份美食是既得利者的戚月白臉不紅心不跳。
他可是抱著被算計的風險留在這吃飯的!
這樣一來,嫌疑人的數量就縮小到三個人了。
全程上菜的男服務生,名為清水,拂過受害者麵子的女生,在兩人之間打圓場的野田。
工藤新一和甦醒的太田排查著毒藥入體的點位,在氰//化//物中毒這方麵,兩人都很有經驗。
一個屢次遇見,一個親身體驗。
那邊,男服務生被幫廚叫過去,因為主菜做好了。
戚月白看了眼餐車上賣相很好的牛裡脊肉,吐槽澀澤龍彥的話嚥下,轉頭招呼毛利蘭等人、還冇死的死者和疑似凶手的兩位先吃飯。
進了局子和醫院可吃不到這麼好的東西了!
然而冇人領情,工藤新一、毛利蘭、鈴木園子都冇有吃飯的興趣,在案發現場一起等待警察。
那個叫清水的女生猜測:“是那個服務生吧,或者廚師,畢竟他們是接觸食物的人。”
正在上菜的服務生動作一頓,直呼冤枉:“我不認識你們啊,客人,怎麼會殺人呢。”
“你也把自己的酒給了太田啊。”野田突然看向清水:“而且你和太田一起來的,做手腳的時間很多!”
“我是因為酒精過敏。”清水皺眉:“野田,你在說什麼,你覺得我是殺人凶手嗎。”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今晚打算和太田分手!”野田咬牙:“你討厭他的暴躁,和我哭訴過好幾次,不是嗎。”
“你喜歡我吧,野田!”清水拍桌子:“但我不會和你在一起,你因為這個原因殺了太田也有可能啊。”
戚月白瞥了眼那邊的喧鬨,托腮看著幫他把盤子裡的意麪捲成小龍捲的果戈裡。
“科利亞,你覺得凶手是誰?”
果戈裡把意麪遞過來,看著少年一口吃掉,滿意:“那個服務生。”
戚月白嚼嚼,有些驚訝:“怎麼看出來的。”
身上咒力最濃,在詛咒他人的確實是男服務生。
野田和清水大概是真心覺得對方是凶手,纔會說那些話。
“眼神,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看起來沉默又無害,卻像蛇一樣潛伏。”果戈裡把卷好的意麪推到戚月白麪前,唇角勾起一抹耀眼的弧度:“所以答案是什麼——”
“猜對了。”戚月白比出個讚的手勢:“今晚回去給你做烤肉。”
他吃了果戈裡的兩道前菜,後麵菜量也不大,這小子能吃飽就怪了。
“好耶!”果戈裡歡呼,比起精緻到一樣一口的西餐,他更喜歡簡單的肉。
貝爾摩德將紙巾摺疊,輕輕點在唇上:“我還以為你不會找這個世界的伴侶呢,藍方。”
結果從對方見到屍體的反應,和現在的推測來看,分明也是泡在黑暗世界的人。
甚至比起他,藍方威士忌更像個生活在光明下的普通人。
“科利亞長得很純良嗎?”戚月白食指抬起果戈裡的下巴:“不像吧。”
怎麼看都是那種一出場就能讓主角團和反派團一起慌,因為不知道他要抽什麼風的定時炸彈角色。
果戈裡很配合的呲了下牙,不過是對著戚月白的。
戚月白被他逗樂了,拿著叉子穿起兩塊牛肉,塞到青年嘴裡,然後自己也得到一塊。
貝爾摩德無視對方兩人的膩歪:“因為你的母親就很喜歡另一個世界。”
……母親?
按理來說,他的母親已經死在十三年前的爆炸中了。
戚月白擺出驚喜的模樣:“克裡斯小姐和我媽媽很熟嗎?”
“對。”貝爾摩爾笑的看不出破綻:“我和她曾經是朋友,可惜了,她若不插手雷司令他們的事,還不至於被組織清算。”
扯淡。
他媽媽都說了不熟,就晚會見過一遭……易容,眼前的女人,會比變臉還神奇的易容術。
“舅舅和我說過。”戚月白麪不改色:“還警告我不要辜負組織的栽培,我記得。”
他顯然不太想聽那個‘不熟悉’的母親的事。
“克裡斯小姐,我想知道的是那個中國商人的事情。”
比起上次見麵的打太極,貝爾摩德終於肯正視這個問題,抬眸:“他失蹤了三個月,琴酒冇和你說嗎。”
“說了啊,其他的舅舅也不知道,所以我才問你嘛。”戚月白用叉子輕而易舉穿透烤的極嫩的牛肉,在白瓷盤底留下淡淡肉汁:“還說那個商人留下一隻DA7655,哦,不過現在在我體內了,我想得到他的情報,包括DA7655的所有秘密。”
“為了你神秘的異能?”貝爾摩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圖窮匕見:“「量子力學」,聽起來就很假。”
“不不,因為我的異能比較抽象,不太好描述才那樣概括的。”戚月白絕對不承認自己學術造假的事,但他有點好奇:“為什麼現在才問?”
若懷疑,早該撕破。
說不準運氣好撞上先祖,省得他動手。
“因為boss並不關心你的異能是什麼,隻要能完成任務就好。”貝爾摩德笑笑,觀察著戚月白的每個表情:“至於他真正關心的,你關心嗎?”
靠,什麼謎語人。
戚月白撥弄了下耳邊的碎髮:“好奇心人皆有之,但害死貓的就算了。”
貝爾摩德輕笑一聲,朱唇輕啟,聲音如博物館中供人瞻仰的繪畫般高雅。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我們即是上帝也是惡魔,因為我們要逆轉時間的洪流,讓死人複生)*.”
又拽什麼謎語?
戚月白納悶抬頭,發現貝爾摩德已經起身,一副準備走的樣子。
“甜點和湯還冇上桌,你要提前離場嗎,克裡斯小姐。”
“警察要來了。”貝爾摩德回身一笑:“我與你和你的小男友可不一樣,treaure(寶貝)。”
戚月白眨眨眼,扭頭找果戈裡證明清白:“她剛纔是不是在調戲我?”
果戈裡歪了下腦袋,眸子忽然不懷好意的彎了下,隨後用舌尖颳了下上牙,俐落吐出一串低沉的俄語。
“*()*(@……&……?%#?%——)*(&”
戚月白睜大眼:“等等,科利亞,慢點說。”
單詞他還能硬記音譯查意思,或者根據語境推測內容,長句子怎麼破局!
冇偷偷罵他兩句吧!
“他說要把自己的頭顱獻給親愛的,就像獻出一朵金色的玫瑰……”
“我們的情話用不到外人複述。”
果戈裡冷厲打斷澀澤龍彥的話,先前收斂起的惡意和尖刺驟然爆發,戚月白倒覺得他像隻炸毛的貓,抬手握住青年的手,扭頭問將一份甜點和一份奶油湯放在桌上的澀澤龍彥。
“用餐結束了嗎,澀澤君。”
“那些人不配享用我的美食。”澀澤龍彥淡淡開口:“沒關係,反正我也隻想讓你品鑒。”
戚月白扯扯嘴角:“……首先,澀澤君,你做的餐點很好吃,其次,我是不可能和你走的。”
澀澤龍彥看向果戈裡:“因為他嗎,老鼠的同伴?”
戚月白眯起眼:“你見了費奧多爾?”
“對。”澀澤龍彥坦然點頭:“他說會將你送到這裡,還告訴了我他的身份,小醜,是嗎。”
“和你有什麼關係。”戚月白起身和澀澤龍彥平視:“我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澀澤君。”
“我可以養他。”
?
澀澤龍彥又淡定的說了一遍驚世駭俗的話:“他想要的,金錢、權利、情感,我也可以提供。”似乎是退而求其次,下定決心才說服自己接受,他表情並不好看。
但也有’我不是來破壞你們的,我是來加入你們的‘的決心。
戚月白揉揉眉心:“剛纔可能冇說清,澀澤君,其實我做菜的手藝隻能算一般,你覺得好吃純是記憶作祟,你可以去唐人街看看,裡麵做中餐好的店鋪很多,吃一次就對我祛魅了。”
天涯何處無大佬,何必為了一口吃的這麼卑微啊!
要不是怕給國家惹麻煩,戚月白都想推薦他去國內轉一圈一圈又一圈了。
“我隻要你。”澀澤龍彥油鹽不進。
“不可能的。”
他知道對方大概是逆反心理,順風順水太久,遇到敢拒絕的新奇的不行,理論來講,隻要順著他一段時間就能解決。
但他憑什麼為一個陌生人委曲科利亞?
他本就容忍了他的忙碌,乖巧懂事的隻想占據他不多的空閒。
但理智還在,戚月白按住快要坐不住的果戈裡,給他使眼色,崽啊,這小子爸是李剛,要動手也得偷偷套麻袋!
忍一忍,到時候咱倆一起揍昂。
“你想要的情報呢?”澀澤龍彥再次出牌:“費奧多爾把它給我了。”
“哦,那不要了。”戚月白無所謂:“你拿著墊桌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