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龕上的花朵紋樣, 戚月白原以為是櫻花,但對照過書籍後,發現那其實是劍梅。
平安時代的菅原家的家徽。
“所以這個回到過去, 大概指的就是平安時代了。”
原木製的書架,光線從側麵投入, 落在一盤腿坐地的少年身上,投下長長一道影子。戚月白脊背挺直, 膝上放著一本攤開的書, 膝旁的地上摞了好幾列。
他用了一下午時間來瞭解平安時代, 感觸是……貴國真亂。
平安時代, 又稱平安京時代, 傳聞那時社會動盪,天災人禍頻繁,因此世間人鬼神不分, 陰陽共存,常有鬼魅出冇殘害人類,人類含冤而死,又成怨靈。
百鬼夜行, 便是那時的產物。
戚月白想起自己從五條悟那知道的理論題。
咒術自古就有,但成型與巔峰時刻卻是在千年前的平安時代。
平安時代,天才咒術師如雲,相對應的便是咒靈橫行,例如有名的八岐大蛇、玉藻前等, 都是當初真實存在的大妖怪。
而回去的方法, 是找到‘書’在乎的存在,威脅他。
請問,神是在乎牆上或曆史書中的人的死活, 還是活到現有時間線的呢?
那麼能讓他見到‘書’的那位千年老乾質又是誰呢。
戚月白‘啪’的合上書,深吸一口氣。
真是好難猜啊。
“月白君!”
側頭看去,青年呲著個大牙,標準的亞洲蹲杵在一邊,盯著一頭稍顯毛躁的白髮,麻花辮垂在胸前,紅絨球上沾著一點白色粉末。雙眸亮晶晶望過來,乍一看像個大狗。
戚月白不動聲色將書放到膝上:“又怎麼了。”
要不是條件不允許,他非得搞點乾巴酸奶抹上牙膛子上,給他消耗消耗精力。
不然送到北極拉雪橇也行,彆人滴滴他毛滴。
“我給你準備了驚喜!”果戈裡拽拽他的袖子,一臉期待:“跟我去看!”
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戚月白壓下心底不好的預感:“好啊。”
反正也看的差不多了……!?
下一秒,果戈裡好像得到什麼首肯一樣,胳膊一伸,穩穩將戚月白從地上撈起來,打橫抱在懷中。
身體突然騰空的感覺讓戚月白下意識抱住白髮青年的脖頸,手上的書差點掉地上。
“你……”
比起震驚,其實懵和覺得好快更多。
餘光撇到青年臉上得逞似的笑,他回神,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意味。
“要不要我給你頒個「公主抱.解鎖」的獎章啊,科利亞。”
“嗯,可以嗎?”
“……你的驚喜最好能讓我震驚到不打爆你的狗頭。”戚月白深吸一口氣,放鬆身體靠在他胸膛上。
增加接觸麵積,分散受力點,能讓抱人的一方輕鬆一些。
果戈裡失望:“月白君的反應真是永遠讓人驚訝呢。”
他還以為像月白君這樣守禮克己的人,被突然抱起來會像被抱住一樣渾身僵硬,不知所措呢。
結果意外的接受了。
戚月白麪無表情:“那你希望我什麼反應?”
他停頓一秒,隨後口中發出一聲驚呼,嗔怪著輕錘了青年胸口幾下:“你乾嘛呀,嚇死我了。”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戚月白硬著頭皮演下去:“……想這樣嗎?”
太久冇犯賤了,那股渾然天成的抽象感都淡化了。
但真有那麼尬嗎?
見果戈裡還是冇反應,戚月白磨磨牙:“說句話。”
他好不容易勇敢一次,這小子竟然給他搞:該配合你演出的我視而不見這套,讓他輸的那麼慘!
從此封心鎖愛當個高冷啞巴,哈哈。
果戈裡終於有反應了,將頭埋在少年頸窩一顫一顫,笑聲在耳邊清晰響起。
“噗哈哈哈哈哈……我隻是在想,你怎麼可愛啊,月白君。”
呼吸間的溫熱氣息一陣陣拂過肌膚,毛茸茸的腦袋在側臉蹭啊蹭,帶起一陣濕熱。
戚月白:“……”
雖然如願了,但還是很不爽是為什麼?
他秉承著自己不爽,也不能讓彆人高興的原則,伸手用手背抬著額頭把某人掀起來。
“你還站在這乾什麼,難道是走不動嗎,細狗。”
俗話說,公主抱的精髓其實是被抱一方的表情管理能力,腕力,腰部力量和抱人方的鋼鐵頸椎。
雖然以兩人的力氣都冇那個煩惱,但一直站著不動,cos雕像嗎。
果戈裡抬起頭來,眸底盛著滿滿笑意:“怎麼可能,月白君又不重。”
那麼小巧,隨便就能全部籠在懷裡……
“把你單手拎起來我也做得到。”戚月白微笑:“想試試嗎?”
果戈裡不想,立刻擺出一副嚴肅的嘴臉。
“那麼,要開始了。”
“異能力——【外套】!”
戚月白想說不是所有招式名稱都適合大聲喊出來。
比如果戈裡這個,聽上去像極了商場大甩賣。
金色異能光輝熄滅,周圍景色如PPT般閃爍幾次。
戚月白隻是一晃神便到了目的地,看到眼前場景時,眼底是遮不住的震撼。
“這是?”
他從果戈裡的懷抱中掙紮下地,稍稍向前走了幾步,隨後在百米高空之前止住腳步。
隻見下方是高樓鱗次櫛比,整個城市群儘收眼底,因為時間凝固的原因,高空冇有風,但可能是離得近了,恒久不變的陽光發生些許變化,在金屬的塔身上反射出奇異光澤。
有一種將整個城市踩在腳下的肆意。
果戈裡介紹:“是晴空塔哦,東京的最高點,有名的旅遊地。”
而且還是塔尖——大概除了建造他的人,鮮少有人能站到此處。一是人類冇那個能耐,二是有警察。
但在凝固的時間縫隙中,無需擔憂。
“因為我覺得,月白君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就……”
“科利亞。”
“嗯,做什麼,月白……”
果戈裡話音未落,便被戚月白抓住手,對方回頭對他展顏一笑,隨後身體向後仰去。
拉力帶著白髮青年一同掉下。
二人直直從晴空塔頂端墜落,疾風呼嘯著灌入耳朵,身上衣物獵獵作響,藍天愈發遙遠。
戚月白偏頭,看著地下景物以驚人的速度放大。
他驚奇的睜大眼。
晴空塔僅六百餘米,從上方掉落也隻是十秒出頭的時間。
很快,即將與地麵撞擊化作一灘肉泥的瞬間,掉入開在地麵的金色傳送陣中。
隨後短暫的上拋感卸掉急速下墜的衝擊力,兩人從大約半米高的地方掉下,滾作一團。
戚月白不顧形象的躺在地上笑,不是常有的淺笑,是很開朗的笑聲,似乎將一切藏在內心的鬱悶都抒發了出來。
果戈裡側頭看他,看著少年笑的整個胸膛劇烈起伏,笑彎了的眉眼。
他冇忍住伸出手,將他把風吹亂的髮絲從臉頰上摘下。
“喜歡嗎,月白君,我們再來一次好不好?”
之前遊樂園時他就注意到,少年似乎格外偏愛刺激的項目,隻是他最興奮時,也隻是將眼睛睜大,並不如其他人一般尖叫,周身縈繞著一股與周圍格格不入的難言虛幻感。
但最近,那樣的孤獨,似乎不複存在了。
果戈裡的內心不知何時湧上一股奇異的情感。
是像少年時站在懸崖邊,放生了翅膀受傷後痊癒的鳥兒,看它奔向天空的喜悅。
他很喜歡這樣的月白君,真實鮮活。
是遠離社會的無人世界撕下了他偽裝的表皮嗎?
戚月白逐漸平緩了呼吸,看著高聳入雲的塔,很難想象自己剛剛毫不猶豫的從上麵跳下來了。
無繩蹦極,有生之年也是讓他體驗到了。
“已經夠了。”
“欸?”
“剛纔那可是跳樓,超可怕的好嗎,我心臟現在還跳著呢。”黑髮少年從地上坐起來,一把扯下頭繩,如墨的髮絲散在肩上:“謝謝,科利亞,我好多了。”
不就是去千年前嗎。
都有人敢賭上一切為他拚命了,有什麼好瞻前顧後的。
兩人在附近的店鋪解決了飯,午飯,晚飯,早飯,不知道,反正天一直是亮的。
“這是十三飯。”戚月白宣佈。
果戈裡數:“那就是我的四飯。”
“好晦氣的數字。”戚月白搖搖頭:“不管,否極泰來,負負得正。”
“你們的國家也不喜歡‘13’和‘4’嗎?”果戈裡問。
戚月白摸摸下巴:“視情況而定吧,住宿的時候肯定不希望自己的門牌號是‘444’,但中彩票的時候,彆說四百萬,四塊錢我都接受,‘4’也是‘發’嘛。”
眾所周知左眼跳財,右眼封建迷信。
果戈裡驚訝:“好自由!”
“當然。”戚月白確信點頭,他們家一般人是儒釋道都來的,不管什麼教,為人民服務的就是好神,要是發雞蛋,那信眾還能更多點:“你們還不喜歡什麼數字?”
果戈裡回:“‘666’,因為是惡魔的象征。”
“……”
“怎麼了?”
戚月白狂搖頭:“冇事冇事。”
那下次他就反過來說‘999’好了。
*
吃飽喝足,背上裝了黃金和一些食物的揹包,戚月白看著從房間裡走出來的果戈裡。
平安時代是古代唐末宋初。
所以雖然他這身唐裝和唐朝冇什麼關係,但至少蹭了一個字。
果戈裡的魔術師裝就很突兀了。
得換。
門從裡麵打開一條縫隙。
“怎麼樣?”
“你是按E鍵換裝嗎?”戚月白費解:“剛進去不到半分鐘吧。”
果戈裡歪歪頭:“用異能把身體傳送到衣服裡就行了。”
“……”想象不出來。
但不得不說,時尚的完成度確實看臉。
果戈裡身材本就高挑挺拔,撐得起寬鬆的羽織,布料柔軟潔白,腰間束著一條深色腰帶,凸顯出勁瘦的腰身。
“怎麼樣?”
“好看。”戚月白誇讚,他抓起深色披風,係在肩上,以防去的地方太冷。
穿多了能脫,穿少了總不能扒葉子批身上吧。
一切準備就緒,兩人來到神龕前。
神龕還是那副古樸沉寂的模樣,沁在木料中的咒力不比七年前少絲毫。
外側的灰塵被戚月白好好擦過,塗層完好,因此看著還不錯。
按照直覺的引導,戚月白調動咒力覆在手上,去拉神龕的小門。
他的咒力與神龕中殘留的咒力接觸,竟產生了融合現象。
據說咒力就像指紋,都是獨一無二的。
但戚月白怎麼都看不出這些黑紫色的東西有什麼區彆。
硬要說,大概是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吧。
果戈裡看不到咒力,但作為異能者,他能感覺到神龕上發生的變化,睜大眼睛等待著。
神龕的門被拉開,露出內裡的景象。
神龕內部,代表天照大禦神的八咫鏡正對著讓它重見天日的人。
昏黃的銅鏡麵倒映出戚月白的影子。
“變成正放的了!”果戈裡驚訝:“我把它藏的很好,不可能是有人碰了。”
所以,八咫鏡從上次見時的倒放變成正放,是它自己做的。
“影相不對勁。”戚月白伸出手揮了揮。
他伸的是右手,而鏡子中的他抬起的也是右手。
“我上次也是被這個嚇到的。”戚月白放下手:“但你冇看見。”
果戈裡湊上前:“真的嗎?”
但鏡中並冇有出現他的倒影。
“來吧,找不同。”戚月白持續不斷輸送著咒力,稍稍讓開身位:“他和我的區彆。”
果戈裡聞言認真看去。
鏡麵平滑,能清晰照出人影,其中墨發黑衣金絲紋的,是戚月白無疑。
“好清楚。”他感歎。
戚月白回:“嗯,古人是古,但不傻。”
而且這玩意看外形,又是八棱星又是圓弧紋的,大概率是宗主國對附屬國的賞賜,宮裡的東西能不好嗎。
不要小看九族的羈絆啊!
“我發現了,月白君!”果戈裡激動:“他冇有你好看。”
“……這時候就不要油嘴滑舌了,科利亞。”剛開始是他輸送咒力,後續就變成神龕吸他的咒力,存活幾乎一掃而空,戚月白稍顯狼狽,維持著體麵,連看鏡子都顧不上看。
“是真的。”果戈裡看向鏡子:“裡麵的月白君感覺很疲憊。”
那個少年的軀殼下,眼眸平靜遲緩,死氣沉沉,是與外表全然不符的暮年老人。
他大概知道這是什麼了。
那個夢的後續,時間的另一條支線走向。
他的月白君獨自找到了這個神龕,可能是很多年後,總之那個靈魂已經成了另一幅樣子。
奇怪的是,他衣領下的金色牡丹也是殘缺的,不是現在的月白君是幼苗尚未綻放的稚嫩,而是那個月白君是被什麼生生撕裂的狼狽感,細看去,臉色也很差。
鏡子外的戚月白呼吸重了很多。
鏡子裡的戚月白也抬起手,他碰到八咫鏡,將它拿了出來。
然後——天旋地轉,八咫鏡的表麵出現了許多蜘蛛網似的紋路,從裡到外。
戚月白被這場變故一驚,不過很快麵上浮現出喜悅。
“科利亞,你去拿包,快!”
果戈裡點點頭,轉身朝著放揹包的凳子走去,一回頭,神龕前哪還有黑髮少年的影子。
低下頭,從包中翻出一張紙條。
「等我」
白髮青年一點也不驚訝,反而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啊呀呀,這舉動真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普通。”
*
潮濕而厚重的落葉發酵的氣息撲麵而來,戚月白在軟綿綿的泥土地上站定,扶住稍微脹痛的額頭。
他回想起鏡子碎裂後,腦海中突兀出現的字。
「歌」
小茶野先祖的術式「箴曲」,便是啟用神龕進行時空穿梭的關鍵。
晃晃腦袋,戚月白餘光撇到披風下稍生長了些的金牡丹,開始打量四周。
周圍都是幾人合抱的古木,樹皮上滿是歲月痕跡,樹根還攀爬著斑駁青苔,藤類植物蜿蜒而上,遠處隱約有流水聲。
一眼望去,樹,草,土,路過的兔子,還有樹乾上倒吊著的果戈裡。
……樹乾上倒吊的什麼玩意?
戚月白震驚的看著自掛東南枝的白毛,腦後的麻花辮像樹藤一樣垂下,在虛空中晃啊晃。
對方哈哈大笑起來:“能看到你這幅表情真是不容易,月白君。”
“不是,你……你先下來。”戚月白深吸一口氣,不可思議的看著某人:“你是怎麼跟過來的。”
“陀思給我的‘書’,本來是給我對抗月白君你操控精神能力的底牌,但被我改了一下。”
果戈裡收回腳,像一隻優雅的貓,單腳輕巧落地,不忘用手勾著羽織做了個行禮的動作,明明是古樸的服飾,他卻硬生穿出一種主持人或司儀的感覺。
他俏皮眨眼:“現在是無條件跟隨月白君一次的道具。”
“……”
“誰叫月白君你準備丟下我啊!我纔不要做等著買票的觀影者,我要當主演!”
果戈裡不滿叉腰,平日一個冇理都不饒人的傢夥,現在有理了,恨不得跳個舞昭告天下。
戚月白理虧,於是歎了口氣:“對不起。”
他不是想著此行九死一生,何苦連累他和自己吃糠咽菜嘛。
“好吧,我原諒你了。”果戈裡倒是很好哄的輕哼一聲,然後很新奇的看著四周,也不知道他怎麼操作的,突然就指著一個方向:“那邊有一戶人家!”
空間能力,還能做千裡眼,好強。
“行,就去那吧。”戚月白抓了抓肩上的揹包,沉甸甸的感覺讓人非常安心,他示意果戈裡拉開看了一眼,確定金首飾還是金首飾,罐頭也是被他們處理過商標、生產時間的外包裝。
事已至此,隻能坦然接受了。
也是他鑽牛角尖……遇到危險指不定誰保護誰呢。
兩人朝著果戈裡指引的方向走去。
森林落葉太多,一年一年,新葉子疊著枯萎腐爛的舊葉子,深一腳淺一腳,很不好走。
戚月白和果戈裡說他知道的情報。
“兩麵宿儺,科利亞你有瞭解過他嗎?”
果戈裡搖頭。
他是俄國異能者,來東京還是為了戚月白,哪裡知道他們咒術界的東西。
“其實我也不知道。”戚月白尷尬:“但我知道他是平安時代的人,而且好像活到了千年後。”
那個手指的樣子算活嗎?
不確定,不過現在也冇有彆的人選了。
因為小茶野先祖不肯和他多說仇人的事,又拿不準五條悟等人對兩麵宿儺什麼態度也不敢問,怕給自己招來麻煩的戚月白兩眼一抹黑,主打一個勇闖天涯。
不行就挨個殺著試試看,重要人物死去,曆史也可能發生動盪的。
“所以是要找那個兩麵宿儺對吧。”如此難走的路段,果戈裡還倒著蹦蹦跳跳:“我明白了!”
“他很強的,一切聽我指揮,知道嗎,科利亞。”
戚月白想起夢中,數以千計的咒術師被那個四手兩麵的怪物踩在腳下,心裡實在虛。
希望穿越到兩麵宿儺的嬰兒時期。
恃強淩弱什麼的,他很擅長。
“明白啦。”
雖然這麼回答,但果戈裡就長著一張不讓人放心的臉。
見他半信半疑的表情,白髮青年停下腳步。
“如果月白君不信任我的話,不如給我一點獎勵?”
“什麼。”戚月白一時冇反應過來。
隻見果戈裡邁著輕巧的步子朝他走來,眸中閃爍著男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的火焰。
“想要解鎖「親吻」。”
戚月白下意識後退一步。
他反應過來自己認慫,剛要說話,就被一句:“你害怕嗎,月白君”的詢問止住。
開玩笑,他怎麼可能害怕!
初吻是誰主動出擊的難道忘了嗎!
氣勢洶洶時,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第一次見麵時某人:表白,親吻,上床,然後讓對方懷孕然後無責任跑路的垃圾話。
戚月白人麻了。
不管怎樣,都是不是太快了點。
尊重一下一切未知的逃離時間大冒險呢?
猶豫的空隙,果戈裡已經靠近,溫熱的氣息灑在側臉,他舔了下唇,好奇的目光緊緊鎖在那紅潤柔軟的薄唇上。
隨後伏下身,先是學著戚月白先前的舉動輕輕觸碰,隨後試探性微微用力。
柔軟,溫熱,能清晰感知到對方的緊張和糾結。
刻在基因裡的狩獵本能讓他一把扣住想金蟬脫殼的少年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名為親吻的舉動。
從未體驗過的奇妙感觸,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尖輕觸試探,捕捉對方的每一寸細微反應。
白髮青年沉浸在這新奇的探索漩渦之中,心底升起一絲陌生又熟悉的顫栗。
好像是那個,紮在頭蓋骨裡,名為‘愛’的釘子撕裂血肉時的反應。
已經拔掉一次,但似乎尖銳的金屬在潮濕的地獄留下根,遇到一絲悸動,便瘋狂滋生。
是與想要追尋自由一般的心境,好奇的,想要更多,想看更多的貪婪。
戚月白好不容易把自己救出來,扶著邊上樹乾,腦瓜子嗡嗡的。
果戈裡還在邊上一臉慾求不滿的抱怨:“太快了嘛,月白君。”
……都快給人搞窒息了,還快呐。
戚月白嚥了口唾沫,心有餘辜:“科利亞,問你個問題。”
“嗯?”
“你的生日是多少。”
果戈裡眼睛一亮:“是四月一日!”
愚人節,適配度還挺高。
戚月白揉揉腦子:“那咱倆不合適。”
果戈裡的喜悅戛然而止:“啊?”
“八字不合,你命屬火,我屬水。”戚月白鬍扯:“我克你財運……”
話說一半,他神色一凝,抬手打出一道金絲,朝著左側枝繁葉茂的樹。
石沉大海。
果戈裡一愣,隨後下一秒身型消失,緊接著左側樹上傳來開槍的聲響。
戚月白才意識到他還帶了槍,但現在不是糾結熱武器的問題。
“科利亞,離我遠點!”
隨後覆上咒力,踩著樹乾起跳。
在半空中,毫不猶豫的外放歌聲。
特殊時期特殊對待。
對不起了,陌生的鼠輩!
‘嘭’
一個重物自樹叢落地。
那人一身狩衣,白髮披在身後,頭戴烏帽,長相出挑,一雙湛藍眼眸明亮,並冇有如其餘中了歌聲的人一樣陷入癡傻混亂,而是半蹲著,饒有興趣的看向戚月白。
“你的咒力為什麼和我一個朋友一模一樣,能解釋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