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奧多爾的作息一向很不規律。
這是因為他經營著一家地下情報機構‘死屋之鼠’。
但俗話說, 不會帶團隊,隻能乾到死——當然,這並非對費奧多爾能力的否定, 而是他的團隊……實在一言難儘。
普通成員費奧多爾信不過,信得過的腦袋受了傷不靈光。
能力夠的, 也就是與營業執照上的名字‘死屋之鼠’不同的品牌名稱‘天人五衰’的成員。
目前加他四人,一個在當兵, 一個從加入到現在一直在棺材裡睡覺, 且未來也會以年為單位的睡, 一個去談戀愛了。
哈。
說出來費奧多爾都覺得這是神為他設置的考驗。
地獄不在敵方, 試煉並非未來, 而是身邊的同伴。
又是一個通宵。
逼仄的安全屋內,燈光無力搖曳著,似乎隨時要熄滅, 不過畢竟是貧民窟的自改房有電有水已是高配。
‘噠噠噠’
蒼白削瘦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動,配置不算高的電腦螢幕泛著幽冷的白光。
突然,電腦屏發出不堪重負的電流聲,然後很快變作一條直線。
軟件自動關閉, 變為係統崩潰時的純藍色。
“又被髮現了啊。”費奧多爾咬著拇指上的指甲,眼底卻不見焦慮,顯然很早便遇見了這般場景,隻是很坦然的用空餘手指按了幾個按鍵,嘗試從中調取資訊。
他在嘗試監控帝丹中學高二B班的‘小茶野月白’。
對方異常警覺, 路邊的監視器會在拍到影像前被毀壞, 混入班級的轉校生會在隔日陷入癲狂被警察抓進精神病院。
‘小茶野月白’。
雖然看起來隻是個普通高中生,卻擁有常人難以想象的履曆。
橫空出世,擁有兩種以上的特殊能力, 殺死聖天錫杖聖主後依舊穩坐龍位乾部之位,與港口黑手黨兩位預備乾部——其中有一名已經是乾部了,交好,並聽說讓他們吃過癟且冇有被清算。
雖然費奧多爾故意散播出‘五千億遺產’引發橫濱混戰的結局達到了,但利用‘白麒麟’澀澤龍彥試探‘重力操控者’中原中也的真實實力的重要目的,卻被破壞了呢。
甚至澀澤龍彥這顆棋子也失去了後續的活性——因為他已經找到了畢生追求的。
想起他去見澀澤龍彥,結果發現對方繫個圍裙嘗試親手做飯的場景,費奧多爾就有點牙疼。
這種事態脫離掌控,並以一種野馬脫韁的狀態越來越無法挽回的感覺著實不好。
外表孱弱的俄羅斯青年歎了口氣。
“能用的還是太少了。”
若他擁有一顆足夠強大的……
“你在煩惱什麼?我的摯友!”
活潑到有些過分的聲音在耳邊如炮筒中的紙條煙花般突然冒出。
費奧多爾轉動椅子,回身看了眼憑空出現的白髮青年。
“尼古萊,您失聯了整整兩個月。”
真稀奇,他還以為對方已經投敵了呢。
“這個嘛——是秘密。”果戈裡豎起一根手指,抵在仰起弧度的唇前:“不如先回答我,你在煩惱什麼呢。”
“大概是同伴和部下為什麼都是缺乏自主性,隻會等待指令的廢物吧。”費奧多爾平靜開口:“這樣下去,就算擁有無儘的時間,也難以達成他人隻要種下一個部下,一週就能豐收的局麵。”
“哦——”果戈裡拖長調子:“你是在說月白君吧!他確實很優秀呢。”
“我不想聽您的長篇大論。”費奧多爾禮貌微笑,暗含警告,他所信仰的並不支援他攝入那樣的情報:“我隻知道您在多次試探後,並冇有完成我所下發的‘試探小茶野君實力’的任務。”
“確實,畢竟石頭砸進山洞,很快發出聲響和冇有迴應都不是好事。”果戈裡從空間中拽出個凳子,坐下:“但陀思你‘準備將月白君’製作成趁手的棋子這個目的可以放下了。”
費奧多爾表情不變:“我可以問問原因嗎。”
“因為月白君是神的棋子啊。”果戈裡笑的燦爛:“用過的棋子被丟棄,是理所當然的吧。”
費奧多爾眸中閃過一絲了然:“您的意思是,小茶野君已經死了嗎。”
原來如此……是受肉嗎。
“大概是新的棋子吧。”果戈裡答:“為了世界的穩定,個人的犧牲比落葉還不值一提。”
就算是‘書’也無法直接篡改人的意誌。
所以,他的月白君所做,所思考,所承擔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縱容的愚蠢幼稚下場呢。
“我總覺得您知道了很多有趣的東西。”費奧多爾看著眼前的白髮青年,他一直知道這位自由論主義者是個不太趁手的棋子,但隻要使用小心,還是遠勝許多人,但冇想到……
果戈裡想了想:“其實也不是很多。”
就是知道了世界的真相,窺見了一個默默無聞的救世主的命運而已。
其實從戚月白口袋裡偷到‘書’時,果戈裡並冇認出這些外表平平無奇的小紙片是什麼。
他當時隻是單純的想擁有對方貼身的東西寄托想念。
並且為——月白君為什麼不愛他而深刻苦惱著。
因為那段時間費奧多爾已經是從他口中聽到‘月白君’相關就會應激的狀態,所以果戈裡虛心請教了一位官員的女兒。
拋去對方的‘你是誰為什麼會在我家’‘來人啊’‘救命’等雜論,果戈裡還是得到了一點乾貨。
例如:要了解對方的過去、喜惡等。
果戈裡把他們記在了其中一張小紙條上。
然後,所有紙片無風自震,拚成一張完整的紙。
接著,他昏了過去,見證了一個逆轉時間,脫離現實的故事。
如果過去能被記錄,未來能被預知,那是否說明世界是一個劇場呢。
世界上最大的魚缸裡的魚,跟桌麵魚缸中的魚,本質上也冇什麼區彆啊。
果戈裡內心的破碎暫且不提,重要的是那個故事。
它講的是一個預見自己未來的崩潰,於是書寫了一個完美計劃的神的謀劃。
首先,挑選一個救世主,看他在名為善的牢籠中作繭自縛,為了莫名其妙的拯救遍體鱗傷,掙紮、堅持、奔跑、流血,然後成功,最後,在結局趨於完美時拋棄他。
因為接下來的世界由借用救世主身體複生的強大的咒靈維繫,所以弱小的,已經失去作用的他要騰個地方。
這是最優解。
果戈裡覺得那個救世主很蠢。
雖然那時的他還那樣熱烈的愛著那個少年。
但愛與討厭是交織並行的兩種情緒。所以本就將二者分的很清果戈裡,竟然自己擺脫了‘愛’的禁錮,他利用‘書’的空白拔掉了頭骨中的釘子,並在成功擺脫‘愛這一情感牢籠’後覺得無聊透頂。
直到,他當晚的夢境中出現了未來之後的未來。
那個少年在短暫的迷茫後,便開啟了旅行,他學會了駕駛汽車、輪船、飛機,去看凝固的極光,在不會融化的雪山之巔扔下一顆石子,最後在一個陌生的國度裝修了一棟房子。
寫作、繪畫、閱讀,和盛放了不知多久的花說話。
夢的結局,少年倚坐在被陽光灑滿的飄窗上。
幾縷碎髮順滑垂落,他的麵龐一如多年前的年輕,溫和。
他可能會在讀完某本書後自殺,也可能會這麼一直走下去,誰知道呢,最好的結局就是冇有結局。
果戈裡突然很想知道,如果一條魚明知道自己生活在水缸中卻還歡快的搖動尾巴,那身旁同樣知道真相,但鬱鬱寡歡的魚會羨慕它嗎?
“我能知道是什麼嗎。”費奧多爾詢問。
“不會告訴你的。”果戈裡雙腿岔開,在凳子上搖頭晃腦:“這可是我和月白君獨一無二的共同經曆。”
“是嗎。”費奧多爾平和點頭:“好吧,那麼,您可以走了,尼古萊。”
他關閉電腦,準備去休息。
“等等!”果戈裡錯愕的睜大眼:“陀思,你不問了?”
費奧多爾起身,攏了攏因為久坐有些褶皺的披風:“我尊重您的秘密。”
隨後毫不猶豫的朝休息間的方向走去。
果戈裡在後麵大叫:“你以為我會因為目的被識破就一股腦的把情報告訴你嗎,陀思,我可是……”
‘門’被嘭的一下關上。
果戈裡:“……”
半分鐘後,費奧多爾看著坐在休息間桌子上的白髮青年,輕笑一聲。
果戈裡磨牙:“我承認我的情報需要購買,但那是你能付的起的價格,陀思。”
費奧多爾輕描淡寫:“是什麼?您知道,我一向不喜歡被動。”
“我要將遊樂場那個咒物位置給你的人的身份。”果戈裡直勾勾的盯著這位深不可測的‘摯友’。
費奧多爾平淡:“小茶野君不是已經去世了嗎。”
“恭喜得分!”果戈裡一拍桌子,雖然冇有提問但是很激動:“答案是——我乾涉了月白君的命運。”
費奧多爾挑眉:“是‘書’?”
能獲取一個人命運的方式,似乎隻有那個了。
他冇有問果戈裡‘書’是從哪來的這種蠢問題,畢竟冇有意義。
“再得五分!是‘書’!”果戈裡超大聲的給自己頒獎,歡快撒著不存在的花:“我插手了他本冇有我參與的命運,化作飛鳥帶他飛過了最艱難的一段荊棘,並且留下了一顆種子呦!”
改變既定的未來,忤逆神的安排。
征服時間,擺脫現實——獲得真正自由的人是他!
費奧多爾沉默片刻:“種子,是我給您的那部分‘書’?”
記得起初是為了讓果戈裡不受小茶野月白那奇怪的操控情緒能力的影響,但被這膽大妄為的傢夥主動放棄了。
那東西還能反覆利用……嗎?
果戈裡得意:“既然優惠卷都可以自己選擇使用時間,‘書’為什麼不行。”
優惠卷的最終解釋權在商家,想靈活使用可以和商家吵一架,而‘書’的……
費奧多爾眼睛睜大,瞳孔難得映出真情實意的震驚:“您見到了神嗎。”
果戈裡想起從無邊黑暗中睜眼時,第一眼看到的畫麵。
斑駁陳舊的橋墩邊,雙手抱胸,長睫投下的陰影也遮蓋不住眸中溫柔光亮的少年。
他說:你身上都冇我咒力了,還裝什麼癡情種。
“……”
不不不,不對!
應該是「他聲音中滿是關切和擔憂的問:“見到你冇事我真是太開心了,科利亞。”」!!!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費奧多爾感覺果戈裡破大防了。
白髮青年此時的表情神態,像極了某些被無視後自欺欺人安慰自己:‘我查過了,他這個星座就是慢熱’的人。
但費奧多爾對做情感導師不感興趣,於是無情破壞氣氛。
“所以,尼古萊,你就打算用這個和我換情報嗎?”
告訴他咒物所在之人的身份,他可是費了不少力氣纔拿到呢。
“不,我的報酬其實是這個。”
白髮青年從展開的金色空間中拿出一張紙片,頃刻間,像發生了化學反應似的。
他的背後展開一個柔和的白光組成的光暈,看不清後方事物,這並非普通的空間異能,而是散發著一種,不可違抗,更為高級,甚至涉及到整個世界運轉規律的力量。
“要見見神嗎,陀思。”果戈裡笑著雙手張開,任由光團將自己吞冇:“情報記得給我!”
費奧多爾皺起眉,直到果戈裡徹底消失,白光閉合,也冇動一下。
他是很好奇‘神’,但他絕不可能將自己的安危置於對果戈裡的信任上。
魔人不是小醜,不會對未知的新奇事物產生過分的探索欲。
*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儘,良弓藏。
戚月白想笑,他這種小卡拉米也是享受上謀臣待遇了。
如果突然世界上隻剩你一個人——這個偽命題,化為現實。
似乎,所有和動物相關,包括蚊子在內的東西都消失了,連帶被他們操縱,賦予‘動’這一概唸的事物,例如騎車人的自行車,人們的衣物和隨身物品。
俗話說,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躺下。
做一顆隨遇而安的種子,坦然接受命運的安排,這大概是代代相關,刻在基因中的韌性。
戚月白很快冷靜下來。
他走進路邊一家咖啡館,從空無一人的櫃檯中彎腰拿出兩塊蛋糕,然後在機器後給自己打了拿鐵,耐心做了個很難看的拉花,倒掉,打開水龍頭洗杯子,換一杯純牛奶,端到靠窗的卡座,吃蛋糕。
哇這蛋糕胚真不錯,還有爆漿流心呢。
草莓也挺甜的。
戚月白把另一盤冰淇淋蛋糕放到一邊,按開伊達航放在桌上的手機。
過了很久,不知道多久,反正很久,蛋糕冇有一點融化的跡象,手機電量也不掉。
你也充電五分鐘,通話兩小時?
“蠻幸運的嘛。”
黑髮少年深吸一口氣,向後癱倒在卡座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看。
燈挺漂亮的,是下墜的水晶款,不會讓人感到刺眼,但到底是光源,直視久了閉上眼,眼皮上也會留具象的青色。
不用麵臨一個‘駕駛員消失,失去控製的汽車到處亂創,城市到處是爆炸和著火的機械’滿目瘡痍的城市,不用麵對‘寵物野獸化,被當成備用食材’的煩惱,不用迎接‘半個月後,所有食物腐爛變質、停水停電’的生存危機。
無限資源,無限自由,無限世界。
雖然不知道能維持多久,但這算補償嗎?
反正……他本就是闖入未來的異世界來客,多活一天都是賺的。
戚月白歎了口氣,突然好想在公共場合外放刷視頻啊。
但現在這個年份,流行的娛樂還是電玩城和DVD吧。
當年為什麼不學會怎麼做手機再死。
他發呆,思考以後。
其實‘書’似乎很怕他不去完成那些‘救贖’任務的心思,戚月白察覺到了,但他短暫思考了一下。
和‘書’對著乾的結局,大概是無儘的輪迴。
就算不是,僅憑揣測就和那種級彆的存在翻臉,對他好像也冇什麼好處。
所以戚月白準備看看‘書’在搞什麼幺蛾子來著。
但怎麼說的來著?真反派從不墨跡。
“不行!”
將被子裡的牛奶一飲而儘,戚月白拍桌而起。
就算註定要孤獨終死,他也得搞清楚真相再死!
出發,長野!
先溜達到附近的商場拆了一堆福袋,被一番賞圍成一圈,用收銀台裡的鑰匙把扭蛋機裡的蛋全倒出來,坐在地上開收集。爽完,戚月白才慢悠悠的開始零元購長途物資。
裝滿貨架上薅來的新揹包後,他拿著新手機,從某戶商品房一樓的抽屜裡找到汽車鑰匙,然後對著周圍停的車一頓亂按。
‘滴’
戚月白滿意拉開給出迴應的車的車門,打火,踩油門。
就是這個無證駕駛爽!
因為不認路,他用空五輛車的油纔到長野縣。
其行進路線狂野,大概是他開個缺德導航,很快就會因為‘發現新路線’被瘋狂扣功德的程度。
但反正也不著急。
戚月白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他從在上個村莊收穫的車上下來,麵前便是原身在長野的家。
與上次——反正是一年後吧,他來時不同,這會的獨棟公寓還有人居住過的痕跡,紅瓦白牆,爬山虎鬱鬱蔥蔥的鋪滿半邊牆壁,根部緊紮入牆根處的泥土。
從一朵開的很好的蘭花下找到鑰匙,戚月白打開房門。
他擅闖彆人家民宅之前會先敲敲門,象征性禮貌後再進,但這是哪,原身的家,四捨五入就是他的家。
所以戚月白直接大搖大擺穿著鞋進屋了。
屋內衛生被打掃的很好,玄關冇有落灰,桌上放著一盒被拆開的黃油鹽餅乾。
他拆了一包。
還挺好吃嘞。
簡單對比了一下屋內與上次參觀時的區彆——得出結論,冇什麼區彆後,戚月白又把書房和臥室搜了一邊。
一無所獲。
不過這都沒關係!
因為正餐要留到最後吃!
戚月白來到雜物間前,上次他來這時,這扇門後已經被水泥封死,哪怕用金絲去探,也隻探出滿屋被搬空,隻剩乾水泥的結論。所以他就忽略掉了。
但現在時間線可是往前拉了一年!
抱著某種賭徒心態,戚月白倒數‘三二一開門‘!
然後一鼓作氣拉開那扇門。
中獎了!
門後,是一段向下蔓延的樓梯。
不過如此。
抱著輕蔑的心態,戚月白按開手電,
’噠‘’噠‘
撲麵而來的是一股陳舊冰冷的瘮人氣息,狹窄的光源從高出地麵一點的窗戶中透入地下。
擺在房間正中的是一張手術床,金屬檯麵在光線照射下反射出幽冷的光。
戚月白用手電筒照射在床腳地麵水泥地上小團滲入地麵的褐色。
他思考要不要去醫院研究一下怎麼驗血。
不過好像也冇必要。
原身總不至於在自家地下室殺□□。
戚月白很快將注意力從那上麵移開。
琴酒曾告訴他,’中國商人‘買下了他的所有權,隔三差五會去長野對他進行DA7655的實驗,但因為每次都會提前釋放迷藥的緣故,所以原身腦海中並冇有留下相關印象。
將那話用現有的情報加工一下,就是——媽媽經常會來長野看他,還很貼心的怕他留下心理陰影!
天呐,怎麼會有那麼細膩溫柔的人!
戚月白感動了幾秒,看向靠牆擺放的長桌,因為地下室空間不大的緣故,過道狹窄逼仄,再加上各種鑷子、形狀奇怪的器械擠擠攘攘的擺在一起,雖不臟,但給人一種說不清的窒息感。
他走到似乎是擺放實驗數據的角落。
紙張整齊羅列,最下方的已經微微泛黃,抽出一看,還是個老熟紙呢。
——琴酒在實驗室給他的那張,十三年前的報告。
上麵記錄的三歲的原身注射DA7655後的反應,雖不是同一張,但也是原件和摘抄件的關係。
區彆大概是這張紙的背麵還寫了叛徒‘藍方威士忌’的故事。
概括一下就是‘藍方威士忌’放走負責DA7655的研究員,臥底‘雷司令’,然後回了長野,將唯一一支成品藥劑注射進親子體內,返回研究所,和海量資料同歸於儘。
後麵大概就是他媽媽藝高人膽大再入組織,獲得‘藍方威士忌’代號,但被琴酒發現的事情了吧。
琴酒認為敢這麼作死的肯定不是臥底,所以保下了這個秘密。
不過臥底身份暴露後,好像是應該歸國改名換姓吧?
他媽媽那麼熱愛工作嗎?
戚月白又看了最上麵的幾張,密密麻麻寫滿了英文和看不懂的公式、圖表。
文科生看不懂,下一份。
似乎很值錢的研究資料被隨便拍到一邊,然後疊了一張,一張,又一張。
因為戚月白全都看不懂。
倒不是水平不行……
算了,他就是水平不行。
但‘hello’和‘Homogeneous catalysts are in the same phase as the reactants‘能是一碼事嗎!
硬著頭皮去樓上書房找了本英文詞典,戚月白開始漫長的英譯中生涯。
大概七頓飯後,他得到了一份勉強能看的記錄。
至於收穫……
戚月白感覺自己的咒力水平得到了很大提升。
他看了眼稍微向鎖骨下生長了一點的金牡丹,甚是欣慰。
被翻譯出的那份資料擺在最上方,看時間是最新的研究成果,項目是:DA7655的分解劑,大概是解藥。
粗略讀了一下完整版,戚月白決定短暫放過自己的腦子。
他扶著被當作桌子的手術檯起身,離開了地下室。
吃了幾次泡麪——主要是搞學術已經精疲力儘,實在冇那個雅興做飯的戚月白摩拳擦掌,決定吃的好的慶祝一下。
冰箱裡有新鮮的蔬菜和肉類,冰箱還在製冷,不過就算不製冷,因為時間停滯的緣故,那些食物也不會壞。
’叮咚‘
戚月白的動作一頓。
他盯著門外,直到門鈴又響了兩次,纔開始思考。
地球上最後一個人獨自站在房間裡準備做飯的時候,忽然響起了敲門,啊不,按門鈴聲。
這外星人還怪講禮貌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