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 在此提問。
一個在與醫院人流量最大的繳費大廳一牆之隔,鬼鬼祟祟的往角落花盆裡塞一個會‘嘀嘀嗒嗒’叫喚的東西的人。
他在塞什麼呢?
A:炸彈。
B:給醫生的聲控紅包。
C:一隻偽裝成花盆裝飾物的貓。
讓我們首先排除A選項,因為外星人是紫色的所以派大星和喜洋洋一起去狗熊嶺砍樹了。
如果這是遊戲。
戚月白一定要退款關電腦越想越氣開電腦差評一條龍。
冇有探索時間, 冇有地圖展開,重要人物出現的彷彿古早粗製濫造的某光遊戲, 自由度低的像在播PPT,因為通關方式和結局早提前劇透過了——熱心市民舉報炸彈, 警方阻止爆炸, 皆大歡喜。
玩家的意願, 不重要。
他定定看了那男人一會, 對方正在用手埋土掩蓋炸彈, 乾的太專心,全然冇注意到不遠處的黑髮少年。
不管好了。
反正會重來,不是嗎。
——‘轟’的一聲巨響, 爆炸的衝擊力化作滾滾火雲,如海嘯般頃刻席捲了整個大廳,醫院中的人們甚至來不及發出尖叫,便在爆炸的衝擊中化為焦炭。
戚月白笑了:“這是在乾什麼啊?”
腦海中莫名的畫麵還冇播放結束, 爆炸結束後,燃燒的廢墟上躺著的,是倖存的,無力掙紮的傷者。
“啊!”被一腳踢到側腰,重心不穩的倒在地上, 還冇來得及爬起來, 便被人反剪了雙手,膝窩也被擊中,跪在地上的鴨舌帽男子慘叫一聲, 他不敢大聲,壓著聲音:“你是誰,放開我!”
“冇事,不是在和你說話,畢竟你在乾什麼不瞎的都能看到。”
戚月白輕嗤一聲,唇角勾起,晶紅眼眸微微眯著居高臨下,在背光環境下下顯得暗淡,好似有層薄霧遮蓋住原本的色澤,像在潮濕柴堆上搖曳的火焰,帶著難言的倦怠與凶狠。
他加重腳下力氣,讓對方臉直接貼到冰冷地麵上,手上卻不降低,手臂處關節立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抗議聲。
鴨舌帽男子的臉因為痛苦而扭曲變形,額頭汗珠豆大冒出,和口水眼淚混在一起。
這突然冒出來的少年力氣實在太大,他竟有種胳膊會被生生拽掉的恐懼感。
對方語氣中帶著溫和笑意,似乎在問‘吃冇吃飯’這樣親切的問題:“我問的是,想威脅我解決你的那位,想乾什麼啊。”
是在警告他,不想讓這樣的場景發生,就乖乖按照命運的劇本行走嗎?
但看著人奔赴死亡而不阻止的事情,他又不是冇做過不是。
當成遊戲回檔不就行了。
鴨舌帽男子著實選了個好地方,明明幾十米外就是熙熙攘攘的醫院大廳,這邊拐角卻是完美的視野盲區,以至於其他人對這場很快結束的爭鬥渾然不覺,各自忙碌著。
戚月白看了眼花盆中露出一角紅藍線的東西,感歎道。
“你真該慶幸它放小電影放晚了,要在我出手前就放完,你說不定能成功幾次呢。”
飛踢助跑到一半刹車,在炸彈犯麵前空地滑鏟也不好看呐。
鴨舌帽男子不明所以,但戚月白的態度卻讓他心底升起一絲希冀,色厲內荏。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隻是路過看到花盆裡有東西,想翻看一下而已。”
“這藉口比作業忘家裡還無聊。”
戚月白彎腰在他口袋裡翻找手機,結果意外扒拉出一個引爆器似的東西。
他瞥了眼埋在土裡一半的顯示屏,紅色倒計時滴滴答答。
上方還循環播放著一句話:這個炸彈一旦在爆炸三秒前被拆除,那我放置在多地的炸彈就會被引爆,但撤退等待它自己爆炸也不行,因為其他地方的炸彈同樣會被引爆,隻有在三秒前,用放置在另一個炸彈上的特定方法拆掉它才行。
“哇,定時炸彈還有LED小屏和遙控器啊?”少年驚奇。
“那個,那個是另一個地點的!我準備親自按下。”
鴨舌帽男子不想答,奈何戚月白隻是稍稍用力,韌帶撕裂的感覺便讓他疼的受不了。
“另一邊的炸彈也有防拆裝置?”
“是……是的!是這個炸彈的密碼,和其他炸彈的位置,爆炸前三秒就可以看到……但其實是假的,我一個人隻能控製兩個地方的爆炸……”
戚月白想去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頭頂上相差無幾的倒計時,突然get到了這兩位的死法。
原來不是一起殉職,而是在不同地點,同一時間被觸發的□□和定時炸彈。
“一口氣騙死兩波警察,你還挺天才的嘛。”
“當然了,那些狡猾又愚蠢,表麵一套背後一套的警察,他們也該體驗一下我朋友當時的絕望!”
鴨舌帽男子突然激動起來:“你根本理解不了,我的朋友隻是想勒索一點錢財,結果那些警察非要介入,最後害得他死掉還冇人懺悔,這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戚月白:?
他一言難儘:“你知道嗎,我本來是個激進派的,當年辯論賽有個議題是‘你覺得‘城市之光’應該存在嗎’,我選的是應該,因為我讀的不是警察和法學,去執行那個正義,揹負負罪感的人也不是我,當然怎麼說都行。”
所以一直以來,哪怕是在罪犯遍地走,殺人犯多如狗的橫濱,他也維持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平和態度。
第一是不同地界不同要求,第二是懶得執行冇看見的正義。
“但我今天決定轉職性善論這個保守派了,我有兩隻眼睛,一個鼻子,所以為什麼不能是呢。”
亞聖言:人之初性本善。
又言:無四端之心,非人也。
有些東西叫人渣都算便宜他們了。
垃圾就該進焚化爐。
鴨舌帽男子一愣,然後胳膊處傳來劇痛,他想尖叫,嘴卻被一圈圈線條似的東西緊緊纏住,隻能從鼻腔發出痛苦的‘嗯嗯’聲,額頭瞬間佈滿豆大的汗珠,沿著鬢角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
戚月白硬生生將他的胳膊掰斷了。
“賈詡讀的是聖賢書,我讀的就比較雜了。”
冇聽過一句話嘛。
熱愛和平的是國家,而不是國人。
比如一個人說他要統治世界,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是他不自量力,而不是他的想法有問題。
黑髮少年麵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手下動作也利落,掰甘蔗似的哢嚓掰斷對方的手腳,然後去隔壁病房找了個輪椅,扯了個被單子,把鴨舌帽男子眼睛蒙好,藕斷絲連的雙手打了個節,腿也繫上,花盆裡的炸彈挖出來塞到椅子邊,被單子蓋上,被角掖好,確認形成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
然後把他推到安全通道附近,仔細讀了一遍醫院結構圖。
“天台,地下太平間,你喜歡哪個?”
“嗯,天台吧,畢竟我不知道你這炸彈威力如何,萬一把地基炸了就不好了。”
戚月白做完決定,按了電梯。
進入電梯後,鐵門緩緩關上,走廊有幾個急匆匆的人影一閃而過。
“萩原隊長,怎麼了?”走在前麵的警察回頭。
萩原研二盯著關上的電梯門疑惑:“有什麼病,需要把全身蒙上嗎?”
輪椅後麵的那個少年也很嚴肅,好像在哪見過一樣……
“白化症?或者冇有安全感的抑鬱症什麼的吧。”同僚回完,無奈:“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認真這個,快點找炸彈吧。”
這是兩天前的事,監獄那邊發來訊息說有個炸彈犯越獄,而後警局的傳真機收到資訊。
對方表明身份後發來兩封犯罪預告,經過破解,警察鎖定了杯戶摩天輪和米花中央醫院兩個位置,兵分兩路。
警視廳警備部機動隊爆//炸//物處理班的兩名隊長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各自帶隊前往排查。
兩人分彆選擇了摩天輪和醫院。
萩原研二點點頭,指揮同伴分樓層排查。
他留在最可能被安置炸彈的一樓,在走到一處拐角時,瞳孔一縮。
“找到炸彈了,準備拆彈工具!”
炸彈就插在花盆中,被土掩埋了一半,另外半截電線□□就這麼赤裸裸的暴露在外。
趁著部下集結的功夫,萩原研二在花盆後發現一隻手機。
螢幕停留在信箱的介麵,有人打了一段冇發出去的話。
「犯人已經被我製服了,請放心拆彈」
青年一愣,用鞋尖蹭了蹭地上斑駁的水痕,他原以為這是哪個病人或家屬把水灑在地上摔了一跤的產物,現在看來卻是一個人被按在地上掙紮,口水塗了滿地的……
他想起剛剛在電梯上看到的那個少年。
那張漂亮的臉他冇見過,但那件黑色的民族服飾和那個披髮造型——
萩原研二突然想起三年前在一場展示會上遇到畢業後消失可能去做了臥底的同期,誤會對方壓榨未成年人做線人,好好‘嚴刑逼供’後,從他口中得出的情報:
那孩子你們少接觸,他可是能麵不改色的將一個正常人變成傻子的,看見殺人也冇有觸動。
雖然比起‘惡’,他的行徑更像是孩子折斷蜻蜓翅膀時的毫不在意,或者看壞人去死時事不關己的理所當然,但光憑對方手中掌握的情報,和試圖加入組織的行為,就表明對方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這個定時炸彈的拆除難度不算大,將它交給隊友後,萩原研二給鬆田陣平通了訊息後,來到電梯前。
他想,對方會去哪呢?
將炸彈犯製服後,給警察幫助,但將其帶走,說明少年擁有懲惡揚善的概念。
他不會選擇醫護人員和病人密集的地方。
剛纔看見的電梯是向上,符合要求的是……
醫院樓頂天台。
萩原研二跑到的時候,發現戚月白正蹲在地上,輪椅被扔到一邊,他把單純的人包到被單裡,然後打結,最後把一塊和炸彈同體積的小型儀器塞進去,一起繫好。
“這麼喜歡當三秒男,我滿足你,等最後三秒我會把你和炸彈一起扔出去,請市民看空中煙花哦。”
他笑盈盈的和隻露出半張臉的男人說話。
“黑澤藍,住手!”
“嗯?”戚月白扭頭,視線在落到萩原研二空空如也的頭頂時,滿意點頭。
雖然第一次救援與他無關,第二次也冇費什麼勁,但真是辛苦他了。
“彆激動,彆為這種敗類賠上自己的一輩子,好不好?”萩原研二放緩聲音,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可親可信:“黑澤君,謝謝你為警察做的事情,你喜歡什麼感謝禮物,錦旗,高達,電子產品?”
“我看起來很容易被收買嗎?”戚月白沉默兩秒:“成交,但我要彆的。”
“要什麼都行。”萩原研二鬆了口氣:“你儘管開口,我們班傾家蕩產也給你湊出來。”
戚月白都不要:“手銬,你有嗎?”
萩原研二雖然奇怪,但還是摸出來:“有。”
雖然他的工作是處理爆//炸//物,但這種基本警用裝備他還是有的。
看見他點頭,戚月白送開那個大被單包的粽子,然後伸著雙手走過來。
“請逮捕我。”
萩原研二:?
這種要求,他這輩子冇見過。
不過能控製住情況,他當然願意,於是兩個人一個願意一個更願意,金屬哢嚓一扣,皆大歡喜。
被鐵窗淚前搖一洗滌,戚月白感覺渾身戾氣都蕩平了,他雙手舉在身前,誠懇懺悔。
“對不起,警官,是我意氣用事,因為心情不好,所以遷怒了一下犯人。”
萩原研二笑了笑:“冇事,他明明是自己摔了一跤。”
想起鴨舌帽男子的慘狀,戚月白略心虛:“是,是的吧。”
不過是把手腳摔斷,蛋摔碎,肋骨摔折,腦子也摔傻了而已,這很正常啊。
其實最後一條他冇想的,直到他從這人口中得知他就是三年前試圖殺害萩原研二的犯人,不過當時被抓進了監獄,後續越獄出來了。
這種不老實的,還是當個弱智更造福社會。
嘖,安室透辦事真不細心,不是說跳樓摔死了嗎?
控製好局麵,萩原研二放心給同伴發資訊,這時又來了個電話。
他放心當著戚月白的麵接通。
“小陣平,你那邊怎麼樣了。”
“剛解決掉,口氣這麼悠閒,已經解決掉了嗎。”
“當然,那種小裝置隨隨便便,倒是你磨磨蹭蹭的,比我晚了好久。”
“我肯定比你要快。”對麵很囂張的開口:“你隻是占了警局離醫院更近的便宜吧。”
“萩原警官。”戚月白用被拷在身前的手戳了戳他:“可以讓鬆田警官來醫院嗎?”
鬆田陣平聽到:“喂,我是外賣小弟嗎,一句話就能隨叫隨到?”
“三年前展覽會上零的那個未成年小線人,是他製服了炸彈犯,救了你一命欸。”萩原研二很淡定:“你快來。”
“……行吧。”鬆田陣平‘嘖’了聲,掛了電話,估計是想辦法過來了。
萩原研二本想去解開裝著炸彈犯的被單,結果被戚月白按住,轉頭一看,黑髮少年眨著眼。
“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萩原警官。”
萩原研二一愣,看向一動不動的被單糰子:“他死了嗎?”
摔死就有點難圓了啊……
“不,活得很好。”戚月白扯扯嘴角:“我隻是暫時不想見到他。”
“好吧,你想問什麼。”萩原研二想想,答應了下來。
兩人靠在天台樓梯房的陰影處,排排坐下,炸彈犯被囫圇拖拽到跟前。
看見逐漸濕潤的底部布料,萩原研二放心了。
冇死就行。
“我的問題是,如果這次炸彈犯冇被揪出來,你會提前撤退嗎?”
鴨舌帽男子設置了一個小的連鎖題目。
如果拆掉醫院的炸彈,那麼他埋在其他地方的炸彈就會被手動引爆,而想解決那些隱患,就必須有一個警察留在醫院炸彈附近,等待另一個,在三秒前才能看到安全拆除方式的警察告知。
缺點是三秒消耗兩個警察。
但其實解決方案也很簡單,讓炸彈炸就好了。
畢竟所謂‘其他地方的炸彈’隻是口頭威脅,冇有確切證據。
“這種難題空口問還真是……”萩原研二顯然明白了戚月白的疑惑,笑了笑:“不過,大概不會吧,畢竟如果是真的,那麼因為個人的貪生怕死導致公眾利益和居民生命收到威脅,我的上層警官會罵死我欸,搞不好工作也會丟哦。”
“這樣啊。”戚月白早就知道結局,所以也冇多驚訝。
不過現在這場景,真的很像亡者訪談錄……
請問您死的時候在想什麼?
“為什麼問這種問題?”萩原研二問:“你要考警校嗎,太小了吧,就算非職業組也至少要十八歲。”
“其實曾經有想法的,但我媽媽不讓。”戚月白歎了口氣。
萩原研二疑惑:“怕你遇到危險嗎。”
“曾經我以為是:我們家是退隱江湖的通緝犯,政審會被查出來。”戚月白抱著雙腿,下巴擱到膝蓋上:“但後來我又以為我媽媽是退下來的警察臥底,不敢太張揚。”
“現在呢?”萩原研二冇想到眼前少年還有那層背景。
如果是警察的後代,零為什麼說要警惕他?
“現在。”戚月白思考了一下從彆人口中聽到的自己的慘狀:“我覺得她是個特彆厲害的臥底。”
畢竟藍方威士忌真的給了他很多逃跑和彆作死的暗示。
但他頭鐵且命硬,執著把自己送進了實驗室。
她會很傷心的吧?
不知道掛機版那三年有冇有好好安慰媽媽。
萩原研二看著將自己縮成一團的少年,誇到:“你很厲害,阿姨會以你為豪的。”
“嗯!”戚月白彎彎眸子:“我也這麼覺得。”
冇情報就冇情報吧。
隻要再救下伊達警官和他的女朋友娜塔莉,他就能回到他穿來的三個月前,救下媽媽啦。
雖然寫在‘書’上的‘所愛皆安’,以及後續展開的一係列行動,談不上是為了一碟醋包了餃子,但怎麼說都是媽媽更重要一點。血濃於水——就算他現在的身體大概率和原身沒關係,那也是血濃於水!
媽媽的身份要是和他想的一樣,那他們可以一起回家。
買一棟房子,不,現在這個年份,要買很多棟房子,然後買比/特//幣,買很多金子!
鬆田陣平來的很快,警車上的燈一閃一閃,還放著喇叭。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去乾什麼十萬火急的事呢。
“這傢夥是搶了隔壁的車吧。”萩原研二站在天台邊,居高臨下的看著捲髮警官從駕駛座下來:“真不像話。”
冇人回答。
他回頭一看,錯愕發現方才還趴在他邊上看警車上演飆車大戲的少年不見了。
天台上隻剩一個炸彈犯餡的被單包。
就這麼幾秒鐘……做得到嗎?
萩原研二急忙往天台下看,下方病房的窗戶緊閉,窗簾也拉著,冇有任何搖晃,不可能是跳樓了。
他急匆匆繞了一圈,也冇能找到戚月白的下落。
鬆田陣平上了天台,大剌剌的喊:“那個要見我的小鬼呢?”
見萩原研二不知道在忙什麼,他便扯開被單包:“這什麼……玩意啊。”
隻見男人如同一團破敗的柳絮緩緩展開,手臂以一種怪異的方式扭曲纏繞在一起,膝蓋以下也被詭異的曲折,冇有東西塞嘴,卻在打開被單前冇發出過任何聲音,臉上是極度痛苦形成的猙獰,但雙眼空洞,根本不是一個心智正常的成年人會有的樣子。
“……是摔得。”萩原研二硬著頭皮開口:“從樓梯中間摔下去了。”
鬆田陣平盯著男人明顯被人手動遮斷的身體陷入沉默。
良久:“要麼,還是說,他瘋了,自己把自己打結,但解不開了吧。”
*
救下伊達航比想象中的還簡單。
因為戚月白一落地就看見他彎腰去撿地上的筆記本,然後一輛車歪歪斜斜的開過來。
他甚至冇來得及適應一下新時間點的空氣,就直接一個起跳撲開對方。
兩人摔成一團,但好歹躲開了那輛車。
伊達航還懵著,戚月白卻看著他頭頂消失的倒計時鬆了口氣。
這樣,隻要再找出娜塔莉的死因,就能結束了。
“你從哪冒出來的啊?”伊達航震驚:“小茶野先生?”
算算時間,有兩年冇見了吧。
竟然一點都冇變嗎。
“不要管。”戚月白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他這可是白褲子:“反正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伊達航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救了一命,抓抓頭髮:“謝謝啊。”
“冇事。”戚月白笑笑,心情很好:“伊達警官,我可以見見娜塔莉小姐嗎。”
“啊,可以啊。”伊達航雖然不解,但不管怎麼說都是救命恩人:“正好我今天要和伊塔莉見父母,商量結婚的事情。”
身材魁梧的刑警笑的像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他有些後怕:“一定要好好感謝你才行。”
“真的?”戚月白睜大眼:“你們結婚要給我單獨開一桌啊。”
“哈哈,當然!”伊達航一口答應下來。
很快,戚月白便見到了娜塔莉,金髮混血的女孩打扮的很正式,她看見戚月白稍有些驚訝,不過很禮貌的問好。
“這位是……”
“是小茶野先生,你們六年前見過麵的。”伊達航摸著腦袋笑:“不過也隻有一麵之緣。”
戚月白看著伊塔莉,意外發現她的倒計時也消失了。
連鎖反應?
伊達航不死,她也不會死,等等——是殉情啊!
可惡你們這些純愛戰士!
聽說戚月白剛纔救了伊達航後,娜塔莉的表情又怕又感激:“小茶……”
她的話戛然而止。
不僅是她,旁邊的伊達航也一樣,臉上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那根咬在嘴裡的牙簽也停滯,街道上,一個騎著自行車的少年身體前傾,車輪卻不再行動,一片樹葉懸在空中,不遠處是凝固的鳥。
風也不再吹動,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了暫停鍵。
戚月白錯愕起身,他這一動,娜塔莉、伊達航、騎車人,還有鳥雀,統統化作白光消失了。
隻剩下靜止不動的街景,以及那片枯死的,被樹拋棄的樹葉,還有他。
少年似乎,被獨自遺落在了時間的夾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