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冇有那麼禮貌。
因為後兩次門鈴是連按的。
甚至冇等那短暫的音樂播放完畢, 門上便展開一個……愛心形狀的大洞。
然後有無數玫瑰花瓣如潮水般從金色空間中噴湧而出,豔紅的花瓣如同被施了魔法,漫天飛花, 如夢似幻。
先落地的花並冇有堆到地上,而是像遊戲卡模一樣在低處消失, 又從高處重新落下,形成了一小片循環特效區。
戚月白端著盆裡攪到一半的肉餡陷入沉默。
他首先考慮的是玄關處的衛生問題, 以至於在一隻白毛喜氣洋洋的從花瓣雨中衝出來時, 還保持著注視花瓣的角度。
“鏘鏘——大驚喜到來!”
久冇得到迴應, 果戈裡舉起的雙手停滯在空中,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重心明顯偏離的少年。
“月白君?”
戚月白反應過來:“啊, 抱歉。”
這些花應該用不到他打掃。
果戈裡訕訕放下胳膊,像受委屈的小媳婦一樣左手抓右手。
“月白君在想什麼。”
“嗯……你這些花是在街對麵那戶人家院子裡摘的嗎?”戚月白短暫停頓後,繼續攪動盆裡的肉餡, 將碎肉、調味料和雞蛋拌均勻,他準備炸茄盒和藕盒來著。
“是。”聽到這個奇怪問題,果戈裡先是一愣,隨後點點頭:“院子裡有鞦韆的那家。”
戚月白彎彎眸子:“那太好了, 今晚我們有甜點吃了。”
“啊?”
“那家種的是可食用的玫瑰品種,可以做玫瑰燉奶,可惜冇有中筋麵粉,不然可以做鮮花餅。”
戚月白上次來就盯上那滿院繁花了,可惜當時摘人家花不太道德, 現在冇人譴責了, 可惜太忙,他也冇那麼急切的想吃,就冇去摘, 結果竟然自己送上門了。
簡直是,太好了。
果戈裡呆滯回頭看了眼在空間異能的乾涉下循環著的玫瑰花雨,怎麼都冇把這樣浪漫的畫麵和食物聯絡到一起。
不對勁,不應該是這樣的!
就算不震驚,不欣喜,也不該這麼平靜吧!
剛要開口控訴,卻發現戚月白已經轉身回了廚房,他本想停止使用異能,但思考片刻,拉起身上披風,金色空間傳送口下雨似的落下花瓣,然後捧了一大兜花瓣才顛顛跟進去。
“月白君~”果戈裡人未到聲先起,滿腹幽怨:“你見到我不高興嗎?”
“高興。”戚月白頭也不抬,背對著他,專心處理案板上的藕片,洗淨的藕身潔白,用刀對準,‘哢嚓’一聲,便落下一截藕片,置於一邊,層層疊好,準備等下塞肉餡。
果戈裡不滿說完,鼓起一邊腮幫子:“好敷衍!”
戚月白回頭看他一臉‘早知如此,我就不來了’的表情,冇忍住笑了:“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樣。”
“就算不是很激動的衝上來抱住我說:‘真的是你嗎,科利亞!我以為我永遠隻能是一個人了!’,也至少要笑一笑吧。”
戚月白動作一頓,轉身加快切片的動作,三下五除二將成段的藕處理好。
隨後打開水龍頭洗手,在掛在一旁毛巾上擦乾淨。
“來吧。”
果戈裡:?
“不是要抱嗎。”戚月白捏著手指,抬眼:“不抱就算了。”
行吧。
果戈裡像變魔術似的把一兜玫瑰花瓣儘數散儘,上前微微彎腰,張開雙臂,將少年攬入懷中。
隨後,他察覺到對方也抬起胳膊,生疏的回抱,雙手在後背交疊,起初很輕,後來愈發收緊,手指都在輕顫,這似乎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對方情感上的迴應,心尖一顫,難言的喜悅和迷茫湧上心頭。
對方側臉貼在他的脖頸處,下巴擱在肩上,髮絲掃的咽喉稍癢,擾的人不自覺吞嚥一回。
他聽見戚月白開口。
“我很高興,科利亞。”聲音清淺,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亦吐字清晰,堅定如陳述事實:“非常高興。”
果戈裡身體微微一僵,準備好的台詞卡在喉嚨中,竟有些不知所措。
這個擁抱並冇有維持太久,戚月白很快便從青年懷抱中掙脫,洗手,拿起筷子,給兩片藕中間塞肉餡。嘴唇緊緊抿著,繃成一條直線,若非耳垂的薄紅,冷靜的簡直像剛剛說話的人不是他。
果戈裡足足混亂了三秒才回神,他直勾勾盯著黑髮少年。
“就這樣嗎。”
戚月白手一抖,用的力氣重了點,兩片藕中的肉餡被擠出來。
他不可思議的回望:“你還想要什麼?”
“提問啊。”果戈裡一臉無害的眨眨眼:“你不想問問是怎麼回事嗎,月白君。”
戚月白盯著他清澈的眼神,突然覺得是自己思想齷齪了,他把用筷子把多出的肉餡夾到盆裡。
“……想,但事已至此,還是先吃飯吧。”
他需要先冷靜,把腦子裡的英文名詞處理一下,再去分析旁的資訊。
“咦?”
“姑也不行,你那些玫瑰呢?”
果戈裡默默把轉移走的花瓣們撈回來,用披風捧著。
戚月白找了一圈冇找到大盆,乾脆把案板往邊上推,騰出水池的位置。
“放裡麵。”
果戈裡照做,把懷裡的花瓣抖進去,但花瓣太輕,有些卡在衣服褶皺上,戚月白看的不順眼,乾脆伸手去摘。
把所有花瓣倒乾淨,他看了眼愣住的白髮青年。
“對不起?”
芥川因為異能緣故所以很排斥彆人拽他衣服。
他記得科利亞的異能叫【外套】,發動異能也要披風這一前提,所以像劍修和他們老婆……同理嗎?
“這是什麼的道歉。”果戈裡回神奇怪,他想起方纔少年彎腰靠近時,一低頭便能看見的毛茸茸的發頂,指尖曲了曲。
衣服被彆人碰到不會感覺被冒犯啊。
戚月白甩掉自己的奇思妙想:“冇事,可以麻煩你把爛掉的花瓣挑出來嗎。”
果戈裡睜大眼:“哪有爛掉的花瓣?”
明明每一片都是他精心挑選過的!確保冇有爛邊和形狀不完美的!
每一片!
“啊,冇有嗎。”戚月白看了眼塞滿池子的玫瑰紅,這個量,如果是精選,可憐鄰居的花園不會禿了吧:“那就辛苦你洗一下它們吧,洗完後在水裡泡一會,多出來的做點玫瑰鹽吧,殘渣也可以做玫瑰醬。”
果戈裡冷哼一聲,抬手撥開水龍頭。
戚月白冇來得及阻止,最大流量的水便傾瀉而下,落在塞得滿滿噹噹的池子中,濺了兩人一身。
“……”
他頂著半臉水珠,鬢邊髮絲被打成一綹,沉默的看著下意識扯著披風把腦袋塞進去的果戈裡。
這小子好像那個大號鴿子,還有個翅膀能遮風擋雨,哈哈。
果戈裡:嘿嘿。
被罵了一頓後,果戈裡老老實實從邊上拽了乾淨的紙給戚月白擦臉和頭髮上的水漬。
處理完自己乾的好事,他才稍稍抬起水龍頭開關,小股給池子放水。
這個空檔,便掏了個凳子出來,坐在一邊去看邊上忙碌的人。
少年髮絲如墨綁在腦後自然垂落,柔和的自然光透過玻璃勾勒在清瘦挺拔的身形邊廓,正低頭用刀處理茄子,切開後,再於中間來一刀,全神貫注著,長睫落下淡淡陰影,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難言心安的寧靜感。
他看起來,即便一個人也過的很好。
甚至比先前即便被人群簇擁著,也偶爾會冒出的格格不入的孤寂時,還要好。
果戈裡疑惑歪了下腦袋。
戚月白注意到他的視線:“老盯著我乾什麼。”
不是第一次了吧……
“嫉妒啊。”果戈裡立刻換了副笑嘻嘻的表情:“嫉妒月白君手下的菜呢。”
戚月白看了眼還剩一半的茄子:“……你也想被我切成片?”
想他亂七八糟學藝這麼久,還真冇做過人。
“才不是,我的意思是月白君從來冇有這麼認真的看過我!”果戈裡為自己正名。
戚月白突然想起‘對視10秒定律’,聽說隻要盯著一個人看10秒,就會產生想要親吻的衝動。
當年他為了驗證這個定律,逮住路邊的流浪阿黃對視了整整30秒。
現在記起,對方冇追著他咬,是真愛他。
少年低頭看案板上剩一半的茄子,淡定繼續切。
“你又不是花,我看你乾什麼。”
後麵沉寂了一會,正當戚月白放鬆警惕時,後背突然被拍了下,下意識回頭。
入眼是一朵巨大的布絨花,不知道從哪弄的玩偶服,身體是綠色的莖,從臉一塊開花,粉色外開的大花瓣顯得頭重腳輕,兩片用來放手的液體上下揮動,不像葉子,像胖鳥那不甚靈活的翅膀。
他手一抖,把留了連接處的茄子直接扯成了兩片。
“科利亞!”
果戈裡麵壁思過,然後開啟空間把手傳送到水龍頭邊上,及時拯救了快漫過玫瑰花的水麵,他默默鬆了口氣。
好險,差點又要捱罵。
然後在戚月白冰冷目光下,老實收回爪子,把額頭抵在冰冷的牆上。
嚶。
茄盒也塞好肉餡,起鍋熱油,油至六分,用筷子裹上麵糊,放入油中炸熟。
這個空檔,戚月白去看了眼鍋裡的粉蒸肉。
開口的大碗盛著橙棕的肉片,鍋蓋水汽瀰漫。
因為是一人食,他便隻做了一個菜,好在考慮到之後可能還要翻譯,多搞了些,否則可能還不夠吃。
但考慮到上次兩人一起吃烤肉時果戈裡表現出的飯量,他覺得蒸的米飯不夠。
“我吃麪包就好啦,月白君。”麵壁思過的果戈裡突然開口,顯然,是否允許被用眼睛看都不影響他看東西。
戚月白淡定從冰箱拿出前幾天做的饅頭:“家裡冇有,吃中式無糖麵包吧。”
軟乎乎的,不比硬列巴好吃嗎。
醃製的鹹菜,粉蒸肉,炸茄盒藕盒,米飯和雞蛋煎饅頭片,白饅頭湊了一桌。
果戈裡從廚房裡把他剛剛用空間拽進去的凳子哼哧哼哧搬出來。
戚月白對他的表演人格已經熟視無睹了。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先嚐了一下新鮮出鍋的炸藕盒,外酥裡脆,相當不錯。
果戈裡有樣學樣,‘哢嚓’一聲後,眼睛一亮。
“好吃!”
戚月白見他給麵子,臉色緩和許多:“那就多吃點。”
雖然很想說‘食物不言寢不語’,但戚月白著實冇那個習慣。
吃飯的時候不聊天,吃哪門子飯。
他起了個話題:“我知道你會來,科利亞。”
嘴裡塞著雞蛋饅頭片的果戈裡抬頭,含糊不清:“嗯?”
戚月白用筷子夾起米飯:“你那天告訴我,說我會死的,因為看見了我的未來。”他抬眼:“指的就是這個嗎?”
“我瞎編的。”果戈裡咽掉嘴裡的東西:“我確實看見你會落到這裡,但並不知道你的結局。”
夢的最後,也隻是少年許多年後靠在床邊閱讀的影像。
他的外貌冇有發生變化,內心可能也一如往年的強大堅韌,畢竟他獨自一人精彩瞭如此長的時間。
果戈裡清楚知道,若自己有朝一日落到他那處境,是絕不可能即刻開啟旅行的。
哪怕到死,他也不服氣所謂命運的安排。
戚月白皺眉:“你騙我?”
虧他還真情實意的想了一下自己淒淒慘慘死在這暫停了的世界的樣子。
“你會死,我會死,誰不會死。”果戈裡眨眼:“死亡不過是開啟另一扇未知之門的鑰匙,冇什麼好怕的。”
……詭辯。
戚月白無語幾秒:“那你說的:你為我做的事,指的是今天來到這裡?”
“我冇說。”果戈裡否定:“明明一直是月白君你說的嘛。”
什麼他和‘書’的交易,什麼他付出了代價。
事實上,果戈裡隻是在發現戚月白消失後通過試圖毀掉‘書’,被傳送到一個雪白的空間強製入眠。
夢中,黑髮少年被束縛帶綁在床上,長時間昏迷,偶爾醒來也會被注射肌肉鬆//弛劑。
但隻要能說話,他就會柔聲安慰那個看不清臉的女研究員。
“我有自愈能力。”
“不疼的。”
“哇塞這藥還挺甜。”
他甚至要過區域性麻醉,跟女研究員學習怎麼解剖自己。
“拜托,我剖我自己超酷的,就當帶實習生啦姐姐,教教我。”
以上帝視角斷斷續續看了多久,果戈裡不記得了。
他隻知道自己掙紮著從夢中醒來後,時間似乎已經過去了三年。
‘書’警告他,如果敢亂來,世界就會崩塌,戚月白也會真的死去。
因為時間的回溯並非無限製,而是會逐漸削薄世界的壁壘,甚至開啟‘過去’,都會對‘書’產生不可逆的消耗。
若可以,‘書’希望戚月白可以快速‘一命通關’。
但它選中的主角過分關注‘支線’了,因此浪費了許多不必要的時間。
所以它才會動用手段開啟時間跳躍,甚至不惜直接將戚月白送到‘正確答案’麵前。
果戈裡和它討價還價。
他說,反正月白君也會逃離那棟建築物,不如讓他幫個忙。
“你也不想月白君因為太累冇力氣救人吧。”
被鎖在實驗室三年,連下地的經曆都少得可憐,體內各項數值瀕臨崩潰,這樣的身體素質該怎麼逃離防守森嚴的大樓,又要在酒組織的追捕下,做救世主呢。
陀思都不那麼壓榨手下人好嘛。
“你的意思是,你和‘書’吵了一架,然後它就同意放你出來了?”戚月白一臉不信:“這麼簡單。”
其實還威脅‘書’隻要不同意就等他回去把戚月白救的人都殺了的果戈裡點頭:“是呀。”
“不管怎麼樣,你都幫了我大忙。”戚月白鬆了口氣:“這些情我記下,但你跟到這來,實在是太冒險了。”
說白了,這一切都是他命中註定的劫難,果戈裡純是追在天雷後麵高舉避雷針大喊:劈我!劈我!
果戈裡不理解:“可我也得到了很多啊。”
明明都說清了,為什麼對方還一副欠了他很大情的模樣呢?
“比如?”戚月白嚐了個炸茄盒,不巧,正是果戈裡嚇唬他被弄斷的那塊。
“快樂、自由。”果戈裡扒拉著手指頭數:“還有‘神’的侷限性。”
戚月白感覺乾貨來了:“此話怎講?”
他就知道,怎麼會有人拿自己的命賭……
“你記得那個供奉天照大神的神龕嗎,月白君。”果戈裡身體稍稍前傾,他摘了遮住一隻眼的撲克牌,那雙金銀異瞳寫滿名為‘期待’的情緒:“那東西,很可能擁有讓你回到過去的能力!”
……不可一世的賭徒。
戚月白頭疼:“所以你冇有回去的把握就敢來找我?”
“沒關係的!”果戈裡試圖抓住他的左手,但被戚月白抬起躲過。
他也不尷尬,用異能作弊,穿越空間將少年的手上下捧住,誠懇道。
“我已經做好和月白君永遠成為世界上唯二兩個人類的準備了!而且除了我,你已經冇有彆的擇偶對象了!”
“……少看點小說吧。”戚月白用力抽回手,歐美人骨架是真大,兩隻手能把他一隻手蓋的嚴嚴實實。
想想果戈裡那抱上來時那壓迫感極強的超一大隻,深吸一口氣。
冇事的,他還會長大的。
這具身體才十六歲,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區區一米八算什麼,他遲早兩米一!
“而且就算神龕可以讓人回到過去,那和回去有什麼關係?”
“這就是我說的——‘神’的侷限性!”果戈裡激動的用筷子插起一隻炸藕盒,舉過頭頂。
“不要玩弄食物。”戚月白皺眉:“好好吃飯。”
果戈裡把藕盒一口塞進嘴裡,腮幫子被撐的渾圓:“‘書’把你拋棄在這裡,是因為你不能回去。”
“為什麼?”戚月白意外。
他還以為是單純的:臭異世界上我們這要飯來了的故事。
“因為未來還有強大的敵人影響著世界的穩定。”果戈裡說:“‘書’判定你應對不了。”
聽罷,戚月白垂眸:“我應對不了……我明白了,是想讓先祖來吧。”
他回去,先祖大概率就要讓出身體了。
那麼敵人指的是——在戶隱神社殺掉他的那傢夥、先祖的死敵兩麵宿儺、橫濱他得罪了的費奧多爾。
還有一個。
戚月白看向眼前大快朵頤的青年。
論皮相而言,他真是長在了很多人的審美點上,性格也很不錯,活潑、熱烈、是個隻要待在一起,就永遠不擔心無聊的活寶呢。雖然比起‘小太陽’來說過分燙手了點,但……
“科利亞。”
“在,月白君。”果戈裡抬頭:“有什麼事嗎。”
戚月白問:“你還想攻略我嗎,是愛情的那種攻略。”
果戈裡動作一頓,隨後像開獎開出特等獎一樣驚喜:“月白君,你終於答應我的追求了嗎?”
“……意思是想,對吧。”
戚月白抽出一張紙巾,擦乾淨筷子其中的一隻,然後毫不猶豫的覆上咒力,從側麵捅穿了咽喉。
尖銳的木尖刺破皮膚、肌肉,血液順著筷子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果戈裡眨眨眼,看著少年眼神黯淡一瞬後,胸腔突然開始劇烈起伏,咳嗽幾聲後,他用力拔出筷子。
傷口處的血液頃刻停止流淌,斷開的皮膚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
“就是這樣。”戚月白將手放下,聲音平淡:“你想殺了我,以獲取離開情感牢籠的鑰匙是不可能的。”
時間停滯的世界中,痛覺也不複存在。
不然他還真不敢這麼玩。
而且這麼酷的畫麵冇有DVD記錄真的好可惜。
“欸。”果戈裡歪了下頭:“意思是月白君是不死的吧,這我早就知道了。”
擁有‘書’給予的記憶,說不定他會比月白君本人更加瞭解他哦。
“我這個人,麻煩一堆,甘於平庸,無聊透頂。”戚月白將染血的筷子拍在桌上,眸底有暗光閃爍:“唯獨一點,我不喜歡玩弄任何的感情,雖然冇有戀愛經曆,但一定會當真。”
建立一段親密關係於他而言,是很繁瑣而鄭重的事情。
自媽媽去世後,他便恐懼上交付真心。
如果相識的最後是離彆,那還不如彆開始。
“沒關係,因為說白了我也不知道‘愛’是什麼呢。”果戈裡托著腮:“和尋常的情感有什麼區彆,為世人恐懼、趨之若鶩在何處,統統不知道,但如果是‘愛’月白君的話,我並不排斥呢。”
他麵上的笑容冇有平日的用力過度,隻是很平常的弧度。
戚月白看著他:“我不是你最討厭的類型嗎。”
愛是什麼,到底有什麼好愛的,怎麼就愛的死去活來了呢,這些都是他曾難以理解的。
但如今在多數時候,卻會頻繁的想到眼前這傢夥。
既然未來註定會一起走很長一段路,那就要提前界定好,他可不希望自己突然就心跳失衡了。
一個長相、性格都還算順眼的傢夥天天在耳邊唸叨:‘我愛你’,是個人都受不了吧。
“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果戈裡彎著眸子:“既然‘神’冇有那麼無所不能,那改變有什麼不能接受的呢。”
他對於月白君的情感啊。
與其說是單純的討厭或者喜歡,不如說發展到現在……更多的是好奇呢。
對他的行為,對他的想法,對他的一切都好奇的不得了。
“而且我說過的,月白君,我將我的一切都交給你,你帶我見證真正的自由——”
“自由什麼的先放在一邊,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亂撩導致我真的愛上了你,你卻和我玩裝傻那一套。”戚月白微笑:“就等死吧,鐵窗淚我還冇經曆過呢。”
某種意義上,他更認可與其期待永恒的愛,不如把愛人裱在牆上做二創的理論。
白月光,死去的白月光。
想想好像比活著的戀人更令人心動。
……一段感情還冇開始就期盼對方去死,他也壞掉了嗎。
“冇問題。”果戈裡認真點頭:“我會耐心等待那一天的。”
他並不覺得這些話脫口而出有什麼不對。
小醜是最擅長謊言的,瞬息萬變。
“那我就免責了。”戚月白從邊上重新抽了隻筷子,和原來的配對:“迴歸正題吧,科利亞,你說的——‘神’的侷限性是什麼,那個神龕,回到過去和回去未來,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