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動風魔九伯[VIP]
桐虛道君和燕溯親至, 藺酌玉緊提的心終於落下來。
無數存活的青山族畏懼李桐虛,匆匆從縫隙中衝出去,還有殘留的無數傳送陣也開始閃爍, 將無數妖傳送出去。
可剛逃出生天, 還冇來得及歡喜, 無數劍光轟然而至。
青山妖發出哀聲慘叫。
半個鎮妖司的奉使皆在此處, 層層圍困, 不讓任何一隻沾染煞氣的妖逃走。
淩問鬆持掌令印轟然降下,乾脆利落結果一隻狐妖,厲聲道:“將此處傳送陣毀去, 換另一處!”
“是!”
無數身著鎮妖司袍的奉使如同飛鳥般在大雨中飛竄,絞殺逃竄狐妖,被隱藏在各地的傳送陣也被一一毀去。
藺酌玉輕巧地落地, 單膝跪地將掌心按在地麵藤蔓似的陣法上。
那東西看著柔軟, 伸手一摸卻是如同玄鐵澆築,堅硬得很。
藺酌玉頭也不回抬手一招:“清如。”
清如化為水流輕輕附在玄鐵上, 卻冇什麼效用。
頭頂傳來兩道靈力相撞的動靜,藺酌玉仰頭看了看,見那靈力殺意和磅礴妖氣相撞, 竟然不相上下。
仇敵相見,分外眼紅。
燕溯怨恨青山歧將藺酌玉擄到這陰森潮濕的臟地方來。
青山歧也嫉恨燕溯好狗命能得到藺酌玉的真心,恨上加恨, 殺意相撞,都是恨不得將對方置於死地的怨毒。
燕溯的無憂劍斬殺無數妖族,怨氣沖天, 招招都朝著青山歧的脖子去。
青山歧利爪一擋,和無憂劍相撞濺起火花, 勾出露出個笑來:“看來燕掌令並不知曉無憂和李桐虛的計劃啊,為何呢?難道是無憂故意瞞你,覺得你無用會拖後腿?”
燕溯眼瞳一狠,握劍的手幾乎爆出青筋。
他並非是個多話的,和青山歧更是無話可說,沉著臉就當冇聽到,招式卻變得更加淩厲。
青山歧大笑,故意譏諷他:“看來你在無憂心中,也不是那樣重要。”
燕溯終於漠然開口:“總比一個陌生人好。”
青山歧不笑了,驟然化為巨大的妖相朝著燕溯撲來,陰惻惻道:“當年若不是你!如果冇有你……”
他折返回去定能尋到藺琢玉,而不是被眼前這個陰險小人奪走。
燕溯懶得聽他狗吠,再次提劍上前。
鏘鏘。
藺酌玉見兩人那不死不休的架勢,暗暗心驚。
他隻是讓師兄拖延片刻,看這架勢這一人一妖好像有深仇大恨般,招招狠辣。
“還是得等師尊親至。”
藺酌玉心想,又記起來那隻青山妖就算重傷,但仍有返虛境修為,當年他就能從師尊手下逃脫,如今又占據……藺成璧的屍身,恐怕更難對付。
不能在此處空等。
藺酌玉深深吸了一口氣,召出臨源劍往下一劈。
鏘的一聲,藺酌玉的手腕被震得酥麻,劍身在陣陣嗡鳴,可下方的陣法卻紋絲不動。
若連綿數十裡的龐大法陣皆是這樣做的,那毀起來可就困難了。
藺酌玉若有所思。
恰在這時,腳下的“藤蔓”像是活過來一般,猛地張開一條細縫,露出森寒的牙齒狠狠咬向藺酌玉。
藺酌玉動作極快,身軀像是輕巧的蝴蝶飄然而飛,躲開那一口,清如化為遊龍盤桓半空,供他落腳。
“何人鬼鬼祟祟?”
無數堅硬的藤蔓緩緩擁簇著落地,往兩側一分,露出一個身形高挑的人。
滿臉符紋,是青山笙身邊那個精通符紋的妖。
巫那雙獸瞳清冽冷漠,和人族全然不同,她遙遙和藺酌玉對視,緩慢露出個笑,纖細手指一動。
地底無數藤蔓張牙舞爪騰起,朝著藺酌玉撲來。
藺酌玉心想竟然還是一對一的戰鬥,師尊一個師兄一個,他還得對付一個。
巫的修為並不如他,但她不知是什麼妖,卻可挑動藤蔓為她所用,且所在的地方似乎便是陣眼。
藺酌玉的狐狸模樣還未消散,輕輕一垂眼那雙漂亮眸瞳帶出一抹狐狸似的狡黠,他並起兩指輕輕一撫臨源劍,桐虛劍意達到鼎盛。
巫腳下生根,陡然催動妖氣紮入地底。
那龐大的降靈殺陣終於催動,猩紅光芒緩慢連成一個圈,引來無數驚雷。
無疆已至,藺酌玉不必去管陣法催不催動,身如驚弦衝上前,臨源劍穿透藤蔓,流出猩紅和嫩綠交織的血。
轟隆隆。
天幕落雨,穿透無疆符紋落到這處十餘年冇被雨水滋潤的地下城。
李不嵬閉眸催動無疆,洶湧的靈力從體內湧出被注入符陣中,巨大的法器將靈樞山方圓數百裡籠罩,頃刻遏製住殺陣的蔓延。
那殺陣極其可怖,蔓延之地所有生靈皆被吸食生機。
參天大樹頃刻化為枯樹轟然倒塌,飛鳥砸落地麵化為枯骨,就連冇來得及逃走的妖也慘叫一聲成為一抔齏粉。
若是冇有無疆,根本來不及阻止殺陣的蔓延。
藺酌玉劍意如虹,數十劍下去,將蠶繭似的藤蔓斬斷。
有桐虛道君的金鈴護身,藺酌玉根本不必防禦,勢如破竹上前,骨節分明的手指透入藤蔓,直愣愣將一個人形抓了出來,狠狠按在地上。
生機紛紛湧入陣眼,巫的麵容似乎年輕了幾分,臉上可怖的符紋也消失不見,露出白皙的麵容。
她被扼住脖頸壓在地上,還未說話,藺酌玉便一劍斬斷她的脖頸,不讓她有絲毫說話的機會。
但很快藺酌玉意識到不對。
巫被斬掉頭顱,卻冇有流血,臉上露出個猙獰的笑來,地底蔓延出無數嫩芽,重新將她的生機填滿。
隻是片刻,她重新凝出一具身軀,露出個詭異的笑:“你就算殺了我,燕行宗的‘風魔九伯’也不會解。”
藺酌玉正要再用力的手一頓,居高臨下望著她:“果真是你所下。”
巫皮笑肉不笑:“你同我合作,我將‘風魔九伯’的解法給你。”
藺酌玉笑了笑:“倒是稀奇了,從來都是青山妖讓彆人在我和眾生之間做出一個選擇,還是頭一回有妖讓我選。”
巫笑了聲:“我的藤蔓蔓延之地,皆歸妖族所有,鎮妖司不得擅入,隻要你應,我將解法雙手奉上。”
陣法蔓延,幾乎有數百裡。
藺酌玉也跟著笑:“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隻是區區一介掌令,做不了整個三界的主。”
巫道:“天道之下第一人為了你親臨古枰城,鎮妖司掌令也能為你請出無疆……”
藺酌玉心想,李不嵬那是被他逼的。
“……所以,你之所求,他們必當會應。”
錚——
無憂劍裹挾著固靈後境的殺意,毫不留情斬下。
千鈞一髮間,青山歧驟然側身,堪堪躲過那致命一擊。
燕溯始終麵無表情,數十年來在生死間廝殺出來的經驗,讓兩人交手數百招便已分了高下。
青山歧脖頸處流出猙獰的血,被他隨手一撫,傷口瞬間治癒。
下一劍已到眼前,燕溯勢必要殺他,甚至不知用了何種秘術將修為提到了半煉神的境界,滂沱大雨中將青山歧死死壓製。
青山歧踉蹌著跪在地上,湧出大口大口的血,視線也開始模糊。
袖口處那蹩腳的桃花紋也被燕溯打散了,血將紫袍浸透汙痕——明明知曉那不是藺酌玉所繡,他還是下意識想要將袖口的血跡擦掉。
接著無憂劍淩空而至,青山歧眼神一狠,猛地祭出那把保養的極其乾淨的「琢」字靈劍,毫不留情往前一送。
燕溯眼睛眨也不眨上前,無憂劍驟然一揮,直直割斷他的脖頸。
血瞬間噴濺而出。
琢字靈劍刺穿燕溯的腰腹,好在並不深,他隨手將劍拔出,想了想又沉著臉將劍摧毀,成了一把廢鐵後才沉著臉上前查探。
青山歧脖頸被斬斷,按理來說會掙紮一會纔會死,可現在屍身冰冷,神魂消散。
燕溯閉眸查探,才知這隻是他奪舍的身軀,人已逃了。
無疆已至,青山歧也逃不走。
燕溯無聲吐出一口氣,起身去尋藺酌玉。
但剛行幾步,他身軀驟然一陣搖晃,識海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攪渾,眼前天旋地轉。
燕溯臉色驟變。
***
藺酌玉淡淡道:“你高看我了,我冇有那個能力讓鎮妖司和浮玉山都順從,你若交出解法,我可保你性命無虞。”
巫悶笑了聲:“單我活著有什麼用呢,化靈在世,不過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鎮妖司斬殺無數妖族,我隻是想找一處屬於自己的去處。”
藺酌玉漠然道:“鎮妖司從不斬殺無辜之妖。”
“何為無辜?”巫笑容不達眼底,“人族食獸肉、殺靈草,何曾想過那些生靈無辜?我們隻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們便要趕儘殺絕。”
藺酌玉注視著她的眼瞳:“因果是非自有天道論長短,世間對錯並非由你我說了算。”
此妖應當是罕見的植物化靈,哪怕這具軀體被毀,隻要根係還在,她就不可能被殺。
怪不得以身做陣眼。
藺酌玉心中飛快思忖著如何能在得到風魔九伯的解法下將她誅殺,卻見女人臉色煞白,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巫似乎催動了什麼,血色潮水似的褪去,如同透明的葉片,纖細的一碰就斷。
她陰冷地笑了起來,口中湧出猙獰的鮮血:“還在等什麼?”
藺酌玉眼皮輕輕一跳,還冇等他弄清楚她在對誰對話,一隻手忽地從身後襲來。
熟悉的雪梅氣息包裹住他,藺酌玉輕輕鬆了一口氣,知道師兄來了這種事就不必他操心了,當即毫不設防地轉身看去:“師……”
笑容戛然而止。
燕溯高大的身形站在那,麵容卻像是一張畫,眉心浮現一抹紅色印記,麵無表情注視著藺酌玉,眼底全是冰冷的疏離。
藺酌玉心中一咯噔。
他的一隻手被燕溯牢牢製住,無形的力量如同遊蛇般纏上藺酌玉的身軀,將他另一隻手綁在後腰,無法拔劍。
“師兄!”
巫緩慢從地上站起身,源源不斷的生機將她破碎的藤蔓身軀修複,指尖旋轉著一枚金色的葉片,符紋流轉。
藺酌玉認出那便是巫控製燕溯的法器,當機立斷:“清如!”
清如凶悍地撲過去,想要將那片金葉子捲過來。
燕溯另一隻手猛地從後按住藺酌玉的脖頸,強行將他按在自己胸口,力道之大,更多的靈力蛇似的纏在藺酌玉全身,抑製住他的全部靈力。
明明是熟悉的氣息,做出的卻是傷害他的事。
藺酌玉對燕溯從冇有防備,胸口的金鈴甚至冇有半分反應,他仰著頭艱難呼吸著,因窒息眼尾被逼出兩行淚,順著側臉滑落到燕溯的手背上。
一滴淚冇什麼溫度,卻燙得身後神誌全無的人微微一僵。
作者有話說:
開蓋有獎,再來一章。